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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小说裸追十二

(2018-10-02 09:5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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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追逃

分类: 2、我的中篇小说

十二 我要向所有兄弟们谢罪

 

我在贵阳待了一天,把退出净水公司的一切手续办完,销售部经理惶惑地望着我说,怎么就不做了?我们还内定年终推你做销售标兵呢!我说,谢谢了,我家里有急事得回老家!甄为带了一个便衣警察与我在派出所汇合了。派出所在微机系统里查到了黑小河的十二年前发出的通缉令,所长坚持功劳要算在他们头上,我说,行!反正都是公安抓到的,算你算我们都无所谓。

黑小河押回德阳,刑警队抓紧抽黑小河的血,作DNA比对,固定证据。我和副局长刘立志并肩坐在一起,守在监视屏旁看了对黑小河的第一次审讯。

听他交代这十二年都跑过哪些地方,我听了觉得很是无奈,他到过的地方我大都去过,他干过的行业,我也干过,但茫茫人海很难交集到一处。当他讲到他从重庆那家空调公司跑了,去到益阳,我就笑了,我赌的益阳算是大方向不错,只是沅水离我很远。刘立志副局长说,大方向对的都不错了!

审讯问到他的招风耳时,他交代说,五年前他到广州打工,待过几个月。在街边遇到一个相面算命老头。老头掐算了他的生辰八字后说,你的耳朵像把蒲扇,太招风。你这人可能破财就破在你的耳朵上。他问可以解吗?老头说,避一避可以解,你去整形医院,你这种耳朵是可以动手术的,包你人都变个样。他听了老头的话,到一个整形医院花了六千元,局麻,取了点脆骨,医生给他复位缝合,耳朵果然都不招风了。他见到镜子里的他想,他真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连他都认不出是他了。

刘立志副局长听了不禁哈哈大笑。

从黑家搜出的几个假身份证摆在黑小河老婆的面前,她抹泪交代说,我们没扯结婚证。我只知道他叫吴小山,贵州人,土家族。我催他去登记结婚,他总说要那张纸干嘛,以后再说。我们经常换地方,他说工作不好做,效益不好。每次换地方,我就疑惑,他总是让我一个人先去,他说他收拾好随后就来。现在想来,他连长途客车都不敢坐,他是怎么过来的?

审讯视屏在不断切换。黑小河偶尔也干过几起盗窃,地点时间他都交代清楚了。他还知道他哥黑大已经在十二年前死了。他始终咬定803案子挥舞铜质台灯座爆头女学生的那几下子,是黑大干的。而十二年前黑大咬定是他下的手。分泌物的DNA鉴定有他一份,所以强奸罪他最终还是承认了。

如今警队的审讯不再上手段了,执法仪的镜头和录音都是实况的。

黑小河到案的消息,在市局上下都轰动了!以前二队的几个兄弟们都跑回局里来见我,魏来!还有的仍叫我魏队。你行啊!你比我们强!我说,我是个罪人,我要向各位谢罪。

我决定请他们出去搓一顿,向大家以酒谢罪。这次我特意拨通了卸职副局长褚盛的电话,对他说,报告褚局长二大队的任务完成!今晚请你喝酒,我给你请罪!不料,褚盛听了,半天没答话,最后有些哽咽说,我听说了…… 很高兴啊!十二年多么不容易!我来我来,来给你庆功!

那晚餐厅里坐了两桌,我端起了满满一碗酒,他们也端起酒碗站起来。我说,我是个罪人,十二年前的事一切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是无以赎罪啊!我干了这碗酒算是给大家谢罪。

说完我流泪了。两桌旁的每一个男人都热泪盈眶干尽了碗中酒。

席间,我给老同学刘立志副局长留下一句话说,黑小河到案销了好多案子!关键还替大家出了一口恶气。我的线索来源是甄为的耳目提供的,你们要给甄为报功!

涉及两桩大案的家属们敲锣打鼓到市局送锦旗来了。

我托甄为给陈管教带个口信,说我感谢他在我服刑八年中的照顾和帮助,我把终于黑小河逮到了,我也知道我今后往哪里去了。

最后一个判十二年徒刑的兄弟今年还有两月该满刑了,我拜托大家在他出狱之日,一定要去接他,替我再次向他谢罪。

我拒绝了一切新闻单位的采访,我说我要自己写我追悔莫及的经历,和那些曾经惨痛的教训,我要亲自告诉每一个知情或不知情的读者,我相信我有这种能力。

之后我再没颜面走进市局的大门。我给警察这个职业抹了黑,我对不起我们的战友们。

过了半个月,我把家里的房子卖了。我把撕碎了那张离婚协议书抛向空中,见到雪花纷落的纸屑,从后窗飘散到楼下那片坡背,繁草丛生覆盖了它们的踪影。我揣着一张四十多万的银行卡,去成都踏上了飞北京的航班,我要去寻我的韦嘉和菁菁,去给韦嘉打工,用我的余生去赎罪。

我把手机上的《饮尽一生的悔痛》歌曲在耳塞里听了一遍又一遍,默默无言中,我咬紧嘴唇,一个民间瘸腿歌者为我谱的歌曲,让我的眼泪簌簌而下。

 

饮尽我一生的悔痛

穿越炼狱 我粉身碎骨

只为一个执著的信念

锻红的灵魂在炉旁淬火

 

追你到天边我上天穹

追你到天涯我去海中

我是一条受伤的蓝鯥

遨游大海的深处

我是一只折翅的老鹰

盘旋山谷的天空

 

只要我还活着

哪怕周身赤裸

我相信啊

滴滴滴 水滴石穿

拉拉拉 拉绳锯木

 

滴滴滴 嘀嘀嘀

拉拉拉 啦啦啦

(完)

 

2018922日初稿于重庆吉安园

三稿于9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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