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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 金丝南古佛(3-4)

(2014-06-13 21:28:02)
标签:

情感

乘警

邮轮

旅游

文化

分类: 7、我的中篇小说2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当警方正把“皇金”邮轮几乎连地皮都铲来翘起了时候,在一个五星级酒店的豪包内已经坐上了四个人,三男一女。一桌鲍鱼海鲜的美味佳肴上齐了之后,女服务生正准备毕恭毕敬给客人倒飞天茅台,那女的说,小姐,你出去吧,几位大哥要谈生意,有事我们再叫你!

待女服务生走出房间拉上门,房间里骤然响起了一阵尖叫和口哨声。

一个戴玳瑁金丝眼镜身着西装革履的男人掩饰不住内心的狂喜说,诸位,这次金象进栏,是我们近期生意的第二大功绩,在这里我首先要敬我们的IC电子专家陈工程师一杯满的,然后再敬我们的水里蛟龙黄健将,然后再敬我们的巾帼英雄葛小姐,三杯喝完,我最后自己敬我自己一杯,祝贺我企划此单生意的高智商!来!先是我们的陈工程师!

眼镜男说话思路清晰,一点不拖泥带水,一看就是个有些学者气质的聪明人。

三巡酒过后,脸上开始有红霞飞舞被尊为巾帼英雄的女子,准确地说是个三十有四的妩媚女子,迎着眼镜哥上去碰杯说,镜哥,警察查不到我们,我不怀疑,我担心金像你怎么脱手哟?

眼镜哥哈哈一笑说,葛妹妹,兔有兔窝,蛇有蛇路,我的办法多的是,你又不是今天才有领教,明天我们的行程是去缅甸边境,那里有我的出货通道,这你放心,我们酒足饭饱之后,我一定把你服侍得高歌猛进的!

你坏!就你坏!她媚眼一抛,藕白的玉手打在了眼镜哥的肩头上。

其余两个相互举杯应和道,别忘了我们还有接力赛哟!

一瓶茅台见底,水上蛟龙正要再叫一瓶,被眼镜哥喝止了。他说,酒不醉人人自醉,看你们三个都有些乱云飞渡了,再高兴都要适可而止,干我们这行的人最难得的就是这个,天也晚了,我决定大家立马去房间休息。有个伟人说,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明天还要去机场,散席!

对,对,还是大哥头脑清醒!巾帼英雄一脸娇媚地附和。

那是,要不然怎么是镜哥呢!水上蛟龙和陈工程师相互勾肩搭背起身离桌。

 

去到豪华房间,眼镜说,我先洗洗澡。巾帼英雄先在网上订四张去丽江的机票,我们边玩边去边境。说完就到卫生间去了。

水里蛟龙酒性盎然地拉开皮箱,拿出古佛,打开强光手电,对陈工程师说,把灯关上!房间里一片黑暗,唯有手电光照射下的古佛闪烁着耀眼的灿灿金光,陈工程师眼睛瞪得像两个二筒说,看看!这木头完全跟纯金没区别,菩萨的脸和整个身体圆润饱满,似蜜蜡如美玉,你仔细看看她满身的金丝,像流动的金色的水波纹!

是啊,他妈的,这个金丝楠木头这么厉害!

那是,关键还是唐代的皇家器物,有专家碳14鉴定书呢,你在拍卖会上没见屏幕上介绍吗?我可是在变焦镜头里留下了这些所有资料的。

这玩意,就值二百四十万?怎么不是二百五呢?在一旁敲打笔记本上网订票的巾帼英雄说。

这是个无价之宝!眼镜哥从卫生间里用毛巾擦头走了出来说,我的脱手价是五千万人民币!对方在电话里压了我的价,说给三千万,我还在考虑是否让他一回。

大哥!你真是个天才!我还以为脱手最多能拿到一百万!陈工程师的眼里顿时放着金光盯住眼镜哥。

你那个脑袋只是编程方面的专家,哪是生意场上的脑袋,一百万我们够分吗?切!什么是无价之宝,说一个亿,她也值的,问题是没遇到懂行的大富豪,但话又说回来了,人也不能贪得太过,贪字只是今天的财,弄不好的话,财字最底层压着的就是人了。这是哲理,深着呢。人性的悲剧往往就出在他的贪婪,人为财死啊,很多人不懂得这个最简单的东西。我常想人赤条条的来,走时也赤条条的变成一缕青烟,这一切都何必呢?我给你们说,要是这次真卖了三千万,我们二一添作五平分了,加上你们现在手里都至少各有一百万,我们就散伙吧,从此过上平常人的生活,做个正规的小生意,安度此生是最好的选择。你们说呢?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也是这样想的,到时我必定要为自己赎罪,给希望工程捐款,给慈善事业捐款,找个老婆好好过日子,我的IC技术到哪里都有饭碗的。陈工程师停下在手掌上划着贪字的笔画感慨的说。

好!我们说定了,这也是我的日思夜想。到时我跟镜哥一辈子,我们生个胖小子!

好的,葛妹妹,一言为定!到时你们两各找各的,再别乱来了!等这单生意钱一到手,我们就在边境分手,我们都跪在人生新的起跑线上,听我高喊预备--跑!然后各奔东西!

说好啦,来!我们把手放在一起,为我们憧憬的未来起誓吧!

四个人站来像运动场上的运动员一样把手放在一起说,好!起誓!接着是一阵哈哈大笑。

完后,水里蛟龙黄健将意犹未尽地说:大哥!最有喜剧的是,这个时候公安们还在船上四处碰头,乱纷纷如一坛萝卜抓不到姜呢!

我没估计错的话,应该是的。好啦!快把金像收起来,巾帼女子票订完没有?该你去洗澡啦!

订完啦!我要你来,给我搓背!那女人发髻轻解,丢下笔记本疾步向卫生间走去。

哈哈!可以,我少喝酒,为的就是这个时候!镜哥屁颠屁颠地尾随而去。

 

现场勘查是从总统套房开始的。负责专案的是市局刑警总队副总队长蔡东进,大凡重特大案件都是这样挂帅的,后面是水警总队的程水平总队长,刑警支队长杨威,技术员配的是最强最富经验的队员以及现勘装备。蔡副总蹲在总统套房外的观景阳台边,一支接一支地抽烟。程总负责组织的现场访问,杨威和乘警文敬都在邮轮上找各自的访问对象调查情况。

案发那天早上,客人们全部离船了。这是蔡总到船之后决定的,让客人们正常离船,总之所有客人的身份信息都留在前台的电脑里,如果有嫌疑上升的人头,起码知道某人是谁,家住何地。蔡总决定全体客人正常离船前,曾在二楼大餐厅在船长的召集主持之下,给全体客人很有分寸在麦克风里发了话,船上发生了重大盗案,凡在航行期间,发现有异常行为举止的人或情况,请大家为警方提供。等了约二十分钟,所有游客先是纷纷攘攘里惊讶、惶惑、不安,面面相觑,而后是一片鸦雀无声,警方并没有得到一点异常的反馈。

蔡总最后不得不向大家致歉说,耽误大家的宝贵时间了,现在大家可以离船了,并祝大家旅途愉快!这是不得已而为之的紧急措施,船上的人员处于流动的状态,因而措施也必须是非常态的。绝大多数可能是案子的见证人在半个小时后,成群结队的离去了,这给案子的侦破增添了难度。

案子还有另一个勘查现场,那就是失踪人员住的5013房间,这个名叫甄肖林的男子,身份证信息通过查询是假的,此人什么时候下的船,客房服务员反映至今不清楚。这个重大嫌疑的人被突出来,是文敬盯了五个小时监控盯出来的。当文敬即刻上报专案组时,蔡总看见他布满泪痕和血丝的眼睛,拍拍他的腰说,老革命!你就留在专案组了。

总统套房和5013房间在开船之前留下来,停止下趟水安客,曾船长和驻船经理柳立志听了专案组的要求后一副苦脸的答应了。蔡总知道这就是几万元的直接经济效益被泡汤了,然而他也同情地对着面前的两位苦脸摇头,我也不愿这样做,但是现场进驻新客人,那这个案子就没法破了。柳立志只好以同样的苦脸面对已经订票上船的客人,赔礼道歉,给他们另外安排其他豪华房间,并为了表示诚意,还专门决定安排几个客人从大餐厅无偿升位到VIP小餐厅用餐,我们船上只能以这样方式赔礼致歉了。其实自助餐的菜品花样都一致,只是VIP人少清静些,感觉上更华丽些。所幸这趟水的客人尚未满员,所幸客人还通情达理。

水警程总以同样焦急的心情,一会儿走到杨威访问人的身边站一阵,一会儿又到文敬访问人的地方站上一阵,他没打断他们。他的焦虑是“皇金”邮轮发生了这样特大的案件,有失水警脸面还是小事,而有失重庆旅游业打造黄金水道,促进全市经济发展的脸面是大事。看是发生在一条船上,在连同船员不过千余人的一块地方,要找出一个或几个江洋大盗来,应该不算件难事,但初步接手案子的那一天里,直到当日午后陆续上了新的一批游客,夜晚10点邮轮起锚了,他才隐约感觉他们遇上了绝非是一般概念的江洋大盗。

邮轮在长江上走下水向新三峡宽阔的高峡平湖行进,一趟水的船速控制,公司是有规定的,这个说好听点,可以说满足游客更好地欣赏两岸的美丽风光,其实从另一个角度讲,也与节油降耗经济利益有关,对于游客和船方都是相得益彰的。

专案组几个便衣在大厅吃晚餐时几乎都聚在了一桌,他们的圆桌被安排在最掉角的地方,各自取了自助餐的菜肴,小声的谈论案件的进展。

总统套房的保险柜除了台湾人留下的指纹外,连那个北京女人的指纹都没有。门里门外锁面和门框附近也没有提到任何有价值的指纹,有两枚是房间女服务员的,已经比对一致,但船方说,服务员绝对没有任何怀疑价值。现场勘查的技术员向兵,坐在蔡总身旁汇报说。另一个技术员张力久对蔡总说,5013房间更是干净得找不出一枚甄肖林有价值的指纹来,怎么办?蔡总!

蔡总眼盯住餐厅正在吃饭的游客,沉浸了片刻,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说,现场勘查要细要广,细到地毯、床上的被褥,阳台角落和床头开关等等,每一个角落以及一寸平面立面,必须要像篦子一样反复篦上几次。如果真的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说明嫌疑人事先是经过周密策划的,并考虑到了每一个细节。也说明我们的对手不是一般的蟊贼。注意记住我说的话,我们若是找不到一丝遗留证据,就是查到了对方,都不能固定不住他是嫌疑人。再有就是时间紧迫,必须在这趟水到宜昌下船撤除两个现场,这样可以把船方的损失尽量控制在最小的程度。船方的所有利润都来自他们有限的资源。

接着他补充问道,文敬和杨威怎么没来吃饭?

程总说,可能等会儿才到,他们还没有问完。他转头又问,你们几个分别看监控的,有什么新东西,说说看。

总统套房在旅客游览巫山小山峡的1003分,有一个女人进入,这个女人披肩长发,穿休闲裤,高跟鞋,身高大约一米七左右,因为灯光有点逆向,光线不太好,面目不太清晰,进去了二十分钟左右,出来了,然后走下二楼,进入洗手间一直未见女人出来。这期间有几个男的进进出出。刑侦总队侦查员李嘉陵说。

蔡总看着程总思忖着说,这是否有男扮女装,女进男出。

对!完全有这个可能的。监控的探头在男女卫生间门口有死角吗?程总问。

有!探头在外面是看不到男女卫生间的。李嘉陵肯定的回答。

我们对5013房间甄肖林在船期间的全部行踪的监控信息,进行了归纳。从目前看来,他是独自一人上船的,上船时在大厅办理登记时,录像最清晰,瘦脸,戴眼镜,头戴棒球帽,帽沿拉得很低。放大图像后,基本可以看清是个双眼皮,皮肤白净,身材健硕,个子有一米七五左右,拉了个旅行箱。追踪他出门三次的行踪,有两次是在阳光甲板上。一次是走向圆桌的座椅旁,一个女人刚离开,他在桌边抽了一支烟,他拾起烟盒离开时,将烟头仍向了江里。第二次是在阳光甲板上散步,走了几大圈,又在另一个圆桌边坐了约十分钟,这次没吸烟,但烟盒曾放到过桌面上,走时又拿走了。第三次就是在旅客游览巫山那天,他九点三十五分出了门,但后来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知到哪里去了。他在船上一般不出门,吃饭都是点餐送到房间里,所有的景点游览观光都没有他的身影,

水警刑警支队的侦查员周立新将他这组录像查询的情况,说得很细致。

蔡副总说,走!程总,我们去再调看一下这块录像,我的直觉,这案子有两个人,一男一女,女的像是在配合甄肖林。那女人怎么能开总统套房的门锁?如果盗窃是这次进入的人,那又怎么能打开保险柜的密码锁?

有道理!女人可能是假的!为什么进了卫生间始终不见出来?程总说。

 

刑警队长杨威的访问人是宜昌人,国家级手指画家习永钦。画家发现了船上有个腿毛很女人站在面前看过他画画。

那天我们在邮轮餐饮大厅召集全体游客开会,叫大家提供可以线索时,你为什么没有反映出来?杨威望着习画家一头纷披的长发问他。

习画家张开指甲沤满墨渍的五指将披发梳向脑后说,那天我不知道啊,谁也没通知我,我是后头开船了才知道船上出了大事,先都没联想起来,后面见着文警官这趟水像是特别忙,一脸没有睡好的神情,我就突然想起来了。先我还怕讲错了,有一阵犹疑不决。再后来我一想,不管错不错,只讲我最真切的感觉,一切由你们来把握。我还有层意思是想表达对文警官的感谢,他一直很关心我们搞艺术的,经常走到我的挂画前都要用手去摸一摸,提醒我常常查看我的那些在墙上,尤其是在栏杆上挂的画作,绳子是否栓牢靠了,以免损坏我劳作。更使我很感动的,还有他交了我一招制服顺手牵羊的特技,我试过,屡试不爽。

请你先讲你发现的怪事。杨威说。

哦,我的手指画很受客人的喜爱,每次卖的最好的时候,是头天晚上邮轮歌舞晚会上穿插我两分钟手指画现场表演的第二天上午。我发现那人就是在那个时候,游客都去游览巫山小三峡的那天上午,我正在我的画台上埋头作画,我在赶一个游客非得要我按他手机拍下的夔门,画两张指画。

    我包了一口水喷吐在纸上,用手脊一阵蘸推搓揉,水涛似云非云地从纸上氤氲而出,手指画的魅力就在这儿。这时我抬起头来虚眼瞧云水的效果时,我发现了身边站了一个女人在看我作画,我礼貌的对她笑笑。她是披肩长发,脸上画的浓妆,穿的半膝休闲裤。我也没好细看,心想,她的妆有点艳丽了一些。而我低头画着画着,突然是我惊讶万分,我看见了案桌旁那个女人小腿上,有根根黝黑的卷曲的长汗毛从麦色的裤袜网眼钻了出来!我心想只有男人才会有如此旺盛的荷尔蒙,女人哪有这样长而卷曲的腿毛呢?你要相信画家有双细微观察的眼睛,我在低头不语的边画边看她那双脚,穿的是双红色的皮鞋,半高跟的,脚也很大,起码有41。我断定看我作画的这个女的,是个男人。心里有些好笑。她前后待了十多分钟,后来她走了,我还专门侧身目送她的背影离去,走路那姿势竟与女人走路无异,乍眼看不出来是个男人。我当时只想,现在做变形手术的都有,喜欢女人嘛,男扮女装的也不奇怪。船上有很多这种很奇葩的事,过了我也没怎么在意了。

你确定她是男的?

我敢打包票,我的眼睛和直觉是不会错的。习画家决绝地说。

那时间应该是上午9点至12点之间哦,这个几个小时是游小三峡的时间。我们能查到准确的日期,你提供的情况很有价值。刚才你说,文警官交了一个高招是什么?

哦,我的展台上摆放了很多手指画小品卖件。有时游客一窝蜂围着我,常常眼睛看都看不过来。有次七八个年轻人你拿张我拿张的观看,最后又不买,放下后,我发现少了两张。他们说谁也没拿,还一脸无辜地掏出裤兜给我看。我知道肯定是他们之中的某个或两个人,把画作猫去了。我笑笑说,没事,你好好找找,我上趟卫生间,它们不会飞走的,这里四处都有监控。等我从卫生间回来,那几个年轻人不见了,我的画作一张张依然好好地摆在展台上。我笑了,这招还真的灵验。这是文警官交我的,我一个字都没改,原话搬给那些想吃混食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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