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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  勇敢是啥样 1

(2009-01-30 17:35:39)
标签:

文学/原创

原载2012年

《公安文艺》第2期

分类: 1、我的短篇小说

短篇小说 <wbr> <wbr>勇敢是啥样 <wbr>1                                     《 公安文艺》约稿  向东北公安作家孙学军致敬

 

当高晓拄着拐杖一瘸一跛走上三百梯去看望李山时,他感觉浑身不自在的不是满背的汗湿透内衣,而是路边一双双充满惊疑或忧虑的眼睛,那些眼睛像刺样的在锥他的心。他一只腿比另一只腿短了三公分,短腿的肌肉萎缩,只能靠一根拐杖一头撑在腋下一头支在地上,瘸瘸地走路。他看了看那些穿着点点泥灰工装正在忙手里活路的工人,又看看经过他身边各种各样爬坡下坎的人,再抬起头来盯着三百梯的陡坡,坡顶上的那高楼就是李山的家。C市素有山城之称,到处是山,山叠山楼重楼,出门便爬坡上坎,能有方圆不足公里的一小块平地,都被人们珍惜地称为大坪,能有百十人出操的坝子都被人们管它叫广场。三百梯C市是著名的一处老街,从下半城通向上半城的一坡长长陡梯,就是挂在山岩叠嶂间的一条旧街,两边都是高低错落的临街铺面,卖些琳琅满目的小商品,店门上支出根飘扬酒幡,腾着袅袅白色烟气的小炒馆子,这里早已没有三百步梯子了,有的只是长长的一坡石阶。这地名儿只是沿袭了老街旧称。高晓瘸得吃力,他默默紧抿着唇,双唇被抿进了嘴里只余下鼓鼓的牙帮,瘸上一梯他数一下,一、二、三、四,瘸子上坡有多么吃力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要走到坡顶去,他还要上到李山家的高楼上去,那里有他的战友——一个比他的伤情更重更惨的人,看见李山那张脸他便有泪要浸出来。

高晓是在半年前来看望过李山,那时自己还没受伤。李山在家里的客厅来回地走,高晓心里还有些许宽慰。恢复得比我想象的要好,毕竟还能走路。高晓说。你就指着好的说。李山转过身来补充说,我不能出门了。李山的妻子岚芬拉拉高晓的袖子,在提示他什么。高晓估计是李山的话有些打人,她叫自己别生气。因为去之前岚芬在电话里告诉他说,来,可以,但他心情很烦躁,情绪不好。尽气人,我都经佑烦了。高晓去看李山的目的有二,一是因为他俩都是警校毕业的同学,以前还在一个分局,干治安和刑警都呆在一起做过搭档,后来,高晓笔头来得写了很多东西上报,就被市局宣传处调去了。二是李山受伤后,报上铺天盖地宣传英雄事迹已经如暴风骤雨似的过去了,高晓想,再报道一些关于英雄李山的近况,或者还有什么更深更新的东西。

李山的伤在胸部以上,整个脸的皮肤深度烧伤面积达百分之九十五,一块块的疤痕布满了脸,眉骨处光秃秃的眉毛不见了,两只眼角被疤瘌刺牵扯着成了一双三角眼,左耳也没了,只留下一个肉根。被衣服遮盖的胸部,不用说皮肤也是疤痕累累。李山把手揣在裤兜里,在客厅来回地走,看得出他很焦躁。墙壁上挂着他和妻子的婚纱照,雕花镀金的相框,把新婚燕尔的洋洋喜庆装帧得赏心悦目。高晓先还在婚纱照前站了一会,他本想说你看你们当年……但话到了唇边忽然觉得不妥,这样会让李山更伤心。想说的不能说,想问的不能问,高晓突然莫名其妙想流泪了,他感觉眼眶潮湿,看东西发雾了。当年李山是我们警校长得最帅的,可称得上美男子。个头一米八,配在端正的眼睛鼻子之上的一对黑黑浓眉,还有脸庞刮得毛桩点点鬓发,最有男人味儿。警校的女生们私下里都称美哥,学校里但凡有什么活动仪式之类的,都必须让李山出场,他几乎成了警校的形象大使。那时在高晓的眼里,他一身军绿色的警服,黑色帽沿戴得稍稍倾斜,笔挺的站姿,抿紧双唇。那副英姿飒爽的帅气,给警校增了许多光彩,也倾倒过全校的许多女警花。

    高晓看了墙上的婚纱后,一直不敢正面看李山的脸,现在那张脸全是烧伤疤痕,找不出一处有毛孔的皮肤。疤痕颜色是红的,像一块接一块的不规则的红色破布蒙在脸上。这已经不再是曾经的李山了,想着他美男子的称号,高晓眼里的泪终于涌了出来,他故意背过头去看窗户外,他突然在窗户边的木纹上看见一只蚂蚁在孤独地爬行。这么高的楼,哪来的蚂蚁?他楞楞地想,摸出纸巾来把自己的眼泪揩尽了。黑蚂蚁爬到了窗台上,昂起头来点了点触须,又朝窗子的角落爬去。岚芬把高晓拉到里间的书房,对他说,李山的抗疤痕治疗经费还没批下来,李山正发火呢。那次因李山的心情实在糟糕至极,高晓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

 

待续二http://blog.sina.com.cn/s/blog_4e7ee5740100c5vm.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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