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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  病床   1

(2009-01-06 22:23:38)
标签:

文学原创

黎明辉

医院

病人

小世界

世态

生命

情感

分类: 1、我的短篇小说

 核磁共振你一定听说过,却不一定亲身经历过。我躺在磁共振室冰凉的滑床上,望着雪白的天花板,立刻感觉人在医院仰天躺视的目光,显然比不上躺在家里松软的卧床上看见晶莹剔透的玻璃工艺吊灯,这注定成了一种要给我带来别样感受的视角。进来之前,护士站的护士甩给我一套白底蓝条的病人衣裤,问我,要新的还是旧的。新的核磁设备一千多,旧的五百多。我拿不准,立即拨打手机问我当医生的女同学,她说,旧的就行了,用不着用新的。我对护士说,我用旧的。我见她嘴巴一瘪不咸不淡地说,坐一边去等着吧。滑床有一人多长,比肩宽些,我用手指尖抠着圆滑的边缘,收腹挺胸,缄默不语,身子纹丝不动像个遗体。穿白大褂的医生一副司空见惯的木然表情,手!他说。接着把我两手放在裤缝边,语言简短得像个不愿从兜里多掏一个子儿的吝啬鬼,他摁了电钮,随着一阵电动声音,滑道自动地就将我送入了那个逼仄的圆孔里了,准确地说,那是一个平放的桶,直让我觉得我的世界在骤然之间变小了,借着外面的光线,我只能见到呈弧形的圆顶,灰灰的让人想到灰色的天穹,于是我怪怪地想,这么小而窄的一隅空间,怎么就会使人联想起恢弘浩翰的天空呢。再接下来,就听到嘟嘟嘟的振动声音,隔了一阵又传来哐哐哐的震荡,有些震耳,像有人用冲击钻在钻墙,就像你常听到邻居家在搞装修的声音。这便是高科技的核磁在共振了。

    医院在为我的腰痛作诊断。这家医院是C市著名的三甲医院,高耸入云的门诊大楼和另几幢专科大楼伟岸壁立,楼顶写着医院大名的巨形广告牌,在二三十里外都能看得见,站在顶楼宽阔的阳台上往下望,见地下人群行走其院内的道路间,就跟蚂蚁似的渺小而密麻。医院大门口矗立了一幢人字形的大型雕塑,煞是好看的轮廓是棱角分明的弧线与直线,人字雕塑中部扎有一个圆形的心结,为红绿两色,心是红色的,结是绿色的,像绿色丝带扎在心上,不难让人看出雕塑象征着医院以人为本,热情关怀生命的理念。我住院散步时围绕这个足有十层楼高的雕塑欣赏了几圈,面对走过它身边的人流,想穿白大褂的医生和浅绿色制服的护士,以及像我一样来医院解除病痛的患者,我不能不为这个人字雕塑暗暗叫好——雕塑家将其艺术匠心放入一个极其简单的意象之中。我一向以为用最简单的表现最复杂深刻的是艺术最难到达的境界。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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