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个人资料
朝天门
朝天门
  • 博客等级:
  • 博客积分:0
  • 博客访问:136,736
  • 关注人气:467
  • 获赠金笔:0支
  • 赠出金笔:0支
  • 荣誉徽章:
相关博文
推荐博文
谁看过这篇博文
加载中…
正文 字体大小:

短篇小说  老警察

(2007-10-28 20:56:58)
标签:

文学/原创

黎明辉

乘警

游轮

西南军事文学

2008

特刊

分类: 1、我的短篇小说

短篇小说 <wbr> <wbr>老警察

2006年7月初到“长江王子”旅游船当乘警体验生活,跑重庆--上海往返14天,写短篇小说《老警察》,回渝时小说已完成。背景即“长江王子”涉外旅游船。外宾上岸游览观光去了,我们下船沾地气。

 

 

 

短篇小说 <wbr> <wbr>老警察

晚上在“长江王子”公安室构思写作。

 

短篇小说 <wbr> <wbr>老警察

路过武汉。与武汉水上分局蒋副局长、办公室主任卢培义合影

 

短篇小说 <wbr> <wbr>老警察

路过南京。与南京市水上分局办公室主任刘立志、刑警柳泽光合影留念

 

短篇小说                            

2008年《西南军事文学》特刊  责编:裘山山  

                                                                              

                                                老警察                 

 

你说长江水啥子颜色?

黄颜色的。

夏日的阳光把船舷铁护栏的烤得发烫,连航行时迎面吹在耳边呼呼发响的风都是热的。

一老一少的两个人在船舷边闲聊。老的其实也不老,50岁的样儿,头发白多黑少,看人时眼神很专注,总像在思考问题。为了跑船的方便,他有意把头发剪得极短,乍一看像牢里出来不久的犯人。少的只有20郎当岁,高个,五官端正,额前一排头发飞扬上翘,迎风卷浪似的,见人便笑,给人一种阳光青年的感觉。

你跑了一年船,连长江水的颜色都还停留在一般的见识上。

你说你时断时续跑20多年了,那你说是啥子颜色?

它应该是你喝的咖啡兑了些牛奶的颜色。不信,你看你杯子里的咖啡。这只是重庆以上,一般过了葛洲坝江水泥沙渐少,你就看不到这种颜色了,但洪水期间例外。

老警察!不愧是老警察!简直就一模一样。

少的眼睛像落在了杯子里,惊喜地对老的说。他的眼睛从杯子移出来又看着船舷边飞逝的江水,由近及远直至望到远远的江岸,接下来咏叹似的笑着赞美道,真美啊,长江!兑了奶的咖啡色。

你看到啥子都是美的。我给你说,不要老是笑,笑起给人不稳重的感觉。长江之歌是美,但我的眼里它没歌子唱的那样美。

它不美哟?哪点不美,我想听听。

简单得很,随便给你说一点,你去想吧。于是,老的指着江面上不时漂来又流走的堆堆垃圾。

一番话说长江后,少的无语言了。他瞪眼把老的看着,心里在想,干了大半辈子的职业警察看东西到底不一样,他还没有给我举出昨晚讲的那几个江上浮尸的侦破案,那些在江上漂着的腐烂尸体够让人作呕的了,难怪长江的美在这个老警察眼里被打了折扣。

哦,忘了给你介绍。老的姓陈,少的姓王,都是船上的乘警。

 

船上的生活实在枯燥,陈警官和王警官午后无聊地在航行的船舷边闲扯。陈警官负责白天在船上巡逻,上下午各两次。王警官负责夜间停泊时船上的通宵巡逻,以防外来的盗窃。白天船靠码头,船上的服务员还要轮流值跳口班,负责盘问上船的外人。白天在公安室,王警官除了睡觉,就是守着似乎永远也看不完的动画肥皂剧,看到喜剧的情节时还大吼大叫。而陈警官每每有空时,就把自己带来的笔记本电脑拿到船上第5层的酒吧去上网,因为那里才有与电脑匹配的插座,疲劳了就举起数码相机照一阵乱照,有时还用数码摄相机摄取江上的景色。

吔!笔记本数码摄相机照相机,全副武装!跟外宾差不多了!

外宾都没有他全。

凡有事路过酒吧的船员和服务员看见陈警官都暗自啧啧感叹,私下也有议论。俗话说背人无好话,好话不背人。

看,这个老警察还是个大款。

哪个知道他是哪来的,你看他还是无线网卡的,光一年的网费都要三千多,靠工资吃饭的行不行?

人家是上网炒股呢,不要把警察都想得那么坏。

这些议论,陈警官耳朵再好也是不可能听到的。其实陈警官是不炒股的,他在船上上网玩法实在太多了,下载电影打游戏甚至打麻将斗地主等。

这趟水的“双重喜庆”五星级豪华旅游船在顺江而下。从重庆至上海下水7天,朝至午发又溯江而上,又要7天才回重庆,这14天算一趟水。接着第二天上午又起锚去上海再回重庆,船员们如此在长江上穿梭往复,一年要跑春夏秋三季,难怪人们说船员等于掉在河里死了没埋的人。只有等冬天旅游淡季,船舶检修,船上的驾乘人员才在家休息,耍三个月左右,但只拿基本生活费。乘警比船员们要好些,工资高些不说,跑半月下船回到重庆还可休息两天再来跑船。

 

翌日中午12时30分,游小三峡的外宾快回船了,停在巫山码头的两艘旅游船正等客人上船,“双重喜庆”靠的外档。船上的客运部主任和餐饮部领班是对小夫妻,家安在巫山,他们两岁的女儿被外婆引领到船上来,与她的爸爸妈妈见面,领班抱起女儿贴着脸不停地亲,直到小脸被亲得红红的,他们每半个月才与女儿见这几小时,短暂的团聚快要结束了,领班的眼泪已盈满眼眶。

王警官在公安室睡觉。陈警官到观光甲板上巡视,看见外宾们走上扶梯,船马上就要解缆启航。

这时,王警官气喘吁吁地跑上楼来,慌张地对陈警官说。你放在公安室柜子的里电脑笔记本包和数码照相机、摄相机包被盗。

你怎么搞的,你不是在公安室里睡觉吗。陈警官听后吃了一大惊,匆匆下楼说。

我是在睡觉,但我想拉了去厕所,没锁门,最多不到10分钟解大手回来,推开门就发现柜子被橇开了,我一看你的两个包不见了!我脑壳一懵,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跑来找你。

陈警官跑到公安室门口,看见柜子门开着,里面的两个包果然没有了。陈警官没进门,对小王说先别进去,保护好现场。说完转身看游船外舷笔直的红漆走道地面,此时“双重喜庆”正与靠内档的船渐渐相离,开船了。

是不是那个船跳档过来的人干的,快给他们说。

陈警官回到公安室,一看红漆地面是干的,没一点脚印。说,不是跳档来的,多半是内贼。陈警官又绕着公安室四周的通道走了一圈,再给王警官说,你马上去给船长报告。

船长秦涛来到公安室,陈警官和他一起站在门口。陈警官说,麻烦来了!公安室被盗,影响远比几万块钱大。

盗的东西价值好多?

满打满算有4万多一点。

陈警官是近几年才富起来的,老婆在网上炒股赚了一套小区房和儿子大学的学费后就与股市拜拜了。儿子工作也当了警察,双双退休的父母尚健在,经济上已爬完了上坡路,他给自己特地添置了这一套高科技的玩意儿,笔记本还办了无线上网,在国内船跑到任何地方,他可以像手机一样使用,方便得很。

陈警官弯腰低头,双手伏在地上,脸快贴到门槛了,仔细观察公安室内最多仅2平方的红漆地面,在确定没看出脚印的情况下,他走进去。房间进门右手是洗手瓷盆,然后是船上中央空调送气箱,一张办公桌上放着一台18寸彩电,一个1.8米高的柜子与办公桌是连成一体的,柜子的左端又连着上下铺的双人床,这几样家什靠三面墙安放后,就仅剩下两个人转身都打挤的空间了。

白漆柜子下部是两扇对称的柜门,上部是两扇四方小门装有暗锁,右面没上锁,放的是吃饭的餐具。左面的小门有撬痕,暗锁被撬坏。陈警官的两个包就放在里面,但现在却空空的。小王桌子抽屉的满尺刀具不见了。陈警官在左面小门的金属拉手旁发现一枚清晰的指纹,陈警官又把小门侧过去,观察那枚指纹的左边有三个不等距离的模糊指纹。他用左手在指纹的上方比了一下说,这是枚左手食指指纹。

你没出现场的设备,啷个出现场呢?秦船长说。

我有办法的。小王你去找一圈透明胶带来。

啥子透明胶带?

就是一般办公或学习用的那种。

我办公室有,你去找大副他晓得放在什么地方的。秦船长说。

在小王去后,陈警官又蹲下去,在底铺的端面拉开两个抽屉,空的,只放了点小杂物。小王把胶带递给陈警官,只见他从腰间钥匙圈取出一把瑞士军刀,扳开内藏的小剪刀,剪下5公分长的一段胶带,像女护士一样轻轻地把胶带慢慢贴在指纹上,再用手指轻微将胶带压实。然后,他又把胶带缓慢地揭开。

秦船长和小王睁大眼睛看着陈警官提取指纹,公安室门外和窗口还围了一堆船员。

一枚清晰的指纹就留在胶带上了。这一招是陈警官在当刑警进修痕迹技术时掌握的。

太奇妙了!我服你了,老警察。秦船长惊叹道。

秦船长你马上以你名义通知各部门负责人在驾驶室会议室开会。小王你在这里守住,千万莫离开。胶带放在桌子的抽屉里,不能让任何人动它,这是现场留下的唯一证据,我还要来细细地看它。

 

在驾驶室的背后,陈警官、秦船长、大副、客运部主任、轮机长、水手长、还有跳口值班服务员等坐在会议室里。

对不起大家了,船上发生了重大盗窃案,而且被盗的是公安室。这是我们船航行五年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大案。秦船长说。

完后,陈警官摸着头上短如田里稻茬的寸发说。

被盗的物品是东芝原装笔记本电脑一台,索尼500万像素数码照相机一台,索尼130像素摄相机一台,索尼原装数码小型录音机一个,放在公安室柜子里的两个包中,总价值4万3千元人民币。被盗时间大约在今中午12点40分至50分之间。我发现是内盗,案发后靠趸船内档的船与我船还没离开,我看见我们船上公安室的外舷过道上水手做清洁拖了地,地下还是湿的,而现场的地下没留下湿水的脚印,所以可断定不是靠内档船上来人盗窃的。我又围着公安室四周的通道转了一圈,三面地上都是干的没有拖地的水留在地上,说明盗贼是我们船上的人。跳口的值班员你讲讲那个时间你看到的情况。

我值的是11点30分至12点30分的班,实际是直到客人回船。我真倒霉,帮别人代班。我本来是坐在公安室旁边的外舷过道上的,因接班后船上一直在上购买的时鲜蔬菜和上船收生活垃圾的人,他们抬上抬下的,我坐在过道上挡事,我就坐到后面的过道口去了。外舷和过道来来去去的人多,当时我又在学英语,时而看书时而抬头,过了哪些人我也记不清了。

陈警官问,你们船上发生过丢东西的事没有?

发生过丢小东小西的事,前两趟水有船员的手机被盗,没人承认,也就不了了之。

船上有人最近经济特别困难吗?

好象没有?

只有打牌输了钱的人,但金额都不算大。

船上公安室这一层是船员的住宿和生活区,共有多少人?

这层叫上甲板,住有船员110人。

这样,你们各部门的负责人,拿张白纸拿个印泥,把每个人左手的食指纹给我印在白纸上,并记上相应的名字,我们先初步排查一遍。注意,找正在工作的船员时,动静要小,切忌喳喳呼呼满船撞,别让盗案传到外宾的耳朵里了。你们记住了,这是船上这个特殊环境查案的要求。指纹一定要守到亲眼看着摁在纸上,看摁指纹有无异常的可疑的情况发生。再有,给我重点了解船员中有哪些人是可以在船上不受限制活动的人,把工种和名字给我,我断定盗东西的人在船上。我请船长组织两三个人对上甲板和底舱进行查找,包括垃圾桶、轮机舱、洗衣房、厨房都搜它一遍,东西应该还在船上。

 

排查人员和搜寻的工作在会上布置下去了。

陈警官回到公安室里。用手机给总队指挥室报案,并将排查工作和侦破方向也作了汇报。陈警官把胶带拿出来,摁亮桌上的台灯,细细地观察留在胶带上的那枚指纹。他在总队当过刑警队副队长,对指纹的点、线、桥的纹理有很专业的知识。但这样没有任何专门技术设备的勘察现场,他还是第一次遇到。面对这枚指纹他兴奋了,这枚指纹给他提供了至少两点信息:它的纹理清晰,为何能有这样清楚的指纹,是否与油污有关呢?为证实这一点,他又在柜子提取指纹处,用刀子把另外三枚不清晰的指纹刮了一遍,然后,把刀浸入清水里,清水立即出现了面沫似的油星,虽稀少至极,但眼睛能看见。他再看看他的刀刃上却没有水沾上去,他知道这正好是因为有油的原因。这时他再看胶带上指纹右面的边缘部位有一处断裂的条纹呈竖状,破坏了正常的手纹,一般是创伤的破坏使然。陈警官笑了,这枚指纹说明两点,一是这人手指粘有油污,说明这人接触过油类,二是这人左手食指上可能有一条伤痕,第二点特征尤其重要。他从桌子上撑起来伸了个懒腰,又使劲做了个扩胸运动,他相信马过留蹄雁过留声的逻辑。

秦船长打电话告诉陈警官船上的搜寻没有发现异常情况。

 

船过三峡大坝、葛洲坝,进入湖北又过了宜昌,江面开始出现一马平川。真是十里不同天,烈日被厚厚的铅云遮住了,铺天盖地的大雨漫过江面,船头远方的长江与雨雾蒙蒙的天空混成一色,让人的视线分不清江水和天空,大江的两岸只有朦胧中的树影和房屋的轮廓。

船上谁是盗贼?东西在哪里?

客运部主任把110名船员的食指纹交给陈警官,他连忙把那一叠摁满指纹的打印纸,拿到灯底下去比对。这是个细如绣花似的活路,他默默地坐在桌子边一个一个的比呀,聚精会神地整整搞了三小时,疲劳的眼睛像被糨糊粘住,眼泪流下来了。但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没有一枚指纹是胶带上的那枚指纹。

他不放心,也不服气。找到客运部主任。问,你打的指纹是不是全部船员的。是的,包括我和船长。王警官在一旁伸出左手说,还有我的呢。陈警官又把王警官的左手食指看了说,不是你的。

客运部主任又把电工、木匠、厨师、水手、医生等可以随时走动人员的材料交给陈警官,然后说,他们在案发前后20分钟里,在船上的位置和证明人都写在材料上的,基本没有疑点。如果有点怀疑,就是电工。他这段时间,老是输钱,经济上是拮据的,案发时他经过现场有三次,都是到别人的房间里修电器和线路。电工?陈警官想起来了,他在酒吧玩电脑时,那个屁股边斜挎着电工皮带的人,还给他聊过电脑笔记本的事。电工说,你这东西真的方便,无线上网,最适合我们跑船的。办个无线网卡要多少钱?陈警官说,买卡要两千多,缴上网的年费接近三千块钱。共要六千块吧。六千?太贵了,笔记本又要万多,加起来要两万才拿得下来。陈警官看他当时的眼光流露出一丝无奈和嫉妒,莫非是他?

陈警官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在客运部主任的带领下,对证实电工没有作案时间的几个船员,重新作了一次走访,他把12点40到12点50的时间,详细地问了一次,结果发现,证明电工在发案10分钟里的那个船员记得并不实在。只是说可能是那个时间,因为他没戴表,也没看时间。这样不行的。陈警官说。于是,电工被叫到了公安室,当他走进门,看见柜子上面的小门还敞开着,他的眼里出现了一丝惊慌。

你把你昨天中午12点到1点的工作情况给我们讲一下。

昨天?中午?我到上甲板船员房间来修了几次电器和电路。看着警官目不转睛地盯住自己,他的讲述开始有点乱,嘴上说话也有些打抖。

你不要紧张。

我不,不紧张。

你把你的左手食指给我看看。

电工伸出他的左手。

陈警官一看说,你可以走了,没事儿了。

 

你怎么把电工放了?

他的食指根本没有刀伤,指纹清楚,肉眼都能看出不是那枚指纹。

那他为什么惊慌?

这样的事这样的场合,人出现惊慌是正常的。

这案子破不了了。

有可能。破不了的案子多的是。

我们怎么办?

但我断定这人一定在船上。下步我要亲自一个一个的打指纹,我估计他们在打指纹时出了疏忽。

听说船上的船员都知道公安室被盗了。

这是我最难受的,警察的面子被丢尽了,幸好外宾还不知道。

都怪我,没锁门惹出恁大的祸事。

你警院毕业才一年,年轻人记住这个教训——出事儿往往就在那几分几秒。

船上的生活变得更加枯燥。伙食一天三顿都是那样的饭和菜,陈警官和王警官边吃边聊,一问一答。

陈警官吃了几口饭就把筷子撂下了,看得出来他的眉头一直皱着。谈话间,陈警官的手机响了。王警官见他听着听着脸色刷地白了,比他听到包包被盗时脸色还要难看。小王知道对方说的事一定更为严重。

我回去不了,我船上发了案子。我不能回来送他了,你们代我好了,我真的不能回呀!老人家能理解我的。

陈警官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眼泪像断线的珍珠从眼眶流下来了。

什么事?

我老父亲脑溢血,今上午死了。

那你到了南京赶回去吧。

不行,我回去了,那贼就逍遥法外了。

那你不能给老人送终了,这会是你终生的遗憾。

这是没法的事,忠孝不能两全,当警察尤其当乘警,长年在外都这样的。上前年我们有个乘警9岁的女儿意外死亡,他也在船上,等他回去,女儿都化成了一堆骨灰。

 

“双重喜庆”到上海又上了外宾返回重庆。因多数船员都在上班,陈警官和王警官找船员一个一个比对指纹的工作在秘密的控制中进展得很慢。

在船刚过夔门三分钟,秦船长和带团的船陪兼翻译就来到公安室找到陈警官说,又来事了,就在刚才一对老年的美国夫妇,放在桌子上的挎包里的2000美金,900人民币被人盗走。他们要求船方给出张被盗的证明,回国后他们去申请免税和保险理赔。陈警官一听,脑袋都大了:按下葫芦浮起瓢,这趟水硬是差运气。这种涉外的案子,他还头回遇到,弄不好要在外国人面前丢中国警察的脸。陈警官把手从裤兜里伸出来,摸着下巴刺手的胡子说,走我们到现场去看看。

在船头的观景台边,他们相互介绍身份后,那对外国夫妇坐在了他们三人身边。船陪作翻译,那个外国老太太讲述时抬起下巴,眼睛并不看陈警官,一副傲慢的神情。  

我的小挎包在过夔门之前,放在这圆桌上,在广播说要过夔门时,我们一起走到观景台去看夔门。观景台和小圆桌只隔了一层玻璃,我边看边偏头看着自己的包,我觉得这样不放心,就走到圆桌上取包。我一看包的拉丝开了,我立即发现包内侧的拉丝小包也拉开了,我的信封空了,里面的美金和人民币不见了。请问,你们国家为何这样不安全?

敏锐的陈警官听完后,立刻觉得像有只苍蝇飞进了嘴里,他想首先要纠正她的傲慢与偏见,挽回国际影响,他对老美说。

我从来没怀疑过美国的警察和军队是世界第一流的,但你们国家发生的‘9.11’,给你们的安全做了最好的注释。

船陪把陈警官的话翻译给了两个老美。船陪和船长的脸上出现了灿烂的笑容。这时两个老美才正眼看着陈警官说,对不起,赵警官,我伤了你们的自尊。陈警官抿笑了,他觉得那只苍蝇又飞到两个美国佬嘴里去了。

你们包里还有啥东西?

还有钱夹。钱夹放在包里,外面的拉丝拉开便能看见。

钱夹还在吗?

在!

陈警官说,也就是要拿你们的钱夹,拉开包的第一层拉丝,首先就能偷到钱夹,偷信封里的钱需要再拉内侧的小拉丝,是吗?

Yes。老太太回答时已显得极和蔼了,声音温柔如水。

陈警官对船陪说,你对他们讲,这案子不对,我该告辞了。然后,陈警官转身走了。

陈警官走后,老外和船长船陪说了些什么,陈警官不得而知。没过多久,四人又来到公安室,船陪说,老外不明白你的意思,为何不对。陈警官说,这案子不用破了。接着陈警官请老太太把挎包递给他,当面演示给众人看,边演示边解释说。

看,我先打开包的第一层拉丝,首先见到的是钱夹,我是小偷,我在极短的时间里,应该拿的是钱夹。但钱夹没动,而我偏要去拉开包内侧的小拉丝去偷信封的2000美金和900人民币,还要将钱拿走,把信封留下。老太太说她当时边看夔门边把挎包盯到的,说明那时间是极短的,小偷要完成以上动作,是不可能的。再说,哪有不先拿钱夹而去拿内侧信封里现金的道理。这是常理,打个比方,我是盗贼,我进了你家的门,发现有个胀鼓鼓的钱包,我不拿,我非要进你的卧室去盗放在柜子里东西,不可能的。我想可能是你们老年人记性不好,可能把现金放在别的地方了,你们去找找吧。我算关照你们了,没有看你们的报关单,谁知道你们带了多少现金?

陈警官把自己的钱夹放到桌子上又说,你们谁知道我包里有多少现金?我说我被盗了1000元,谁能证实?

船陪翻译陈警官的话后,只见两个老外面面相觑,没有了语言。

在处理完这桩不是案子的案子后,船到万洲,两个老外下船时,船陪找到陈警官说,老太太的现金在旅行箱里找到了,并叫他带话说,不好意思来见你,她说你是中国的‘波罗’。秦船长也跑来,对陈警官说,感谢你,你帮我们船上解决了大问题,也给中国人长了脸。陈警官站在船舷上看见那两个老外翘起大拇指比着手势,夹在涌满旅客的跳口向自己不停地招手。

 

打指纹的事继续在进行。船都过鬼城丰都了,到剩下最后7个人的时候,有个船员交了一张纸给陈警官。

陈警官一看,纸上粘贴着报上剪下来的一排歪歪斜斜的铅印字:取出抽屉东西在床 下

你在哪里捡的?

在船上的过道捡的。

捡的时候,你遇到或看见过什么人?

我先遇到木匠再捡的纸。

陈警官马上飞步跑回公安室,拉出上下铺床下的抽屉,抽屉拉出来后,床下竟是黑洞洞的,他伸手进去一摸,拉出了他的两个包包,打开一看,笔记本电脑、照相机、摄相机、录音机一样不少。

木匠被传唤到公安室。陈警官叫他把左手食指在白纸上摁了个指纹,再把指纹与胶带上的指纹一比对,丝毫不爽,尤其那右面边缘的一刀伤清晰的留下一条竖纹。陈警官再扳起木匠的左手来,发现了他左手食指右边果然有一条很明显的刀痕。

木匠脸色成了灰土,汗水从额头掉下来。

你说吧,为何要这样做?

我在船上打工看到的尽是有钱人,我恨有钱人。我看见你这个警察也是有钱人,心头就不舒服。船上太枯燥了,不好耍,我想看看你们警察啷个破案?但找不到机会。

你是怎么偷的?

我来上甲板房间修了一个门上油稀稀的烂活页,又去修别人的锁,结果走错了门。一看是你们的房间,我见没人,见柜子三扇门开着,只有上面一扇门上了锁。灵机一动,我用抽屉里的刀撬开,就把装电脑和摄相机的两个包放进床下抽屉的空洞里,再把抽屉安上去。走出门时,我把刀子丢到江里了。

为何要丢出那张纸?

我看你们查指纹要查到我了。

第一次的指纹你是怎样摁的?

我趁他们不注意,摁的右手指。

为何不偷走或丢到江里?

我知道,偷走容易被人发现,偷了在船上也藏不住,再说我本来也不想偷来我用,我只想搞起耍。

法盲!你这叫以身试法,法律是不能搞起耍的!下船后你去我们拘留所耍15天吧。

 

“双重喜庆”加足马力沿江而上,一老一少迎着江风在船舷边闲聊。

你好像不看动画片了。

不看了。

老警察,你回不去,为什么父亲能理解你?

他是重庆解放后第一批老公安。

少的说话时脸上不见了笑容。老的打住了话题,他久久地眺望着重庆方向,眼里噙满了泪水。

 

 

 

 

                           2006年7月中旬写于长江王子涉外旅游船上

 

 

 

 

 

 

0

阅读 评论 收藏 转载 喜欢 打印举报/Report
后一篇:生日词
  • 评论加载中,请稍候...
发评论

    发评论

    以上网友发言只代表其个人观点,不代表新浪网的观点或立场。

    后一篇 >生日词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电话:4000520066 提示音后按1键(按当地市话标准计费)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会员注册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