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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鬼的故事

粉刷一新的办公场所显得整洁而明亮，令人心情舒畅。第一天，我就宣布了一条禁烟令：这是我们自己的地方，大家要爱惜点，特别是会抽烟的更要注意了，往后烟瘾上来了就到外面抽，你也抽我也抽，还不烟熏火燎乌烟瘴气的，外人看着还不说咱们是一群窝囊包！

 禁烟令一下，立刻引起半真半假的议论。有的说：明儿起我就开始戒烟。他的话一出，马上遭到反驳：你问问你自己饭还吃不吃！有的顺手递过一支烟嘲弄道：为了纪念戒烟再抽最后一支。有的则说：我戒了无数回也没成功。

 不管怎么说，戒烟令还真起了作用，没人在屋里抽烟，空气好多了。空气清洁了，思路也清晰起来。可是，时间一长就渐渐失了控，有人明知故犯，还向他人散发，有人胆敢趁我打盹的工夫往我鼻孔里吹烟，每每将我从美梦中熏醒。开着窗子，空气流通有人抽也不觉得怎样；一到了冬天供上暖，关门闭户的，一个人抽烟，满屋是烟雾弥漫，十分呛人。我如何受得了，可又拿这群烟鬼们没办法。有人告状说：戒烟令还算不算数？我无可奈何地苦笑道：少数服从多数，少数服从多数。又调入了几个烟鬼，吸烟的与不吸烟的比例失调，我难以控制了。

 前些日子，老单位一个同事来看我，也是个烟鬼，一天两包烟，扒开眼皮就和烟相伴，熏得舌头发黑牙发黄，走到那儿都带着一股浓烈的烟味，夏天连蚊子都不叮他。他有句口头语，叫着：饭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我是不抽烟的，家里也没人抽，也从不放烟。吃过饭后，我忽然想起他的这句口头语，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我屋里没烟，你要抽就抽自己的吧。

 他哈哈大笑，说：早戒了。

 戒了？就他这个赛过神仙的烟鬼能把烟戒了？早先，他曾下决心戒过无数次，可每次都坚持不了三五天，又抽开了，而且抽得更凶。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了。

 他见我疑惑，慢悠悠地说：“还不是我那鬼儿子，从外地带回一条烟，说是名烟，孝敬我的。我一看是‘汉草’牌的，没见过也没听说过的牌子，抽着味道挺不错，心里特高兴：‘儿子中用了，知道买烟孝敬我这个当爹的。’一条烟快抽完了的时候，有人惊奇地告诉我：‘怎么也不见你怎么吸烟了？’我一想，可不，原来一天没两包烟过不去，这条烟抽了快一个月了，抽不抽的竟无所谓，没那个欲望了。回来我问老婆。老婆笑着说：‘那是儿子特地买给你的戒烟的烟，说烟抽多了身体不好。’这鬼儿子，跟他妈合着伙地算计我。哈哈哈哈……。”

 听着他爽朗的笑声，我无论如何也没法将那个成天咳咳咔咔吐浓痰的烟鬼联系起来，真为他高兴。我想，明天到班上也可爱的劝烟鬼们抽抽“汉草”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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