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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不嫌母丑(2009-06-10 14:10:40)

                                                  一一一电影《樱桃》观后

一直对国产电影有成见,因而国产片看得极少。前几天偶然在电影频道看了《樱桃》,竟然倍受感动,一时眼红心酸,终至泪湿镜片,跟十多年前看《妈妈再爱我一次》的情景相差无几,于是有了这篇文字。

 

智障女樱桃从小失去双亲,同村的好心人葛望的母亲收留了她,并撮合她与自己患有小儿麻痹的35岁儿子葛望喜结伉俪。樱桃十分喜欢小孩子,她偶然在路边捡回一个小孩,不顾家境贫困而收养了她,为其取名红红。葛望一度将红红送给别人,樱桃知道后伤心欲绝,挨家挨户寻找红红并终将其找回。红红上学后,樱桃因为到学校看望女儿,令同学纷纷嘲笑红红有个疯妈,并开始孤立她,她也因此对母亲产生了反感。后来母亲冒雨给红红摘樱桃时,掉进了河中,红红受触动而消除了对母亲的怨恨。为了报答母亲对自己的关爱,红红发奋读书,最终考上了医科大学,并在大学毕业后回到了家乡。

 

从情节上讲,《樱桃》是简单的,甚至是老套的。从制作上讲,场面是微小的,画面感也不强。但从剖析人性,唤醒真情这一层面上看,却是震撼人心,荡涤魂灵的。

 

片尾以成年红红的话外音作结:“今天我把这个故事讲出来,主要是想让天下的儿女认得,一定要善待自己的妈”。朴实的话外音,让人再度摒神静气,唏嘘不已。但试问天下的儿女,有几个真正“认得”母爱的价值,并将“善待”二字做到位呢?

 

我二姨跟樱桃一样,也是智障。二姨嫁到邻镇夫家近十年,因未见生育,因此招来种种虐待。每次回到娘家,外婆也没少责骂她。后因姨夫病故,二姨改嫁到广西,生得一子一女,不笨不傻,家人暗自称奇。外婆病故后,二姨不远千里前来奔丧,跪在棺材前号啕大哭,二姨不会数哭,只会涕泪横流,其情其景,可哀可叹。由此我相信,再愚笨痴傻的人,也会有爱母之心和敬母之意。

 

“羊知跪乳,鸦会反哺”说的是动物有爱母敬母的本能,推物及人,善待母亲不但应是一个人的本能,更应由本能上升到知行的层面上。一句话,作为一个人,就该遵循做人的原则,恪守孝道,人生才算尽善尽美。

 

诗经有云:母兮生我,抚我鞠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欲报之德,昊天罔极。(母亲啊,抚育了我,抚爱我啊养护我,顾恤我啊拉扯我,出门进门抱着我,我想报答这恩情,父母恩情比天大)。古人尚知母亲抚育之恩比天大,大到难以报答,但仍怀揣回报之意,那现代人是否更应知理,并身体力行呢?

 

前几年,弟与女友相恋,恋情甚笃。母亲因受迷信荼毒熏陶,说了些八字不合,不宜结交的饶舌之语。弟勃然大怒,竟在我耳边说出欲掌掴母亲的忤逆屁话。我听之大为震惊:父母就儿女的婚恋表态,其出发点永远是为儿女作想的,就算有些意见不合时宜,有老朽陈腐之嫌,也大可不必视若仇隙,更不必出言不逊!我向来心直口快,当即将弟呵斥一通,我心头之怨方得缓解。训斥时,我口中言语之凌厉,堪称史无前例。后经多方努力,父母的思想工作做通,弟与女友也顺利结婚生子,一家人照样其乐融融。只是弟跟我的关系一直不太融洽,大概是我曾经的呵斥教训,铸成了姐弟之间交流的障碍。但是为了维护母亲的尊严,我只能这样,并将一直这样,因为我别无选择——我不能看着母亲宠爱有加的独子,如此缺乏基本的教养和起码的体恤。

 

林语堂老先生曾在《家庭与婚姻》一文里大议女人在家庭中的地位,以史上权威盖世的慈祥太后、《红楼梦》中至高无上的贾老太太、《野史暴叟》中的地位崇高的水夫人作为论证女性不曾受到压迫和虐待的证据。但喝了多年土墨水和洋墨水的林老先生恐怕在是在刻意回避一个现实———中国史上有几个慈禧?至于贾老太太和水夫人,也只是活跃在文学作品中,虚无玄幻,与现实平民的生活没多大关系。

 

现实生活中的母亲,多数是负重的,受难的,劳苦的,隐忍的。而她们的付出,多是无私的,默然的,长久的。因而,所有的儿女,都应以一颗赤子之心,去关爱她们,报答她们,去尊重她们。

 

差点忘了提《樱桃》的主演苗圃。据说她是片中唯一的职业演员,她的演出当然提高了影片的成色。都说傻子是最好演的,最好出彩,我看这话毫无道理: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知道傻子的心理和生理上的规律?怎么可能洞察其精神和物质上的需求呢?但苗圃的表演可圈可点,她不但传神演出了傻子惯常的傻笑,不定时的手舞足蹈、不经意的歇斯底里,还在表演中展现了傻子的感情变化,在肢体语言不夸张,声音不歇斯底里的情况下,通过神态与表演气场细腻的体现智障患者的内心世界,这一点苗圃做得相当好——她成功地演绎了一个傻子,她在我眼里,就像我智障的二姨。

 

傻子为采樱桃掉河而死后,红红游走的爱被彻底唤回。她的死及红红爱的回归,印证了这样一句谚语:儿不嫌母丑。更何况,片中的红红,只不过是傻子的养女,她尚且知恩图报,而千万个亲生的儿女们,难道还有什么理由不爱自己的母亲么?

 

司马迁说:人穷则反本,故劳苦倦极,未尝不呼天也;疾痛惨怛,未尝不呼父母也。司马迁洞察人在特殊场景下的有趣本能,并将其写入《史记》,我想还有另一层用意,那就是希望天下的儿女,不光是在穷痛惨怛时才想到母亲,而要时时牵挂,处处怀想,不管母亲职位高低,相貌丑俊,都应无条件地去敬她爱她,才不愧对母亲的养育大恩。因这沧桑的母爱,是我们人生夜空里的一盏灯,是我们心里的光与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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