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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母语是艾话/涯话/客家话

(2013-07-21 00:3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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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很久没有写日志了。今天来八卦一下“语言”

今天打羽毛球的时候和来自梅县的朋友A说了客家话。站在旁边的另一个朋友B就说:“阿Ben老师,你好有语言天赋。你怎么学会客家话的!”
我说:“那里有什么天赋。我刚才说话用的是我的母语。”
B说:“你的母语?你不是茂名的吗?”
我说:“我是茂名的。但我的母语是客家话,粤语是后来学的。”
B说:“茂名怎么会有客家人?”

所以在这里八卦一下自己的语言。我的母语是"艾话"或者"涯话'"或者"客家话"。“艾话”或者“涯话”是粤西当地的人对“客家话”的一个称呼(他们很多人不知道那其实就是客家话)。

艾话/涯话是粤西地区的人对“客家话”的一种称呼而已。粤西地区讲艾话/涯话的人,是在几百年前或者更久之前搬到粤西的客家人,当地的人把他们的语言称为“艾话/涯话”,并且一直都是这样。我们的祖先最少在大约400年前就从韶关移民到信宜了。而“客家话”或者说“客家”这个词是20世纪初才出现的,在那之前,客家人不叫"客家人",客家话不叫"客家话"(以前土著广东人对客家人的称呼没有这么“客气”的,这些都有历史可查)。也是因为这样,粤西地区的很多客家人不知道自己是客家人—— 几百年来,自己一直被称为“讲艾佬”。

在上个世纪初,那个信息流通、交通和通讯落后的年代,他们听到“客家”这个词的时候候,他们就以为指的是粤东地区的人和语言。所以其实它们指的是同一种语言。不同地区会有口音上的差别。即使是在梅州,不同地区的梅州人的客家话也会有口音上的差别。我们的口音或许和他们的其中一种 是一样的。有兴趣可以在网上找到很多关于客家话的资料。其中有说“广东的信宜市有三分之一的人口是‘纯客家人’。” 也就是说,我们那里土生土长的人,如果没有再去学习母语以外的语言,是只懂客家话的。

客家话也被有的地区称为“土广东话”。因为清朝末年到新中国成立初期有很多在广东的客家人被“卖猪仔”或者“下南洋”,海外有不少人把客家话称为“土广东话”(清朝也还没有“客家话”这个词)。

客家话是“七大汉语方言”之一。这“七大汉语方言”是:北方方言(官话)、湘方言、赣方言、吴方言、闽方言、粤语、客家话。当然,中国对“方言”的定义与世界通用的“方言dialect”的定义不同的。世界通用的“方言dialect”强调是“方言之间是不需要经过学习就可以相互沟通”的。显然,没有经过学习的话,汉语的这“七大方言”是无法沟通的。如果把现在的“普通话”定为“标准汉语”,那么这七种方言种可以算作“方言”的只有“北方方言”。普通话是在带北京口音的北方方言的基础上经过标准化形成的。所以北京话不是最标准的普通话。最标准的普通话就是中央电视台播音员说出来的那些“不带口音的普通话”。

所以,如果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把“粤语”定义为“语言”,而不是“方言”,那其实是很正常的事,因为把“粤语”称为一种汉语方言是不符合世界通用的“方言”的定义的。广东话和客家话都有对应的英语单词:Contonese和 Hakka。

 这里顺便再八卦一下“粤语”。很多广东人都听过“信宜话剧”,里面的粤语带有很强的地方口音,对于习惯听标准粤语的人来说会觉得“很搞笑”。但所说,那“搞笑的”信宜话其实是“以前的标准粤语”,现在的粤语是从信宜话进化来的。所以广州人不要笑信宜话,那很可能是你现在说的“粤语”的祖先。另外,广西也有很多地区说粤语的(广西人或许更愿意把它称作“白话”),很久以前,粤语中心不在广州,而在广东与广西交界的地区。

再说说“闽方言”。我们都知道有“闽南话”、“潮汕话”、广东电白的“海话”以及湛江的“雷州话”或者“黎话”。其实这些都是闽方言。但就像粤语的客家人不知道自己的语言是客家话一样,湛江讲雷州话的很多人也不知道自己的语言是闽方言。有史书记载,大概从晋朝(大约1800年前)开始,居住在福建地区的人从海上迁移到广东西部的电白、湛江和海南一带。所以,湛江人讲的“雷州话”与是“闽方言”。另外相信接触过湛江人的朋友都会觉得他们说话特别大声、性格刚烈。史书上说是因为他们“从福建来到湛江,开垦原本一片荒野的雷州半岛时克服各种困难的过程中形成的一种性格。” 我有时候也是分不清两个人说雷州话的时候是在吵架还是在聊天,因为他们的表情与音量不是一般人聊天时会有的。在湛江的“闽方言”被称为“雷州话”、“黎话”或者“雷话”,而在茂名电白的“闽方言”被称为“海话”。所以很多湛江人“讲雷”,茂名电白人“讲海”。迁往粤西的客家人是从山路到达粤西的,而他们是从福建一带沿海路到达粤西的。所以对应地有“山语海话”一说。估计电白的闽方言被为“海话”与这有关。

最后说说我们日常沟通使用最广泛的“普通话”。我不知道歌手胡海泉在“我是歌手”上把“两个字”说成“两个痣”是否与他的母语有关。但我们都知道普通话里有卷舌音,北京人和东北人的卷舌音尤其多。而中国很多地方的人,不仅仅是广东人,他们所说的语言里没有或者很少卷舌音。所说在清朝以前,中国的官方语言是现在江浙一带的吴方言(当然,有足够的证据说明,粤语是唐宋时期的官话),是没有卷舌音的。满人入关后开始学习汉语,但是学得不够好,把卷舌音加到了上面。所以,以北京话为标准的北方方言其实是满族人汉语学习的一个“次品”来的。所以很多南方人的普通话学得再好,到了北方的时候,别人还是一听就知道你是来自南方的。因为我们学习的是“普通话”,不是他们的方言。普通话是“不带地方口音”的。所以很多时候我们都会觉得,尽管现在广东人的普通话发音已经很不错了,但说普通话的时候还是缺了点什么——缺了点味道,总是干巴巴的。

八卦完毕。欢迎大家吐槽、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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