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丽上班族之生活与生存》
13个上班族的幻想和欲望
■13个上班族其实是同一个人
■华丽反映的是欲望
■打造上班族群跟媒体开个玩笑
■导演林奕华
◎文/张曦
12月3日—7日,有“鬼才”导演之称的林奕华联合已20年没有登上话剧舞台的“金马影后”张艾嘉和台湾偶像郑元畅打造出的华丽上班族之《生活与生存》(以下简称《生活与生存》)将会在北京上演。“现在低价位的票已经全部告罄。”中国票务在线的工作人员告诉记者,“从出票速度来看,这是12月最火的话剧。”
豆瓣上近500人的关注;北京街头铺天盖地的广告宣传,各大媒体对这部话剧从剧情到演员的解读。
《青年周末》的特约记者在香港和林奕华面对面聊了两个小时,不谈那些已经被放大报道的东西,只想跟这个导演聊聊,通过《生活与生存》,他内心真正想表达的意思。
《生活与生存》剧情:
发生在高达500米的摩天大楼中,用喜剧的方式讲述了一名传闻将被篡位的女老板与12个穿着华丽的上班族争夺一个可以鸟瞰整个城市位置的故事。剧中的13个角色,以张艾嘉扮演的女老板为核心,代表了现代社会的13种上班族:从快活族、乐活族、BoBo族、NoNo族到候鸟族、丁克族、跳蚤族、月光族等。
《青年周末》: 《生活与生存》是在怎样的情境下创作出来的?
林奕华:这个戏一开始的时候,只有五个字,叫生活与生存。当时五月份在北京上演《包法利夫人》,就是
5月12日首演的那个下午,大概是两点半的时候,我们在保利剧院已经感觉到了地震。后来,我就开始反思,到底人在生命中都在追求什么?所以我就有了这个题目。因为之前说要跟张艾嘉合作已经很久了,所以我就把这个idea带回来,问她对这个问题的一些看法,她沉默了一下,(因为她很爱思考)就很快地说“好”,我们在一开始的时候还没有划定这个范围,就是上班族的这个族群。
《青年周末》: 那如何把“生活与生存”这样宏大的命题缩小到城市中的“上班族”身上?
林奕华:我发现大陆的一些城市,北京上海,都在有意的像伦敦巴黎那样发展,这是一个全球化很明显的特征,虽然全球化这个东西,从表面看来,是一种物质文明的进步,但与此同时也反映了很多问题,大家在追求同一样东西的时候,也容易变成同一种人。如果让现在大部分的人都去上班,他们是为了什么,大家会说为了工作,如果问他们喜欢工作吗?他们都会觉得上班是在浪费时间,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希望可以用自由身去工作,或者我根本不用工作。所以中间会产生很大的落差:城市每一天有那么多人,用尽了城市的办公室,但其实他们觉得不自由,那么上班族在追求什么呢?
后来我们一层一层的讨论,把这问题扒开再扒开,发现除了生活之外,大部分上班的人还是有一些幻想的:他们的幻想是“我可以成功”,所以在中环上班会比在旺角上班高级很多倍。所以整出戏的背景是在一座大楼里面,每个人都往上爬。如果你问我,上班到底代表什么?一方面它给我们制造了很多所谓的中产阶级,这部分人卡在草根和更高的阶级中间,这部分人有很多的梦,但却只有很小的实现空间,然后生命就这样过去了。
《青年周末》: “上班族”和“生活与生存”是一种什么关系?
林奕华:很难用三言两语去解释《生活与生存》。它们之间的关系相互牵扯,非常复杂。
联系到上班族,其实上班族工作的目的都是为了实现成功欲望,这就像是生存,而他们不容许失败是忽视了过程,忽视了失败是过程的一部分,忽视了生活作为一个过程的存在。生存是作为一种结果,而生活是作为一种空间时间和人的感知的总和。”
《青年周末》: 上班族为什么是“华丽”的?
林奕华:我们讲上班族。可以说有两个层次,一个层次写实,就真的是每一天都有这样的情景发生,另一方面,它也是一个比喻,是生命一个追寻的比喻。因为你看,即便不上班的人,难道他不看报纸么?难道他看到那些有钱,穿的很漂亮的人,他不羡慕么?那他所有的这些欲望要怎样去实现?
所以在深圳宣传的时候,有一个记者问张艾嘉,上班族前面为什么要加华丽?她就很一针见血地说,其实华丽两个字反映的是欲望,所以上班族真的不是我们所说的蚂蚁中的那些工蚁,他们也是有想象的,其实上班族很有趣。北京所有现代的建筑里都是用来收藏上班族的,可以说是像很多庙宇,就像是一种欲望的图腾。为什么这些建筑要用炫目的设计,其实就是为了吸引人,对这个东西产生想象。
上班族本质绝不华丽,但外表和形象必须华丽——因为这是一个叫id的时代,id就是欲望,小时候不知道在这个世界别人怎么看你,你也不在意,你也不知道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在没有社会价值附加在你身上的时候,我需要玩具和吃奶,是最基本的需要,慢慢的最后需要就变成了一种享乐。用物质来满足感官来满足人欲望的需要,消费时代的欲望被放大被合理化,
《青年周末》:八面玲珑的快活族张艾嘉,理直气壮的乐活族郑元畅,胜者为王BoBo族王耀庆……你把13个演员贴上了“十三个标签”,每一个标签都很有趣?
林奕华:你觉得现实生活中真的有那么多种人么?这13个××族的名称其实完全来自于媒体的标签。这是媒体生存的一种把戏。想反映的不是他们之间的差别,而恰恰是一种‘他是他的十年前,她是她的五年后。’我想说的是,他们其实可能都是一种人。”
现在的社会是怎样的,出一个LV大家就都疯了。社会通过消费,通过媒体,其实是在制造同一种人,因为当世界上只存在一种人的时候,所有的商品就更加好卖。在这部新戏的宣传中,吸引大家并引起讨论的诸如乐活族BoBo族等人物的创造,我觉得是我跟大家开的一个玩笑。
我塑造出来这么多称谓的角色,只是想还原一个时间的立体感,因为这些上班族不是从古以来就有的。我希望能够让大家看到,大众媒体和娱乐八卦文化就是把人的不同的地方拿走,最后只剩下了一个标准,导致现在的人越来越没有差别。
《青年周末》: 《生活与生存》是一部喜剧,你想通过嘻嘻哈哈的喜剧表达什么呢?
林奕华:搞戏剧,从来不表示找出路,从来不是提供答案的。我塑造上班族,是要回归到一种东西。在这样紧张,在这样有压迫感的生存状态下,我们还有机会和有空间去思考我们生存的价值。这是我想通过这部话剧传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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