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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衫先生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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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与我之十

(2011-07-04 10:57: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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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分类: 求贤问道

                              我的第一位旧学先生

                                老人与我之十

    十一岁时我遇到了对我影响甚大的第一位旧学老师,年过花甲的周汝森先生。

    十一岁前的我已是信而好古,与同龄孩子的喜好大不相同。或喜欢将家里的床单被盖披在身上学古人;或喜欢寻来斗笠草鞋穿戴上学古之隐士;或将大大小小的扣子穿成一串作佛珠;或将一些绳子捆在竹棒上作拂尘;或将两把蒲扇缝在一起作芭蕉扇;或将自己根本读不懂的外祖父母发黄的线装古书抱在怀里走进走出。十一岁这年母亲给我读了一篇朱自清先生的散文《背影》,我顿时被那朴实文字中流露出的人间情味深深打动,感受到文学的无穷魅力。母亲告诉我朱自清先生的笔法叫白描,我又似乎突然明白了为文之道,也模仿起朱自清先生的笔调做起文章来。这种在文学上的颖悟,仿佛使我整个人也一下子发生了很大变化,从一个调皮的儿童变成了一个文静的少年。恰在这个时候我遇到了我的旧学启蒙老师周汝森先生,从此我对祖国传统文化的喜爱由自发变为了自觉,对古文骈文对联的学习也就由此开始。

    周汝森先生的老伴是我外祖父母读师范时的同窗好友。我十一岁这年周汝森先生夫妇游览三峡路经重庆特意来探访数十年未见的外祖父母。周汝森先生夫妇几经辗转问到离外祖父母家不远的地方时,我正在那里倒垃圾。见两位像在寻路的老人便主动热情上去问他们找什么地方,回答正是外祖父母住的那个大院,我当然自告奋勇为两位老人引路。一路上两位老人都夸奖我这个娃娃与众不同,斯斯文文,热情礼貌,乐于助人。要到外祖父母的大院时,我又问他们找哪家人,兴许我认得,回答竟是我外祖父母,这让两位老人和我都喜出望外。这样的巧遇,让我与周汝森先生没经过外祖父母便先相识了,也让周汝森先生第一次见我就极其喜爱。

    周汝森先生夫妇与我外祖父母多年不见,外祖父母当然留他们小住。那时我读书的小学堂就在外祖父母家大院的背后,每天中午我就在外祖父母家吃饭。放学回来,原本就极喜欢老人的我,必定围着周汝森先生夫妇,听他们与外祖父母谈些陈年旧事,诗词文章。周汝森先生见我一个十一岁的娃娃竟爱听老人说话,且兴趣盎然,确实有些与众不同,便有意和我说话。我便也将我背得的许多《红楼梦》中的诗高兴地背给周汝森先生听,这更让周汝森先生大喜过望,一边连连对我外祖父母、母亲夸我是个不同凡响的孩子,一边就给我讲起诗词古文。这让刚刚爱上文学的我受到莫大的鼓舞,而益发更加喜欢去学习。在非懂似懂地听周汝森先生给我讲古诗文后,我就隐约感到周汝森先生是位很有学问的老人,而自己自小就喜欢却苦于读不懂的那些线装古书里的东西终于有人可以给我讲解了,于是越加时时跟在周汝森先生身边。虽终因自己年龄太小所获不多,却暗暗在心中把周汝森先生看作自己的旧学老师。不过我和母亲都觉得周汝森先生的样子不大像文人,因为我们觉得文人都应是清清瘦瘦,斯斯文文的,周汝森先生却高高大大,壮壮实实。真正感受到周汝森先生的博学鸿辞、文质彬彬并实实在在获得教益已是几年以后的事。

    再见周汝森先生,我已是十六岁的少年。这时我已于初等中学堂毕业,由于对文学的偏好,没有继续入高等中学深造,而是辍学在家自修国文。因外祖母兄弟姐妹回故乡团聚,我也同往,在外祖母故乡的许多名胜古迹都看到周汝森先生题的诗对古文,原本就对周汝森先生向往已久的我更升起了对周汝森先生的崇拜。访亲之余专程去拜望了五年不见的周汝森先生。周汝森先生见到我这个昔日的娃娃已长成斯文少年,又得知我专攻文学,异常高兴,亲切地呼我为小李子,让老伴去陪我外祖父母及外祖父母的兄弟姐妹一大家人,自己则一直拉着我讲了两三个小时的学问。

    周汝森先生告诉我,做学问首先要基本功扎实,基本功扎实即字要认得多,文章要背得多,并且要精读一部古人的著作,将其读熟,读透,自然能习得为文之道。最应精读的古文就是《孟子》、《庄子》、《昭明文选》或韩昌黎的文章。又讲读书当如牛吃草,多读,犬逸途,时记,鲸吞虾,善取。边讲周汝森先生边信手拈来长篇大论地背诵古人的诗赋文章,听得我倾佩不已。周汝森先生教我不管读古今文章都应以“情真、语工、意新、境美”为标准,文章写好一定不要急于发表,将它放在一边,隔一段时间又拿出来看一遍,隔一段时间又拿出来看一遍,每看一遍都会发现新的问题。一篇好文章需要千锤百炼,而这修改的过程也是自己不断提高的过程。另外周汝森先生还勉励我,既然是以文学为专业,那就应该逐渐学会做对联、古诗、律诗、词曲、辞赋、骈文、古文,这样才算是文学上的通才。在文学上这样高的要求我只在周汝森先生这里听到过,因为周汝森先生就是这样各体都做的极佳的文学上的通才。至于做人治学,周汝森先生讲他是以自拟的“律己真善美,待人宽厚诚,阅世公清远,治学博专精”为终生的座右铭。壮实魁梧的周汝森先生讲起话来慷慨激昂,声音洪亮,讲到激动时,还唾沫四溅。临行周汝森先生又将他主编的《南桥诗钞》赠我。《南桥诗钞》是刊印蜀中时人旧体诗词的刊物,印得颇古雅,封面是按旧时线装书的样式设计的。周汝森先生一手发起并选编,故而周汝森先生倍加珍爱。自从十一岁那年周汝森先生来过我家后,家中时常收到周汝森先生按期寄给外祖父母的《南桥诗钞》,这是周汝森先生别后留给我最深的印象。

    周汝森先生住在外祖母的故乡四川安岳县,我住在几百里之外的重庆,那时交通不便,坐车也需大半天,虽再见周汝森先生后,已对先生的学问倾服倍至,极想亲近受教,但相见却极有限。到周汝森先生去世,连同儿时的初识,总共也只见了周汝森先生四次。除开前两次,再一次见周汝森先生是我十九岁到安岳乡下劳动锻炼时,路经安岳县城去探望。最后一次见周汝森先生是我二十四岁初登大学讲堂后专程去探望。后两次的拜见亦如第二次,周汝森先生依然是慷慨激昂,声音洪亮,时而唾沫四溅地给我讲诗词文章。记忆颇深的一是周汝森先生给我讲他的老师旧诗人欧伯衡先生的诗词,其中“曾经沧海难为水,始信温柔不是乡。秋露冷,雨宵长,便能歌哭也寻常”几句,周汝森先生一唱三叹地诵咏声,至今萦回耳畔,经久不去。周汝森先生非常崇敬欧伯衡师,说自己一生,历经坎坷,仍爱诗文,老而弥笃,都是欧伯衡师的启发与勉励。还专门写了《风流儒雅仰衡师》古文一篇纪念,并出资刻印了老师的《蘅圃诗序》,对老师的每首诗词作了精彩点评。一是周汝森先生看了电视中演一位贫苦的哑母收养四个孤儿,且均将其培养为大学生的感人故事,写了一首一千七百余字的七言长诗《哑母行》。周汝森先生一见我就激动地给我讲这感人事迹,且一口气将两百多句的长诗抑扬顿挫地背给我听。让我既赞叹周汝森先生的记忆力,更感动周汝森先生虽年过七旬,仍饱含激情,充满对真善美的热爱。一是周汝森先生对我讲学无止境,应活到老学到老,他每天都要新背几首诗或一篇古文,言毕当即就兴致勃勃地背了一首他新近读的王国维先生的长诗。我认识的老先生中能大量记诵的不乏其人,但像周汝森先生这样古稀之年还在孜孜不倦学习,如学生般背诵新书的实不多见。一是周汝森先生无比崇敬地给我讲他在四川省诗词学会上认识了一位境界崇高、学问渊崇的九十五岁大诗人刘克生先生,还将刘老用工整小楷写给他的信拿给我看,说刘老的道德学问让他崇拜得五体投地。在我心中周汝森先生已经是学富五车,能让饱学的周汝森先生都崇拜得五体投地,这自然使我特别惊异,也成为我日后拜望刘克生先生的最初因缘。

    十六岁后的三次拜访当然与十一岁时的初识不同,十一岁时是兴趣虽浓却似懂非懂地自然亲近,十六岁后是兴趣仍浓却如饥似渴地有意请教。每次请教不管在做人还是治学上我都受益良多且得到莫大的鼓励。而我从周汝森先生那里获得的教益,除了几次见面外,更重要的便是周汝森先生给我的来信。周汝森先生用的信笺都是白底红格竖排的中式八行笺,字是漂亮工整的毛笔行楷,文章则是文采飞扬、铿锵有韵的骈文或骈散夹杂的古文。内容形式完美统一,相得益彰。每次收读周汝森先生的来信,我都欣喜若狂,爱不释手,反复吟读。

    周汝森先生的每封来信几乎皆有对我热情洋溢的褒赞与勉励,如“别后一年,业益精进;走笔成章,骈俪可诵。趁闲拟对,情辞堪称。思敏资聪,固属天赋;而攻勤研苦,宁非学力”;又如“足下超尘绝俗,表表髙标;学道宏文,泱泱雅度。相知十载,有幸三生;交订忘年,谊聊染翰。老朽获益匪浅矣”再如“忆昔渝州识面,已钦杞梓之才;普州论文,益重瑚琏之器。惟君天姿聪睿,器识清纯。步趋先贤而情有独钟,勤研典籍;承继绝学而义无反顾,大写篇章。”周汝森先生的谦虚厚德,于后学的殷殷关爱、备加鼓励溢于字里行间。而周汝森先生的这些嘉勉之辞给我默默自学、漂泊浪迹,不受世人理解甚至讥嘲的青少年时代以莫大的慰藉与鼓舞,成为我不断前进的巨大精神动力。在学问上的指点,更是每封信中的重要内容。如 “染翰为文,犹应日居月诸,不可或辍,多练则熟,熟能生巧,巧则能左右逢源。”“窃思学海无涯,文章万仞,泛舟积步,拾贝寻珍者,非一朝一夕之功也,生其勉乎哉”“辱以教学之道见询,敢不竭诚以告:贵深钻,重谙诵,明中心,释词义,烂熟于心自然得心应手,咳唾珠玑”。我寄去的文章对联书稿,周汝森先生无不细细读过,然后将其中错讹一一工整列出更正寄还。我的《竺霞法师传》书稿,《国学通观》部分书稿,周汝森先生看后都写了长长几页勘误表,并注明哪页、哪行及错误原因。不光是书稿,我信中的错字,用得不妥的词语,周汝森先生每次也给我列举寄回。给我修改对联更是常事,如我第一次学作的对联“身居陋室,读经览史,感千古兴废;心系神州,思国忧民,叹百年悲欢”“冰心自在淡泊里,傲骨还留清贫中”两联。周汝森先生在信中首先称赞对联“构思新颖,着想超拔”然后指出“第一联中“系神州”与“思国”意思重复。“感”与“叹”同义,两字同义叫合掌,合掌是对联大忌。“史”字与“民”字平仄不对。第二联上联结尾三字都是仄声,下联结尾三字都是平声,叫尾三仄,尾三平,也是作对联的大忌。再将修改过的对联也附上:“身居陋室,读史读经,千秋兴替存明鉴;心系神州,忧民忧道,百载悲欢启邃思”“冰心自在清寒里,铁骨常存坎壈中”。周汝森先生的信中还时常附些诗作,我十六岁拜望先生后,收到先生的第一封信中即有先生书赠给我的七言律诗:“少无流俗韵,赋性异同伦。古籍胸中蓄,华章笔底新。翱翔师鶠鹄,游处友龙鳞。求索如饥渴,时时获至珍”。这首诗我异常珍爱,一直用镜框装了挂在我的床头。读了我的《竺霞法师传》,周汝森先生又随信附赠了一首七言律诗:“一支妙笔绘风神,如见丛林云水身。罗汉寺盈罗汉果,菩提心彻菩提因。融经面壁臻崇德,弘法传衣秉至仁。但翼华编飞广宇,众生缘结悟天亲。”最是我外祖父去世周汝森先生专门写来了深情的挽词《江城子》:“渝州重晤菊方妍,感心虔,久流连,访旧欢联,潇洒似神仙。宝鼎龙湖同揽胜,频指点,载歌旋。  惊闻噩耗奏哀弦,望东川,泪潸然。音容宛在,情景忆当年。从此清明寒食节,杯酒奠,慰重泉。”

    周汝森先生的信有正文,有对我信及书稿对联的勘误校改,有随附的诗作,故而多是沉甸甸厚厚一迭。周汝森先生的信是用无声的语言默默教育我,让我受益无穷。首先是周汝森先生嘉惠后学,诲人不倦的师长风范与严谨认真,一丝不苟的治学态度深深影响了我。以后我在教学中对学生文章认真批阅,往往评语比原文还长,对求学者的来信尽量回复,做学问力争追根溯源,细致谨严,都是周汝森先生的身教所致。其次周汝森先生写得流光溢彩、抑扬顿挫的精彩骈文书信让我羡慕难禁,遂对骈文产生了浓厚兴趣,并开始模仿学习作骈文,在给周汝森先生的几次骈文回信中逐渐掌握熟悉了做骈文的方法技巧。现在我能做出颇为象样的骈文,皆拜周汝森先生所赐。再次从周汝森先生的信中我还学到了不少读书治学写作的方法门径。周汝森先生的信既有丰富的内容,崇高的德行,渊博的学识,谨严的态度,激扬的文彩,谆谆的教诲,热忱的关爱,还有精美的书法,古雅的信笺,任何时候读它都是一次精神的享受,心灵的洗礼。只要一提到周汝森先生,脑海中就会浮现周汝森先生精美漂亮的书信。

    与周汝森先生精美书信对比最强烈的就是他健壮魁梧的体魄,这样的体魄使我丝毫没有担心过周汝森先生的健康,总以为才七十多岁的周汝森先生必定还有许多时光可以去亲近求教。哪知天有不测风云,在我毫无任何一点思想准备的情况下突然接到母亲的电话,告诉我七十六岁的周汝森先生去世了。这消息简直如晴天霹雳,叫我无法接受,一时心中涌起无限的悲哀与遗憾。后来才知道周汝森先生是无意中检查出肝癌晚期,住院三个月就离开了人间。

    周汝森先生这样博学豁达充满激情的人怎么会得肝癌呢?带着这样的疑问我将脑中关于周汝森先生经历极其有限的片段搜索出来,多年后又从周汝森先生的女儿那里了解了些情况,似乎有所明白。周汝森先生出生在四川潼南县的商人家庭,据母亲略带幽默地分析这或许是周汝森先生身上看不出文人气的原因。少年时考重庆市立中学,受到国文教员欧伯衡先生的赏识,获得“诗既清丽可诵,文亦简练不支,年少得此,良非易易,勉之,勉之”的评语,从此树立了对文学终生不渝的热爱。既而考取南京中央大学国文系。解放后在安岳中学教书,不久因就读中央大学的历史问题被错划为右派,遣回潼南乡下劳动改造二十余年。其间妻子需工作抚养子女被迫与其划清界限,直至七十年代平反落实政策。等儿子到潼南乡下接父亲时,互不相识,儿子竟向在地里满面尘垢、衣衫破烂的父亲询问周汝森。几十年的压抑扭曲使回到家的周汝森先生很长一段时间都情绪低落、性情暴躁。我第一次初见周汝森先生的时候,正是他刚刚调整好心态,与老伴外出旅游之际。以后周汝森先生则把全部精力投入到他热爱的古典文学中,《南桥诗钞》则是他晚年最重要的成果。所以我见到的周汝森先生是乐观豁达的。听说周汝森先生知道自己是癌症后,仍积极配合治疗,还以健康开朗的情绪劝慰家人,忍着巨痛在病床上坚持背文写诗。然而晚期肝癌的无情病魔还是夺走了周汝森先生不到八十岁的生命。听周汝森先生的老伴讲,临终前周汝森先生还时常提到我,说小李子是凤毛麟角,非常难得,将来前途未可限量。

    我虽与周汝森先生相交十六年,但只见过四回面,得到五封信,然而这四回面,五封信却对我的人生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是周汝森先生将我真正引入旧学之门,产生了作骈对古文的浓厚兴趣,并为我以后进一步研习国学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周汝森先生又让我第一次深切地感受到被旧学陶养的先生的崇高人格与深厚学养,成为我日后有意识地不断去寻访拜谒众多厚德博学的老先生的动因。周汝森先生对我的深情厚谊,爱护鼓励,指导教诲,我更是铭记在心,终生难忘。而我现在每每想起周汝森先生,都会生起无限的遗憾,遗憾我不能再亲近请教周汝森先生,不能再收到周汝森先生对我教益无穷、文质彬彬的书信;遗憾周汝森先生没有看到我的不断进步,没有再看到我的新作,没能再给我的新作指正批评,没能用他文采飞扬、铿锵有韵的文章为我的新作作序;更遗憾没能将周汝森先生请出来为大家讲学,让许多如饥似渴向往国学的大众聆听他慷慨激昂、渊博精彩的讲学;最遗憾周汝森先生那么健壮的身体没到八十岁就不能再承载他的生命,而让他匆匆地离开了人世。就是活到今天,周汝森先生也还不到九十岁。我时常想,倘若周汝森先生还健在,对先生自己,对先生钟爱的古典文学,对我,对像我一样热爱传统的青年将是何等的幸事啊!可这些已是永远不可能了,我只有在心底深深地怀念我的第一位旧学老师周汝森先生……

 

                                              共和国六十二年春桐月渝州芳园子李里于梅香湖畔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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