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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幅由情报图转换成的经典名画(2008-06-26 17:19:23)

世上唯一由一幅情报图转换成的经典名画

 

    现存于北京故宫博物院的由南唐著名画家顾闳中绘制的《韩熙载夜宴图》,是中国画史上的名作,中国十大传世名画之一。画中的主人公韩熙载,字叔言,是潍州北海人(今山东省潍坊),后唐时期同光年进士。在他的父亲被北方外族统治者杀害后,便化妆逃遁到江南,投奔了南唐。韩熙载本想在南唐施展才能,借用南唐之力驱逐外族,以报杀父之仇。

    虽然韩熙载来到南唐后,曾经历任史馆修撰、中书舍人等职;在后主李煜时也官至于中书侍郎、光政殿学士承旨等。但终因南唐国势衰弱,进取无望,韩熙载回北方故土的希望,也化成了泡影。南唐后主李煜并无大的野心,也没有重视于韩熙载,相反倒十分猜疑于他,对他总是放心不下。在这样的政治背景下,韩熙载为了远避祸端,保全自身,便广蓄歌女舞郎,留连在酒色夜幕之中。

    据说,李煜也曾有意想让韩熙载当宰相的,但又听身边宦臣说他“多好声伎,专为夜宴,虽宾客搡杂,欢呼狂逸,不复拘制”,便指令画家周文矩、顾闳中二人,以宾客的身份,赴韩氏夜宴中,“窃窥之,目识心记,图绘以上之”。于是,周、顾二人受命前往,跟韩熙载及他的客人们一道饮酒作乐,并不动声色地四处窥视,留心各样人事。大智若愚的韩熙载当然明白他们的来意,故意将一种不问时事,沉湎歌舞,醉生梦死的形态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表演。

    回来之后,这二位“密探”凭借高超的画技,与惊人的记忆力,绘制出了关于韩熙载夜宴的情报图,呈上给李煜,以复使命。待李煜看了此画以后,暂时放过了韩熙载等人,一幅传世精品却因此而流传下来。所以说,这幅在后来成为经典名画的情报图,逼真地反映了韩熙载当年的生活情景和心理状态,也就具有了重大的史学研究价值。而据记载,以韩熙载夜宴为题材的画,自南唐以来原样传摹或增删改写的有很多。其中部分见诸记录的:有周文矩两卷,顾闳中两卷,顾大中一卷(其卷被称为《韩熙载纵乐图》。到了明末清初时,这一题材的画,就仅剩下顾闳中的作品了。据传,周文矩绘制的两卷,已在北宋之时遗失。

    今据我国著名的书画鉴定家启功先生介绍,到清初,还存在三卷号称顾闳中真迹的《韩熙载夜宴图》:即吴升《大观录》所载,有元朝人赵昇、郑元佑等人跋的一卷;《大观录》、安歧《墨缘汇观》所载有“臣顾闳中奉敕写进”款和陆游书韩熙载传的一卷。但这两卷已经下落不明。到目前为止,只有第三卷即现藏故宫的这卷为世人所知。由于没有其他资料可以参照,此卷是宋元著录中的那一卷,已无从考证。但经推测,这卷很有可能是元人汤厚《画鉴》中载“有史魏王题字”的那一卷。

    《韩熙载夜宴图》以连续手卷形式,分绘图成五段,即“听乐”、“观舞”、“歇息”、“清吹”、“散宴”,描绘了韩府夜宴时的情景。各段间以屏风等物相间隔,既各自独立又前后连结,以展示在时间序列中,所展开的事情。据宋、元人的记载,图中主要人物都是与韩熙载关系密切的真实人物。从图中可以看出,这些人在不同的时间段内反复出现。整幅图,既细致地描绘出韩熙载纵情声色的夜生活,又成功地刻画了他郁郁不得志的复杂心情。

    第一段“听乐”。描绘韩熙载与众宾客在喧宴之余,停杯住酒,静赏教坊副使李嘉明之妹弹奏琵琶的场景。画家集中表现了歌伎刚刚拨动琴弦时,全场气氛由闹转静的一瞬间。其中韩熙载高冠大袍,满面虬髯,端坐于榻沿,双手松垂,两眼凝视前方,仿佛已经被琴声带入了一个美妙的境界;身穿红袍的状元郎粲,一手支床,一手扶膝,表现的兴致勃勃;太常博士陈雍、紫微郎朱铣等人,则握着双手,侧耳静听。李嘉明坐于其妹妹身边,右手握住左腕,观察着妹妹的指法,显得有一些紧张;还有一位女子,手扶屏风,探头进来欣赏。画中各人的内心情绪,在那一瞬间表现的淋漓尽致。

    第二段“观舞”。描绘韩熙载亲自击鼓,为跳“六幺舞”的舞伎王屋山伴奏的情形。韩熙载站在一张红漆羯鼓旁,挥动双棰,一边敲打急促的鼓点,一边观看着舞女的舞姿。王屋山则曲臂扭腰,踏着鼓点轻盈地起舞。这一场和前一段安详的琵琶演奏形成了动与静鲜明的对比。一个非常有趣的细节是,作为韩熙载好友的德明和尚,不期而遇了此情此景,尴尬得拱手背立。画中和尚拱手伸着手指,似乎是刚刚鼓完掌,眼神正在注视着韩熙载击鼓的动作而没有看舞伎,露出一种尴尬的神态,完全符合这个特定人物的特定神情。

    第三段“歇息”。描绘夜宴中间的休息场景:鼓乐停歇,酒尽人散,高高的红烛已燃烧过半;两个女子扛着琵琶和萧笛等,走向里间;韩熙载面带倦意,闲坐于床边洗手。人人脸上均露出倦慵之气,宴饮时间的悠长不言自明。

    第四段“清吹”。表现乐伎合奏管乐的场景。五个女子并坐一排,吹奏乐器,画屏旁一位宾客正在打板为她们伴奏。悠扬的乐声,将小睡中的韩熙载唤醒。懵怔中,韩熙载手执方扇,坦胸露腹,盘腿坐在椅中与一女子说着什么,似乎忘了自己衣冠不整的样子。

    第五段“散宴”。描写的是韩熙载的女仆们与宾客之间调笑的情景。据有关记载,韩熙载为了避免政治风险,经常显露一种玩世不恭的生活之态,“致伎乐殆百数以自污”。有宾客来到时,先令女仆们与之调笑打闹,“或讽戏或殴击,或加以争夺靴笏,无不曲尽,然后熙载始缓步而出”,以笑看来宾的窘态。这一段中,韩熙载站在一对对调笑的人中间,伸出左手轻轻摇摆,似乎在说一个“不”字:是不要惊动客人,还是讽劝客人不要如此轻佻?那就不得而知了!

    值得一提的是,这段画面中的韩熙载,右手里仍然拿着鼓棰,与准备离场的宾客作别的,显现出了一种曲终人散时的落寞情怀。至此,该情报图便结束了整个画面。完整的一幅画卷交织着热烈而冷清、缠绵又沉郁的氛围,在醉生梦死的及时行乐中,隐含着韩熙载对生活的失望,而这种心情,反过来又加强了对生活的执着和向往。画家塑造的韩熙载,不仅形象逼肖,具肖像画性质,而且对其内心挖掘深刻,性格立体化,可以说真实再现了这位历史人物的原貌。

    这幅“情报图”之所以能流传于世,成为经典作品,完全在于它有着相当高超的艺术水平。其造型准确精微,线条工细流畅,色彩绚丽清雅。不同物象的笔墨运用又富有变化,尤其敷色更见丰富、和谐,仕女的素妆艳服与男宾的青黑色衣衫形成鲜明对照。几案坐榻等深黑色家具沉厚古雅,仕女裙衫、帘幕、帐幔、枕席上的图案又绚烂多采。不同色彩对比参差,交相辉映,使整体色调艳而不俗,绚中出素,呈现出高雅、素馨的格调。

   《韩熙载夜宴图》在用笔设色等方面也都达到了很高的水平,突出地表现了我国传统的工笔重彩画的杰出成就,使这一作品在我国古代美术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

   《韩熙载夜宴图》乃国画之精粹,稀世珍宝,被历代帝王珍藏。传到末代皇帝溥仪手上时,将此画带至东北长春伪满宫中。抗战胜利后,伪满宫中失散的珍宝有一部分流散于民间,《韩熙载夜宴图》便在其中,辗转流落到北京的玉池山房。

    抗战胜利后的大画家张大千,也曾一度借居在北京颐和园内。某日,张大千从一位古玩商的口中得知,《韩熙载夜宴图》被北京玉池山房(老板马霁川)购得。张大千闻讯后想买下这张名画。当日晚上,张大千来到北京南新街一位姓萧的朋友家中商量,那朋友的儿子萧允中是张大千的学生,朋友让他陪张大千前往玉池山房。马掌柜索价要500两黄金,张大千答应了之后,又风风火火地携带着该幅画卷再至朋友家,与朋友再次同赏这件稀世名画。他俩看一会儿画,认定这幅《夜宴图》绝对是真品,不是赝品。于是,张大千决定将准备用来买王府的房子钱,先买下了《夜宴图》。张大千有一枚印章,文曰“东南西北,只有相随无别离”,将其加盖在了图卷上。后来,张大千将此国宝带到香港。

   到20世纪50年代,我国花费重金从香港的一位私家手上,把《韩熙载夜宴图》购回,入藏进北京故宫博物馆。

    关于此画究竟是顾闳中的原作,还是宋人摹本?也是经过了几番专家的精心考证的。如杨仁恺先生认为,此画所用的绢,精细平整,与文献记载五代“槌如银板”的绘绢相合,画法也与流传至今的五代作品大体相合甚至更为精到,应该是出自顾闳中之手。启功先生也认为此画“不会是北宋以后的画……就假定说它出自宋人手笔,也必定是临自原本”,并表示“这个创作的底稿是出自亲见韩熙载生活的顾闳中”。

 

附录《夜宴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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