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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酌--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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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旧”之旅随笔(三):你的柔情,他何时能懂。

(2012-07-16 08:42:29)
标签:

杂谈

分类: 浅酌2012年随笔集

N年前乘慢车的某些情景,此刻,已然重现。

北戴河到上海,晚9点39分至翌日17点55分。

列车总是晚点。

 

用下铺和老兵换了一个中铺。

女儿的位置在上铺,她一溜烟就上去了,很安静。

 

两个老兵和他们的家属,呼噜声此起彼伏。

走到车窗边的座位上坐下,扭头再打量我们那一号6个铺位,发现我下铺的那位老兵,高大的身子正蜷缩着斜靠在铺角落里。挨着车道的这一边枕头上,是一张可爱的熟睡的4岁男孩的脸。

我的心顿时一颤。刚才孩子的几声嘟囔和啼哭,现在有了答案和情节的继续。

一定是怕挤着孩子,所以这个一路上疲累不已的老兵,宁愿让自己的身子蜷缩在一角。对面的上铺,他老伴儿睡得正酣,呼噜声似海浪,一阵又一阵。

 

据说,他退休前是一个警察,所以当那男孩无法融入另几个孩子的群体时,总高喊着说:“打110了,警察来了。”引得我们整团人哈哈大笑。问孩子家里谁本领最大时,孩子也总看看自己爷爷后说:“是爷爷!爷爷是警察!”

爷爷是他的坚强后盾,是他的安全堡垒。

而此刻,这位从警察岗位上刚退下来的老兵,依然兢兢业业地守护着他的孙子。

 

十天的旅程不算短。有时这孩子特别淘气不听话,别的老兵会说:“你爷爷宝贝你不骂你,我这个爷爷可要生气了!”一时间,那位板起脸的爷爷的确镇住了孩子,孩子目光有些呆滞。于是,他的亲爷爷和亲奶奶就马上护着说:“别怕别怕,这爷爷也是喜欢你才这么说的。”经这样一开导,孩子一下子又活络起来了,喧闹如故。“唉,这孩子,要被惯坏的。”有人叹息。

孩子总是毫无顾忌地乱跑,直把所到之处都当做自己的家园。“别让孩子乱跑,小心人贩子!”大家提醒。“对的,对的。”爷爷奶奶一叠声回答。一边回答,一边去满世界追那孩子。有一次游览区里看瀑布跳水,人山人海的样子。孩子又在杂草丛生、石块满地的小径上奔跑,像一头撒野的小老虎。爷爷步步惊心,最后看到孩子跑到山边上去,爷爷顿时觉得魂飞魄外,扑过去要抱住孩子。孩子抱住了,但是爷爷踩到一块滑石子儿跌倒了,抱着孩子一块儿跌倒了。孩子没受伤,爷爷挂彩了,白衬衫变成花衬衫。“唉,真危险啊!这样小的孩子,不该带出来啊。”老兵们说。爷爷奶奶很无奈地叹气:“不带出来,他爸爸妈妈要上班,没人带啊!”这一天,孩子一直骑在爷爷头颈里。

 

列车在夜色里行驶着。远离东北穿越华北,早晨到得越来越慢了,五点多钟才晨光熹微。

车道里有人走动了,爷爷也醒了。

“是不是孩子怕挤才哭了?”我轻声问。

“是呀。这小鬼头,本来让他睡那边的,他嫌热。我人高马大,又挤着他,所以才哭。放这头来了,你看他睡得多香。”

我无言地冲这位老兵笑笑,心里直叹气。

仰头再望望上铺,女儿依旧无声无息。或者,她倒是睡个安稳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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