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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儡皇帝不堪屈辱怒做宫廷杀手

(2014-06-19 21:31:53)
标签:

文化

读书

历史

北魏

杀手

分类: 我的读史笔记

傀儡皇帝不堪屈辱怒做宫廷杀手

 

公元528年,北魏晋阳军阀尔朱荣制造了历史上罕见的屠杀二千余名朝官的惨剧,北魏由此元气大伤,加速了王朝的灭亡。这场事变之后,尔朱荣封自己为柱国大将军,不久又改封为天柱大将军,大权在握。尔朱荣虽然此前拥立了一个皇帝(即北魏孝庄帝),但是这个孝庄帝只是个傀儡,所有的事情都是尔朱荣说了算

“河阴之变”一个月以后,即公元528年5月,尔朱荣将心腹元天穆留在洛阳做为自己的代理人,他自己则返回晋阳。据《北史卷八十四 列传第三十六(尔朱荣)》:“荣寻还晋阳,遥制朝廷,亲戚腹心,皆补要职,百僚朝廷动静,莫不以申。至于除授,皆须荣许,然后得用。”尔朱荣虽然远在晋阳,仍然掌管着朝政事务,凡官员的任用、奖惩等都由他说了算。

北魏孝庄帝这皇帝做的憋屈,丝毫没有一个皇帝的尊严,正如《北史卷八十四 列传第三十六(尔朱荣)》所说:“帝既外迫强臣,内逼皇后,恒怏怏不以万乘为贵。”什么事儿都做不了主,甚至连任命一个县令的权利都没有《北史卷八十四 列传第三十六(尔朱荣)》中有几件事颇能说明孝庄帝这种尴尬难受的处境。

1、遭受蔑视。据《北史卷八十四 列传第三十六(尔朱荣)》:“荣使入京,虽复微蔑,朝贵见之,莫不倾靡。及至阙下,未得通奏,持荣威势,至乃忿怒。” 这些尔朱荣的使者个个牛气冲天,气盛的很,仗着尔朱荣的势力根本不把京城的贵族、官员放在眼里,实际上是不把皇帝放在眼里。

2、权利尽失。据《北史卷八十四 列传第三十六(尔朱荣)》,一次,吏部尚书李神俊没有听从尔朱荣的安排将其指定的人补为定州曲阳县令,而是另外安排了一个人任曲阳县令结果“荣大怒,即遣其所补者往夺其任”。就是说,尔朱荣竟让这个人前去将县令之职夺回。这些人真是霸道的厉害,李神俊气得要命,辞职,不干了。吏部是代表皇帝行使职权的,夺了吏部的权就等于夺了皇帝的权。

3、外迫于强臣。有一次,尔朱荣在洛阳的代理人元天穆与孝庄帝商议官员任职事宜,说是商议其实就是拿着事先拟好的名单让孝庄帝认可而已。孝庄帝不干,反复几次,孝庄帝仍不同意,元天穆很不高兴,说:“天柱既有大功,为国宰相,若请普代天下官属,恐陛下亦不得违。如何启数人为州,便停不用?”这话就很难听了,就是说,这事儿给你说说是客气的,不跟你说又能怎么样?孝庄帝顿时拉下脸,正色说:“天柱若不为人臣,朕亦须代;如其犹存臣节,无代天下百官理。”就是说,如果尔朱荣不能尽臣子的本分,就是我也是需要换的;如果你们还把我当成皇帝,绝无这样的道理。尔朱荣闻说此事,大怒,说:“天子由谁得立?今乃不用我语。”(《北史卷八十四 列传第三十六(尔朱荣)》)

4、内逼于皇后。尔朱荣逼孝庄帝娶了他的女儿,并强立为皇后。这位尔朱皇后嫌妒众内妃嫔,孝庄帝让尔朱荣的族弟尔朱世隆前去晓之以理,不料皇后说:“天子由我家置立,今便如此。我父本日即自作,今亦复决?”就是说,他这个皇帝本来是我家给的,今天我父拿掉他自己来做也不是不行。尔朱世隆本来是去劝说的,此时也附和着说:“兄止自不为,若本自作,臣今亦得封王。”(《北史卷八十四 列传第三十六(尔朱荣)》)

可以说孝庄帝没有一刻不想干掉这个军阀,一年以后,机会终于来了。据《北史卷八十四 列传第三十六(尔朱荣)》: “(尔朱荣)言看皇后娩难”。这一年,尔朱皇后临产,尔朱荣要到洛阳看女儿。开始,孝庄帝听到这个消息,十分恐惧,害怕这个军阀再来一次“河阴之变”,一众人也都劝孝庄帝刺杀尔朱荣。据《北史卷八十四 列传第三十六(尔朱荣)》:“帝惩河阴之事,终恐难保,乃于城阳王徽,侍中杨侃、李彧,尚书仆射元罗谋,皆劝帝刺杀之。”

杀掉这个魔头并非易事冒很大的风险,搞的不好这些人都得死孝庄帝心里没底,也不坚决。据《北史卷八十四 列传第三十六(尔朱荣)》:“中书舍人温子昇以书呈帝,帝恒望其不来,及见书,以荣必来,色甚不悦。”就是说,孝庄帝开始是幻想着尔朱荣不会来洛阳,只是说说的。当确知这个魔王真的要来,孝庄帝心里如同压了块巨石。是放其进城刺杀之?还是将其拒之于城门之外?孝庄帝摇摆不定。

就在孝庄帝举棋不定之际,尔朱荣出发了。北魏建义三年,即公元530年,八月,尔朱荣亲率五千铁骑从晋阳出发,经并州开向洛阳。这一年九月初,尔朱荣抵达洛阳,洛阳城内一时人心惶惶,传言满天飞。据《北史卷八十四 列传第三十六(尔朱荣)》:“时人皆言其(尔朱荣)反,复道天子必应图之。”传言纷纷,有说尔朱荣要反的,有说孝庄帝要杀尔朱荣的。

洛阳朝士纷纷往东避祸。开始孝庄帝与尔朱荣彼此互相忌惮提防情况有所缓和。据《北史卷八十四 列传第三十六(尔朱荣)》:

“人有告(尔朱荣)云,帝欲图之。荣即具奏。帝曰:‘外人亦言王欲害我,岂可信之?’于是荣自不自疑,每入谒帝,从人不过数十,皆不恃兵杖。”

孝庄帝看到情况有所缓和,想放弃刺杀尔朱荣,刺杀毕竟要冒很大的风险。城阳王元徽说:“(尔朱荣)纵不反,亦何可耐?况何可保耶?”就是说尔朱荣即使不反,今天这种状况你能受得了吗,况且今天不反,谁能保证以后不反。

孝庄帝经过一番思想挣扎,尤其是当他听到尔朱荣欲借狩猎为名要挟持他迁都时,终于下决心杀尔朱荣,发誓说:“宁与高贵乡公(曹髦)同日死,不与常道乡公(曹奂)同日生。”于是孝庄帝与城阳王元徽等人谋划刺杀尔朱荣,我们看整个刺杀过程如同演电影一般,一波三折,刀光血影,紧张刺激。刺杀的时间发生在建义三年(公元530年)九月:

1、九月十五日。孝庄帝得知尔朱荣欲挟持其迁都晋阳。孝庄帝与城阳王元徽、侍中杨侃等人商议欲借宫中宴饮之机,刺杀尔朱荣及其党羽。

2、九月十八日。尔朱荣进宫,参加宴饮,这是个机会。据《北史卷八十四 列传第三十六(尔朱荣)》:

“乃伏侃等十余人于明光殿东。其日,荣与天穆(尔朱荣心腹)并入坐食未讫,起出。侃等从东阶上殿,见荣、天穆出至中庭,事不果。”

真是天不遂愿,阴差阳错,尔朱荣等人宴饮竟然中途突然离场了,刺杀未果。

3、九月十九日。是孝庄帝的忌日,尔朱荣没有入宫觐见。

4、九月二十日。是尔朱荣的忌日,又没有入宫。

5、九月二十一日,尔朱荣短暂入宫,但随即住进女婿家中。据《北史卷八十四 列传第三十六(尔朱荣)》:“暂入,即向陈留王家,饮酒极醉。遂言病动,频日不入。”孝庄帝等人没机会下手接。下来这几天,尔朱荣一直称病没有入宫。陈留王元宽是尔朱荣的女婿。

6、如此一来二去,孝庄帝刺杀之事颇为泄露,参与的人都很害怕。《北史卷八十四 列传第三十六(尔朱荣)》:“上谋颇泄,世隆(尔朱荣族弟)等以告荣。荣轻帝,不谓能反。预帝谋者皆惧。”就是说,有人告诉尔朱荣有关皇帝要刺杀他的事儿。但是这个军阀根本没把孝庄帝这些人放在眼里,据《北史卷八十四 列传第三十六(尔朱世隆)》,当时尔朱世隆投书尔朱荣,说:“天子与侍中杨侃、黄门高道穆等为计,欲杀天穆”。尔朱荣看到后,将书扯碎扔在地上,说:“世隆无胆,谁敢生心!”

7、九月二十五日。这一天早上,尔朱荣与心腹元天穆一道进宫见孝庄帝,怀揣着一份拟好的朝廷官员的名单,准备在这一天对朝廷官员大换血,进一步在各级安插自己的亲信。据《北史卷八十四 列传第三十六(尔朱荣):

“二十五日,旦,荣、穆同入,其日大欲革易。上在明光殿东序中西面坐,荣与天穆并御床西北小床上南坐。”

这里我们看到,孝庄帝并没有在皇帝的御座上南面而坐,而尔朱荣离御座南面而坐仅有半步。也许这正是孝庄帝为麻痹尔朱荣而故意这么安排的,而此时的尔朱荣一定非常得意,认为皇帝之位近在咫次,他当然不知道已经死到临头了。据《北史卷八十四 列传第三十六(尔朱荣)》:

“城阳(元徽)入,始一拜,荣见光禄卿鲁安持刀从东户入,即驰向御坐,帝拔千牛刀手斩之,时年三十八。”

孝庄帝亲手杀掉了尔朱荣,终于是出了心中的这口恶气。他捡起尔朱荣等人遗落的手板,看到有数条启奏,都是朝士去留的名单,凡不是尔朱荣心腹的都在罢黜之列。孝庄帝看了,狠狠地说:“竖子,若过了今日,便不可制。”就是说,过了今天,这事儿就难办了。(《北史卷八十四 列传第三十六(尔朱荣)》)

对于孝庄帝杀尔朱荣,《魏书卷七十四 列传第六十二(尔朱荣)》描写的更为详细:

“帝伏兵于明光殿东廊,引荣及荣长子菩提、天穆等俱入。坐定,光禄少卿鲁安、典御李侃晞等抽刀而至,荣窘迫,起投御坐。帝先横刀膝下,遂手刃之,安等乱斫(zhuo),荣与天穆、菩提(死时十四岁)同时俱死,荣时年三十八。于是内外喜叫,声满京城。”

什么是“喜叫”?就是因高兴而奔走欢呼,也就是“喜大普奔”的意思。

应该说,这个军阀死于自己的狂妄,也是死于自己的轻脱,更是他残杀北魏二千余名朝官的报应。据《北史卷八十四 列传第三十六(尔朱荣)》:“荣虽威名大振,而举止轻脱,正以驰射为伎艺,每入朝见,更无所为,唯戏上下马。”又据《北史》同卷:“河阴之下,衣冠涂地,其所以得罪人神者焉。”多行不义必自毙,所谓人神共愤,尔朱荣被杀是罪有应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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