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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寂静的家族》(暂名)

(2009-05-22 10:40:51)
标签:

文学

小说

原创

淠河

杂谈

分类: 小说
 
 

                             第一章

                               

                        轻描淡写.桑叶儿著

  很多年后,项冬都清楚地记得自己五岁时的那个冬天,是他有生以来最寒冷、最不能忘怀的一个冬天。那时候家乡有很多河,水网密布,那个当时被称作为扬州的地方是里下河洼地,江苏的锅底。儿时经常看到成串的运输船,大多是水泥的机帆船。也有很多木帆船,远远地从河面上驶过。老人一般不让他走到河边,有时他只能站在桥头看,当拖轮带着船只从桥下经过,那是船离他最近之时,他能清楚地看到他们的忙碌的身影还有船舱露在外面的货物,只有那一刻,他觉得心也随着水的流动走了很远很远……

  那个冬天南方兴化小镇出奇的冷,感觉只是在一夜之间,那些水网密布的河流一下子变成了一个整体,连同码头上那些装货卸货的船只一起,结成了南方从没有的风景;那厚厚的冰层谁也不知道它到底有多厚,开始几天,一些孩子站在桥上往河床厚厚的冰面上丢些石块,每块石头落下,都会发出低低厚重的回声,冰面却连一丝丝的裂缝痕迹都没有,渐渐地,丢下的石头越来越大,从桥上往下看,大大小小的石块静静的俯卧在冰面上。稍远处的冰面上,那些以捕鱼为生的渔民,用大大的木榔头时时敲击着厚厚的冰面,想再把那些熟睡冰下的鱼儿捕捞上来,但是,那些做法似乎无助于事,每一榔头落下,冰上只能留下一点小小的白色印迹,冰面没有任何想破裂的迹象。终于他们放弃了那样的劳作,开始安静下来。

  那些日子在阳光的照耀下,冷是一种看不见的东西。唯有河面上那些纹丝不动的冰,默默地见证着那个冬天冷的可怕。船上的孩子们好象是天生不怕寒冷似的,他们穿着厚厚的棉衣,在冰面上相互拖动着轻轻滑动,身上棉衣各种各样的色彩,在冰的映衬下,让毫无生机的冬天有了些许明丽的色彩,慢慢地,岸上的孩子也碌续跟着加入了河面滑冰的行列。那个死气沉沉的冷冬,因为孩子的活动,忽然变得生动起来。

  项冬至今还记得那个明丽的下午,在他不停地、一再吵闹下,小叔叔带着他穿过门外长长的巷子,踏上冰面的情景。身着五颜六色棉衣的孩子从他们身边来回穿过,在冰上走动或是滑过都是那样的舒缓流畅,五岁的项冬心也开始慢慢荡漾着,叔叔牵着他的双手,让他学着那些孩子半蹲着,拖着他慢慢滑动。以前只能在桥头观望的船只,现在就静静的停卧在冰上,就在身边。项冬觉得离它们是如此之近,伸手就能触摸到船杆上阳光里散发出的木质的气息。在一只船边,项冬的目光一下子停住了。一个女孩儿正拿着火钳,夹着一块烧的通红的煤球,小心地丢在船边的冰面上,火的温暖与冰的寒意瞬间相握一起;一丝丝的白烟从船边慢慢升起来,在空气中飘忽,只那么一会儿,火球就开始变暗,变成一小块没有燃烬的灰黑色的煤的样子,无声无息地与冰溶成一体,安然相伴。

  项冬的目光从冰面开始慢慢上移,他看清她的刹那,只觉得有一缕光在心里荡开来,那个女孩大概十岁左右,背后拖着两条齐腰的长辫,红红的头绳让冰面光折射的稍稍有些眩目;更妙的是她身上的棉衣似乎让所有的色彩都巧妙的搭配起来,并且得到了一种自然的统一。黑的底色,绿色的花纹,白的光亮,那些碎布组合起来的图案如同春天明媚的山水,在她的身上,在那年那月那个阳光明媚的、冷得不能再冷的他五岁时那个冬日的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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