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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头场雪

(2007-09-03 20:0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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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原创

原创

小说

      小镇头场雪

   朱伸翻了个身,就觉得有一股冷风从脚头空隙钻进被窝,他动了动,把腿稍稍往回挪了挪;凉气接踵而至,他紧裹被头,用尽全身的温度抵抗着得寸进尺的寒气。

        

    外面下着雪。

 

    如果不是昨晚喝了酒又喝多了水,半夜就不会起来往外面跑,不到外面去方便他就不会知道已开始下雪,不知道下雪他就不会觉得冷;妈的,一但感觉到了冷,他就觉得整个人都让冷气包围了。他又一次不情愿地把手伸出来掖了掖被头,被头到是盖严了,被窝里的那点热气也消失了……

 

    喝酒,一个人喝,十几年来这小镇邮电所夜晚只有他一个人。他们都有家,就他是独自一个人在小镇上。他是先结婚后当兵的,那年月像他这样当兵有很多。转业后被分配在这小镇邮电所,所里八个人,有六个是老转。如果当兵那会儿他不是搞通讯,他也许会回到乡下,不会来到这个小镇邮电所搞线路,后来当所长。每每想到这些往事,他都说不清是幸运还是不幸。

 

     结婚十多年,他和妻在一起的时间是一年零两个月。

 

     家在外县,离小镇三百八十多里。

 

     清晨,一缸子稀饭下肚,朱伸才觉得夜里失去的暖气慢慢地回到身体内。7点半芳芳进所里上班,卖邮票代织毛衣,轻闲的很。朱伸见她来了,才穿上雨衣出门。7点55分,他去接从省城开过的火车,用邮车驮回报纸邮件。这些年一直是这样,火车准时,他也准时。

    朱伸把湿了的双脚搁在火炉旁取暖,手在桌上给刚刚取回的信件报纸分路,写上订户单位。本来这活儿乡邮员自个干的,他把这些全包了。因为他住在邮电所,因为他闲着无聊……

    家属是可以迁来的,妻没说要来,他也没提过;到是芳芳的爸爸,原来的老所长催过他多次,他一回到家,就把这事给

忘了。妻待他挺好。每次休假妻对他都是殷勤招待,什么事都不让他插手。妻说:“休假嘛,就在家好好歇着。”她把家里好吃的东西翻出来,变着花样弄给他吃……女儿秋儿望着他的目光是好奇的、茫然的、但也是陌生的。他记得她好像就没叫过他爸爸,只是知道这个穿着制服的男人是她爸爸而已。在这个家里,朱伸感到自己是多余的。她们习惯了没有男人的生活,静下来是很难得的,她们过的很好。乡下邻居们羡慕的目光也告诉了他------妻有一个在外面拿工资的男人,秋儿有一个穿制服的爸爸。

  “ 老朱,明儿见!”老陆最后一个来,把报纸信件装入邮袋用塑料布盖住,推着车子和他打招呼,乐滋滋地走了。

    他家住在他跑的那条路的尽头,报纸信件送完,老婆的饭菜已婚做好了在等他。乡邮员没人住邮电所。邮电所后院有几间房屋一直空着,在城里,很难得。

    桌上还堆放着些报刊信件,这些才是他真正的工作。他把该留的留在桌上。尔后拿起那叠要送的往雨衣里一掖走出了房门。小镇只有巴掌那么大,无须骑车;不过小镇小归小却五脏俱全。小镇对外的交通更是四通八达,汽车、火车、还有河下的港口……

     朱伸挨着把报刊信件送往小镇的商店、书店和订户,从邮电所到火车站是三百六十步,从火车站到镇西头是二百三十;镇西往河下港口他没数过,因为无论部队的驻点单位还需要是地方的,他们的报刊信件都有专人来取,那条路就用不着他用双脚测量。真是无聊透了。小镇转了一大圈,才用了不到一小时的时间。

    雪花一片片地在风中漫天起舞,有的舞着舞着就贴到了窗子的玻璃上。桌上只剩下最后一份报纸了。船队的大胡子怎么还没来。朱伸想着,在炉子旁取暖默默地望着外面的漫天大雪。不知从何时起,外面的雪地上象是多了一种风景:一个穿粉红色棉袄的女孩子在厚厚地雪地上走来走去……那女孩儿见朱伸看她就朝他走了过来。“ 我是来取报纸的,船队的。”

   朱伸忙拉开了门,“这么大的雪,你怎么不进来?”

  “我见你在沉思。”女孩望着他,一双大而黑的眼睛,两道眉儿又浓又密,给人的感觉是多了点英气,少了点妩媚。准确点说这女孩儿长得很俊,就是嘴巴稍稍大了点;无论朱伸怎么挑剔,这个女孩也是他在这个小镇上见过的最好看的姑娘。

   “你怎么知道我在沉思?其实,我在发呆。”朱伸笑了,“大胡子怎么没来?”

    女孩翻看着桌上那期《人民文学》,“他是我爸。”她抬起头问他:“我可以在你这儿看完这一篇小说吗?”

    他点头,巴不得呢。他想着。

    女孩坐在他对面低着头很专注地看着张抗抗的《夏》。外面,雪下得更大了,女孩留在雪地上的脚印很快被雪花填平了,没有一点痕迹。朱伸望着她,从她漆黑的眸子里,他看到了一个雍肿的自己;除了五官还算端正外,他忽然觉得自己变得很难看。“唉,”他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叹息。

   “你怎么了啦?”女孩抬头撩开一缕耷拉下来的刘海:“你不高兴我在这儿吗?”连目光都似乎在寻问他。

     他想起了秋儿。秋儿的目光总是怯怯的,陌生的,那目光让他心碎,让他苦不堪言。如果秋儿能用这种目光望他,同他说话,他会醉的。秋儿十四岁了,他是她的爸爸,他们之间很陌生,无法沟通。他又想。

   “你妈妈好吗?”朱伸下意识地问了句,忽然醒悟。这女孩不是秋儿。他摇了摇头,有些失态地笑了笑。

   “昨晚,妈妈同爸爸吵架了,又哭又闹的,爸爸心烦,今天才没来拿报纸。”女孩见他很专心地听自己说话,又接着说,“妈妈为了一点小事就和爸爸闹,是不是妈妈都这样啊?”

   “不,不是的,”他说。妻就不是这样的,妻很温顺,委懂妇道。每次休假,他都在心里有一种期待,希望妻能同他哭闹,冲他发火,那样,他也许会把妻和秋儿迁来,因为她们需要他;他甚至愿意回老家,象老陆,干乡邮员是累些,他也愿。可妻从来不会吵闹,一切都满足他。他从心里觉得家就象旅馆,妻是那儿的主人,秋儿是店员,他只是过客。一切都让他那么满意,直到离去。
   “你妈妈,其实挺好。”他说。

    女孩稍稍有些 讶异地望着他,“妈妈讨厌船队的那些女人,船住下就往爸爸办公室跑,同爸爸有说有笑的……”

   “是的,你我妈妈真的很好。”他又说。

     外面雪越下越大,树变成了白色,房屋变成了白色,整个小镇变成了白皑皑一片。

   “嘘……”朱伸又轻轻地叹息了一声。三十五岁,他已经过了能做梦的年龄。

    就在这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小镇变大了起来,塞满了他整个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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