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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说中华文明像个巨大面团

(2020-05-17 20:0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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宓卓

分类: 葡萄酒新闻
     按照李泽厚先生的说法,中华文明的属性是儒释道三位一体,老子孔子诞生于公元前600年前后,佛教传入中国始于两汉时期,中华文明应该在距今2000年左右的时间成型。柏杨先生又说,中华文明是个大酱缸,所有掉进酱缸的东西都会被漂染成酱菜,当然,柏杨先生此言是从中华文明糟粕性来描述的。我们说,中华文明也可以是一个大面团,在他的历史上,成功吸附了所有靠近他的文明形态。你猛击面团,会深陷其中,最终被其消化。你仅仅贴近面团,仍不可避免的会被其裹挟融合,直至消失。
 
     不同文明之间,因为地理位置不同,生产方式不同,生活习俗不同,导致的信仰不同,而天然产生敌意。不同文明之间肯定是敌对的,文明的融合是文明冲突的的结果,文明冲突的从来都充满了抢劫和杀戮。中华农业文明成型后2000年的历史上,主要面对的是北方游牧文明的强势入侵和南方山岳文明的袭扰。因为农耕文明缺乏马匹,农耕民族面对游牧骑兵时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大多采取消极防御,等待其人困马乏师老而归。同时由于生活习俗的巨大差异,农耕民族即便占领了大漠草原,也无法长期生存,无法靠人数的优势完成对游牧地区的彻底征服。而游牧民族既可以选择越过长城短促南下突袭,也可以选择南下后实施长期占领。

     历史上北方游牧民族对中原农耕地带的长期稳定统治大抵出现在南北朝时期、两宋蒙元时期两个大跨度时代。经历了这么多次的战乱和洗劫,为什么中华农耕文明至今仍然能够完好如初并保持其主要特征呢?主要是这几点决定的: 最大的前提是农耕地区人口繁殖率较高,对于各个方向的不同质文化,农耕民族的人口总能保持数十倍以上的优势。但是今天生活在现代中国大陆上不同民族之间文化上的同质性,是同在基督教文化之下的欧洲诸国诸民族无法比拟的。为什么不同的中国人被同化了,不同的欧洲人却没有呢?
    1、非农耕民族(游牧民族)一旦长期占据黄河流域的农耕地带,必然接受农耕生产方式,同时逐渐放弃自己过去的传统生活方式和风俗,接受农耕文化的价值观,我们今天叫汉化或者被同化。欧洲处于农耕和草原交织地带,有着文明多样性的先天土壤,不易被同化。

    2、文明冲突的标志之一是民族信仰的改变,虽然宗教不分高级低级,但是崇拜人格神的佛教基督教和伊斯兰教,显然比充满初民特色的拜物教(拜火教太阳教)或者祖先崇拜要高级,对民众和统治阶层都更富有吸引力。人格神具备的道德感召力可以约束信众的道德行为,使社会容易治理,使人的行为不断规范显得更加高尚。这样北方游牧民族入主中原后,纷纷放弃之前自己的信仰,改宗儒家,加快了文化融合的步伐。
     同时,中华文明儒释道三位一体带来的弱宗教性,在中华民族对外扩张时,遭遇的异族更容易接受中华文明。不似大征服时期的伊斯兰教,不入教者一律处死。当中华文明向长江流域珠江流域扩张时,虽然遭遇了原生的来自山岳文明的抵制,离开山岳地区来到新开发的长江流域农耕地带的山岳民族,很快能够接受中华农耕文明的生活方式和价值观。留在山岳地区原民族主体,又能最大程度保留了其文明特质,这就导致了我们今天看到的南方苗族、彝族、壮族和汉族文明之间和而不同状态。

     3、农耕文明较为富裕的生产力和优裕的生活方式,对于异种文明构成巨大的漏斗和吸附效应。统治并定居中原的游牧民族,必定是精英尽出,在自己起源的游牧地带,形人口成真空。一旦精英被同化,整体无法回归故土。使其一旦覆灭之后不具备对农耕文明有卷土重来二次打击的能力,所以入主中原的少数民族纷纷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今天东北人口稀少的达斡尔族人,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契丹人的后代,跟岳飞大战的金人的后代,是今天的赫哲人,鄂伦春人。
     农耕文明同样对于南方山岳民族有着强大吸附效应,他们走出大山后,不可避免的融入农耕文化的人流中。而山岳地带不适合汉族人的生产生活方式,在山岳地区,可以保留着大量的原生少数民族习俗。南方山岳民族,因战力不足始终无法挑战农耕民族的统治,因为没有对农耕文明形成足够威胁,也没有被族灭。长江流域没有出现过原生民族统治的王国,虽然走出大山,就要不由自主的接受农耕文明的生产方式和生活习俗,其山岳地带的文化独特性得到了最大程度保留。

     4、长江流域成为中华文明最富庶地区之前,长期做为中华文明的腹地和纵深而存在,文明主体在一次次从中原地带收缩后退到长江流域之后,又不断的反哺或重新占领黄河流域,巩固旧的中华农耕文明之存在。如是,中华文明的重心如钟摆般在长江和黄河流域之间移动。中华文明第一次撤退到江南是东晋南渡,永嘉五年,公元330年氐族人石勒破洛阳,由此开始了北方少数民族对黄河流域第一次全流域的统治,历经数百年,直到公元618年,黄河流域和长江流域才被汉化的鲜卑人李唐王朝又一次统一。
     北宋南迁后,北方黄河流域又经历了契丹、党项、女真等民族数百年的统治,公元1271年,蒙元帝国建立,统一了南北中国。正因为拒绝汉化,元帝国只维持了99年便瓦解,瓦解后元人无法在长江或者黄河流域生存,退至漠北蒙古,虽然保持了本民族的独立性,但是比起鼎盛时期的四大汗国,失去了对抗中原文明的能力。
     元朝瓦解后,明清两朝又一次统一了黄河流域和长江流域,因此,我们将其他文明与中华农耕文明的融合视为和面,一个大面团在东亚的大地上揉来揉去,虽然不断融合了异质文化,大体上保持了自己儒释道三位一体的本色。

    相比四大文明中最接近中华文明的印度文明,同为农耕文明,发轫还早于华夏文明1000年,在迄今6000年-7000年前由达罗毗荼人在印度河流域创立。历史上印度曾经白人雅利安人、游牧的波斯人、阿拉伯人、蒙古人四次入侵并长期统治,虽然占领者最终都与印度主体民族融合,但是每一次被占领都大大改变了印度文明原有的特性。印度大陆面积太小,仅仅320万平方公里,向南呈锥尖状深入印度洋。在遭遇游牧文明洗劫时,原生文明无处可逃。因此加上最后一次被英国殖民,印度文明在历史上一共五次被改变,印度大陆上充满了各个历史时期,风格截然不同的文明遗存。如果说印度文明也是个大面团,这个面团的成色却不是衡定的,忽而掺进了大量栗子面,忽而又掺杂进巨量玉米面。印度大陆存在着100多个风俗信仰迴异的民族,不像中国的少数民族生活文化上大体也是汉化的。

     说中华民族的发展过程像是揉面,又是相对于其他文明之间的冲突发展形式而言。西方基督教文明的本性是贸易文明,贸易行为本身没有边界,贸易文明的传播也呈现放射性无方向性。我们说,西方文明的大幅扩张集中在三个方向。第一个方向南美,欧洲人对南美洲呈现席卷式的剥夺,不止掠夺了南美洲的黄金,还有意无意间几乎灭绝了人种,这个大陆原来生活着1亿以上的印第安人,因为对欧洲人带来的天花没有抵抗力,这1亿印第安人在不到半个世纪的时间内大部分死亡。现在这个大陆生活的主体人群是少量的纯种白人和大量白人印第安人混血的后代,他们也信仰天主教。就是说,欧洲人大幅改变了先前生活在这里的人的生物特性。用基督教民族的生活方式,以白种人和印第安人混血民族为主体,置换了这个大陆原生民族。
      欧洲文明对北美和澳洲的占领,和南美略有不同,澳洲大陆和北美大陆原住民人数较少,大量白人的进入后直接成为这里的主体民族,基督教文明对这里的征服,等同于白人对土著人的直接置换,今天澳洲大陆和北美的土著民族的数量,少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基督教文明对异种文明的扩张,是跳跃式无边界的,用新的宗教和人种,替代原文明疆域上的土著民族。

     再说说伊斯兰文明和基督教文明在地中海沿岸的拉锯战,这两个文明都信奉人格神,宗教上文化上半斤八两,在几千年的时间内势均力敌。在他们犬牙交错般的互相接壤和对立中,从未遇见明显的融合。公元711年到公元1492年800年时间内,阿拉伯人曾经跨越地中海占领西班牙,而后被击退,回到撒哈拉以北地区。除了给西班牙意大利留下大量黑头发的混血后代和古堡,没有留下其他任何东西,我指没有对后来的西班牙人有语言和宗教上的改变。这不叫文明的融合,应该叫文明的涨潮退潮更加形象。我们看今天,法国生活着大量北非裔的信仰伊斯兰教的阿拉伯人,和传统的白人社会格格不入,成为巨大的社会隐患。基督教伊斯兰教,不能和面。

    我们看下图,印度文明诞生于印度河平原,而后成长于恒河平原。受到从北方高原开伯尔山口冲下的游牧民族侵扰时,不宜农耕的德干高原不能成为其战略缓冲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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