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下班,已是六点过半,乘高峰期的地铁转的士抵达暨大大礼堂的时候,人已经挤到门。一路上,同事不断通过短信向我汇报他弟弟转来的最新情报:预订7:30开始的演讲下午5点人就已经从礼堂排到食堂门口;现在不要门票了,但是没有位置,只能站着。我到的时候,人已经挤至门外三层。这些人都是在等一个叫作伟文的梁姓男人,或者说,是那个华语音乐第一词人——林夕。
一个幕后人物,却在这个众人狂欢的周五晚上,在一个大学中吸引了如此多的人。和他用笔抬起的艺人一样,台下举座皆是为自己而来,这是林夕作为一个词人的幸福。他说:人们乞求他的词,理由是,至少可以令这首歌在排行榜上多呆几周。他笑:我哪有那么神。
可是,让我们看看的词:
“乘早机忍耐着呵欠 完全为见你一面 寻得到 尘封小店 回不到相恋那天 灵气大概早被污染
谁为了生活不变”——《不如不见》
“无论于什么角落,不假设你会在旁,放心吃喝”。——《再见二丁目》
“从未爱过你,绵绵,只是我爱怀念。”——《绵绵》
“我想知如何令雪地花开
如何赤足走过 茫茫深海 超乎奇迹以外 我想知 如何叫记忆删改 如何以两手将水深海阔 缓缓推开
让这路途内记住如何被爱”——《出埃及记》
“谁人待我好待我差我太清楚想继续装傻
却又无力受折磨”——《可惜我是水瓶座》
“就像蝴蝶飞不过沧海,没有谁忍心责怪。”——《蝴蝶》
关于它的经典,豆瓣上早已有人列出http://www.douban.com/review/1138979/
大概每人都能在他的歌词里找到自己的共鸣。豆瓣的“心有林夕”小组,2万余人。
我是第一次见他,听他自己言。初见,觉得此人萎缩,身材矮小自不待言,不拿话筒的手要么插在口袋中,要么环抱于胸前。自卫。敏感。不安全。穿不整齐的西服。回答问题,总有四两拨千斤之势,引得场内大学生掌声连连,这里面,有经验累积的狡黠,也有面对热闹的真诚。
多年前,王菲退休,林夕曾说,我与王菲是没有名分的夫妻,她走后,我如失一臂。对杨千嬅,他曾说,她是我身上的一块肉。前天,他说,你们不要相信人在为配合某些情景和情绪时所说出来的话,失去一臂又失去一块肉,我今天还怎么站在这里?他说:王菲走了,一些歌词乃至一些风格就永远失去了,但是,杨千嬅和陈奕迅们补上了,还刺激出别的不同的风格。这也好,没什么不好。
林夕说他羡慕方文山,因为有周杰伦,得以创作出自己的风格。他也想写那样的词,可是市场不允许。在香港这样的地界上,金钱从来都是最重要的。他说,即使你有很大很高的能力,你也不要跑得太快。就像是海潮,你太快,后面的还没跟上,你就死在沙滩上;但又不能太慢,你只要领先一小步,一小步就好,死不了,却总有人追你。多好!
有同学现场带去一首曲(曲不成调),要他当场写词,以验证林夕打麻将也能写词的故事。他说:我可以凭借经验,在这里马上写一段听上去还通顺、或者听上去有那么一点小小意思的歌词。但是,你不要相信这是我的天才。我不相信任何天才的东西,我相信所有好的东西都是需要时间需要慢慢打造的。我在这里表演,那是在卖弄。你们不要相信任何卖弄的东西。他拒绝了这场表演。
那么,《北京欢迎你》呢?在怎么的背景下会写这样一首歌?有同学问。林夕说:很简单,这是在有背景的人推波助澜的背景下写的。
宿命。淡然。
他说他的死,他的灵堂上,放的歌大概会是《佛》系列中的某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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