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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李常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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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有美好死于非命(组诗)

(2019-06-13 11:15:26)

如果有一场安静

 

如果有一场安静,忘记了暴风雪的

森林中的小木屋。如果花正在开

一场鸟儿的婚礼正在窗外悄悄地举行

如果你恰好经过,五月的流水

正散开一圈圈轻微的涟漪

这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就像你在

一首诗中突然停下来,那场夭折的爱情

以及莫名其妙的悲伤,恰好都成了

形同虚设的背景

 

荆棘

 

其实最深刻的孤独是说不出来的

就像最心疼的悲伤。

“五秒钟喝下了半瓶酒”,清醒的老五

说的肯定是对的。而我以为可以用更短的时间

用一把火烧掉盘踞在我们命运与喉咙间的

所有的荆棘

 

曾有美好死于非命

 

下班前,给窗台上的花盆一一浇水

把干掉的叶子一片片剪下来埋进土里

把伸出窗外的枝条,向里挪了挪

突然想起,你已经离开很多年了

你送我的的那个花盆里,开始是一颗仙人球

再是一株蓝黛莲,后来是一株红掌

那些曾经鲜活的美好都已死于非命

就在上月,我捡来一截玫瑰枝条

插在了那个空了很久的盆子里

 

雨从十二楼落下来

 

我唯一一次上去过顶楼

无一例外的是,那早已经成为十二楼住户

经营有序的菜畦与花园

两株三角梅正在盛开,一棵花椒树正在结籽

各种蔬菜长势良好。不同的是

东面搭建的几间板房,典型的违章建筑

一个老奶奶坐在门口吃饭,偶尔挑块饭食

给围着她的一条黑色的狗和一只灰色的猫

 

因为下雨,我匆匆下楼

从此再也没有上去过楼顶

只是每次从楼下经过

都仿佛有雨从十二楼的顶上落下来

 

怀 念

 

这么多年,我一封接一封地写信给你

最好的是春天,可以顺带寄一朵花给你

把盔甲丢在山重水复的路上

 

那些胭脂横流的春天啊,那么多危险与骄傲临近我

那么多奢靡和放纵针锋相对

 

留 守

 

她是埋在这个冬天的一个黑色的秘密

太阳好的时候,她偶尔也出来走走

然后迅速回到黑漆木门后的黑暗里

 

黑色木门仿佛就是她黑色的孤独

围住一个黑色的花园

她养的猫也是一团安静的黑色

夜里,偶尔朝着窗外叫几声

仿佛是在宣告孤独的黑暗里还有一个人活着

 

意 外

 

给那个永远不再开口说话的人净身

刮胡子,剃光头,穿绫罗绸缎

用一张纸,为他挡住世俗的光

 

入殓师表情平静,动作娴熟

对他而言,死亡显得那么平常

仿佛活着,更像是一场意外

 

倾 斜

 

云朵飘过来的时候,我看见一只鸟

从河的对岸飞过来稳稳落进桑树上的巢穴里

 

时光安静。适合怀念,适合想一些往事

把远远近近的雷声和雨点都回味一遍

在夜色降临之前,以一朵花开的姿式安顿好自己

或者,随时准备从追赶幸福的悬崖,跳下去

 

这世间所有的倾斜,包括我

都只是想和你靠得更近一些

 

最美的诗

 

其实,我还是只想唤你丫头,或者百合

对你,一个在我的生活中就要消失得无影无踪的人

我只能简单地当成

此生遇见的一首最美的诗

 

夏夜的告别

 

抱歉,我最后想到了熄灭

像刚刚结束的这一场狂欢

像突然而至的风雨,让我失措

一颗慌乱的心无法收拾

当我说了告别,只是想从一场梦里抽身而出

就像你当初把我安放在一枚飘摇的草叶上

在夏天的清晨,像一颗躲避光芒的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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