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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一名牧民兄弟而哭

(2019-09-24 08:25:51)
为一名牧民兄弟而哭

夏天刚刚结束了感恩之旅,由于时间的关系,只在给日布家玩了一天,如果走遍白音华草原,有许许多多牧民与我亲如手足,坐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为什么只到给日布一家?今天收到消息,牧民给日布于2019年9月23日与世长辞。
知道给日布罹患肝癌有一两年了,今年早春他的女儿和儿子领他来北京看病,专家说已到疾病晚期,随时可能出现不测。专家建议住院化疗,孩子们问我的意见,我明确表示反对。我见过类似的病人太多了,一个腰缠万贯的大书记,明明知道自己患了肝癌,偏要赌一把,让医院给他手术,结果手术后不到一星期就见了上帝,一个年富力强的中层干部,怕传出自己的病情对仕途不利,结果不到半年就呜呼哀哉。人财两空司空见惯。癌症晚期对症治疗,或曰姑且治疗,亲人和朋友们的温暖,是对病人最好的关怀。一个普通牧民,给日布多亏有几个好儿女,带他跑遍了锡盟医院内蒙医院北京医院,他在确诊肝癌后又活了几年,已经是个奇迹。
在给日布家,他自知病入膏肓来日无多,把他儿子和我的儿子叫到一起,叮嘱他们,以后你们认识了,要多来往。虽然不说,给日布知道我们是来向他告别的,他知道如果他没有了,会有一个北京人为他大哭一场。
往事像电影一样一幕幕闪现。
在批斗会上牧主老那音太和他的老伴,鄙夷地低头认罪,牧主富牧没有马骑,只能从家走到大队部,万幸这样的日子不长,老那音太家很快放了群羊—他实在是个好牧民。不知什么时候起,我喜欢走进老那音太家破旧的蒙古包,两位慈祥的老人见了我总是笑眯眯地,给日布的妈妈为我烧茶做饭,晚上睡觉为我盖上好几个大皮得勒,把我当成家人。那时候下乡知青与牧民的关系都不错,但与一个牧主家庭往来密切的不多,我也是从那时起发现,所谓地主富农反革命坏分子右派黑四类黑五类不过是些更勤劳更善良的人罢了。1979年我们一家坐着池广印大叔的马车迁往白音华公社,路上给日布妈妈和儿媳妇们截住我们嘘寒问暖,夸奖襁褓里的儿子长的俊,祝福我从一个穷困的大队医生升级为国家正式医生,从她们眼神里流露出的喜悦,就好像是自家的穷亲戚。1976年特大雪灾,牧民走场二百多里,我陪同重病的给日布近一个月,已在前面的博文里详细地描述过,从那以后,给日布成家生儿育女,身体一直没什么大碍,他不抽烟几乎不喝酒,晚年生病多半是因为广为流传的乙肝病毒。
中国是乙肝患者最多的国家,乙肝病毒携带者更是天文数字,乙肝是造成肝癌的最主要原因之一。尽管说起美帝咬牙切齿的大有人在,不得不说多亏了美国的一位大善人,几乎无偿转给中国预防乙肝的疫苗制作技术,让中国有了最主要预防乙肝的手段:为新生儿接种乙肝疫苗。自从有了乙肝疫苗这种疾病大幅减少,但老百姓可能因经济原因,患了乙肝或乙肝病毒携带者大都不去治疗,其实现在专科医院都有治乙肝病毒的药物,早诊断早治疗才是切断肝癌的最好途径。得了乙肝或乙肝病毒携带者,再加酷爱喝酒,离肝癌也就不远了。自己有没有乙肝(包括甲肝丙肝等)或是否病毒携带者,到医院一化验就知道了,建议生活在农村牧区的人多加注意。
给日布在凉爽的秋季走了,我的好兄弟,你刚刚六十出头,除了年龄,你没有什么遗憾的了。你放心的走好,去找亲爱的老爸老妈和你的两个哥哥,你看,你的后代生活的越来越好,大家早已摆脱了贫困,过上了富足的日子,保佑你的子孙吧,愿他们在这个世界上快乐安康。永远怀念你,我的好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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