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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明威

(2010-03-09 12:5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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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海明威

    我其实没胆量写对这个人的看法,因为一切的赞美和评价都是不自量力。一九六一年,我还没有出生,我的祖父不到五十岁,但正是在这一年,这个美国人用他最心爱的猎枪,打掉了自己的半个脑袋。

    我唯一的勇气来自我看到的一幅海明威的照片,这个长满络腮胡的男人的面孔,非常象我祖父。我没有任何自私之心或者背叛之心地想,我宁愿自己是海明威的孙子。

    我由此推想他写《两代父子》这篇小说时的心情。一个父亲开着车带着孩子给祖父上坟,在路上,他向孩子谈起孩子的祖父,然后,他回想当年的事情,回想起年轻时和那个印第安女子的爱情。他写得如此平淡轻松,他甚至没作任何赞美没作任何抒情,但我可以感觉得到他作为一个男人内心的潜流。他深深地体会到了一个人的历史与未来,在血脉的意义上,从来都是一脉相承。就算是一个人孤独地来到《大二心河》什么话也不说,什么有意义的事情也不做,仍然是生气盎然。你从一个钓鱼的男人打点背包、钉下帐篷、烧水、煮食物、钓鱼……这样的一些事情里可以读得到什么?但是,当你想起“采菊东篙下,悠然见南山”这样的句子时,你就多少可以明白一点,大二心河中钓鱼的尼克,是怎样的一种心情、怎样的一种境界。而尼克的好乡亲,在瓦尔登湖自建了一间小木房的梭罗,又是怎样的心情来对待湖畔生活的呢?

    如果这一切还难以解读的话,也不妨先看看《金色池塘》里的那个多少有点怪癖的老头。他跟自己的女儿难以相处,跟外孙也难以相处,他费尽力气钓到了那条狡猾的老鲑鱼,却又把它放了,在突发心脏病的时候,他听到了死神的召唤,但醒过来的时候,他轻轻地吻吻一直守着他的老妻,我看到了他的微笑。是恬淡的微笑。

    所有这一切,我都想把它们归结为人性的力量。

    然后,我自然而然地想起《乞力马扎罗的雪》中那个濒死的哈里。在他怀着对死亡的疑惑(而不是恐惧)的时候,他听到了非洲鬣狗那种渗入骨髓的叫声,在濒死的时候,潜意识中他“看到”了接他前去救治的飞机到来,他们抬着他的担架,绕过那一堆烧得很旺的火的时候,语言的暗流之中涌动着难以抵制的悲哀,而此前的一段回忆之中,他写到在夜里哈里牵着牛尾巴走在山道上的那种极为有趣的生活情景。在这样的时候,我简直没法分得清那是哈里的意识流还是海明威的意识流,因为本质上说,哈里一旦诞生,他就是他自己了,他不是海明威“意识”中的哈里。但是,哈里这样的一次消除心灵脂肪的非洲之旅,难道不是海明威对生存意义所作出的思考吗?而在哈里的心中,生命的乐趣与死亡的无奈同样重要同样无可回避。

    正是死亡无可抗拒的无奈凸显了活着的无限波澜壮阔,我据此有理由相信,乞力马扎罗那方形的雪山之巅,与《老人与海》中的大海一样无边无际,身临其境,就象登上那座著名的生命之楼一样,生出天地悠悠不见故人与来者的苍凉。

    你难道不相信一个人在经历了战争经历了伸手可触的死亡之后,可以把死亡与生存变得象一杯水一样清淡吗,那就是“象水消失在水中”一样。这当然不是一种无视生命的冷漠或者破罐破摔的颓废,相反,它会象水下的冰山一样冷静而巨大,读一读海明威的小说《桥上的老人》就可以知道:德军快要到来,撤退的人潮纷乱不堪,而这个老人坐在桥上,他说走不动了。他跟人谈起,他还有只鸽子忘记带走,它们会不会饿着了。

    我不能谈论海明威那种象上帝一样的语言,斧砍刀削?电报式?难道这就是它的精髓吗?如果你认真的看一段关于一条沿山坡斜插上去的小路,或者一条经过长着山毛榉、白桦林的道路,更或者只是一片你透过树枝可以看到的天空……类似的描写的时候,你就知道,它其实是海明威内心中的树或者道路。它其实浸透着作家冷静的悲伤。这就象前文所提到的《乞力马扎罗的雪》中的那两段描写一样。王国维先生有一句话叫“一切景语皆情语”。用它理解莫奈的《日出映象》,你就会发现,那些阳光所生出的斑点,其实可能是画家心目中的斑点。同样的道理让我相信,海明威的那些道路,树,是他心目中的。你认为现实中的道路、树与海明威心目中的哪一个更真实呢?我相信,我没法记住生活中的一条山路,但如果是我意识中的一条山路,它将会是永远清晰的。我甚至能“看到”它的一大片被割去的茅草僵硬的茎叶、一树松树被砍破之后流着松油的疤结的黑色……“真实”因此诞生:表象如同幻象,它绝对不是我们内心的真实,而我们内心的一缕阳光,一滴雨水,一丝风,一条道路,它无论经历多少年,都将是真实无疑的。我相信海明威是在“固定”了他内心的真实以后,让这个世界上其它的“真实”不在话下,因此,河流,山,树,道路,在他写作的时候,会长驱直入,而这样的长驱直入也会一直延伸到每一个可以响应的读者那儿。

    结论就是,一个有了内心真实的人会变得无所畏惧。他说,一个人可以被打败但决不会被打垮,就显得很有底气,不是用以吓人的架势不是纸上谈兵,更不是逢场作戏夸夸其谈。

    于是,那无边无际的大海,那海上孤军作战的老人,鲨鱼,鲸,以及乞力马扎罗方形的雪山之巅、以及其上冻僵的豹子,就不是一种刻意安排特别赋予的象征啦。对于一个内心强大的人来说,对于一个固定了内心真实的人来说,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隐喻,他只要准确的传达出世界所赋予的隐喻,他作品中的象征就会无处不在。但同时又会一处也不存在,因为他写的是世界本身{当然是真实本身而不是表象本身},而不是所谓的隐喻所谓的象征。

    斯大林时代的作家布尔加科夫,写《大师与玛格丽特》的时候,作品遭禁,面包成问题。但是,在作品中,大师在大街上与玛格丽特相遇,于是有了生活有了爱情,有了幸福。而在现实的生活之中,布尔加科夫给掌握着他命运的人报告说,他因为生活需要一个职位,那个职位可以是国家剧院里的一个个职务:如果可以,是副导演什么的,不行的话,可以是剧务,再不行的话可以勤杂工……当然,这个职务是给面包的,不是给布尔加科夫的。布尔加科夫一定深信这一点,不然他不会说得那么从容冷静。

    布尔加科夫让我更相信,在海明威的心中那个真实的世界,无比强大,不可战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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