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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到一棵树的孤独

(2008-03-07 08: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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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我想到一棵树的孤独

如果你靠在树上,会发现这是一棵真正的树,树冠,枝干,绿色在秋日里嗡嗡作响,有些事物注定会嗡嗡作响,比如树的绿色在渐次变黄的秋天里。树冠易使人想到“冠盖”。但真正的大树总是以透露绿色信息为已任。无论是一个以苦为乐的旅行者,还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乞者,靠在树上,你就能看到绿色,顺着绿色,就能看到天空,天空能够带给你宽阔无边的慰藉。如果夜晚来临,星光月光,注定会透过枝叶的缝隙,就算你眼神不好,就算夜色朦胧,绿色还是在这里的,不仅在眼里,更在心里。

我想起我童年的小村,村口池塘埂上有一棵大枫树,童年的目光仰望它的时候,我觉得它就是天空本身,我不知道世界上还有没有比它更大的大树了。当四十年后,我的目光穿越了许多真正的大树之后,对大树的阅读却永远止步在童年,因为它已经不再了,但我总能在忧伤的时候,听到它哗哗作响的声音,在春天里,在春雨初下的时候,在春风初起的时候,在寒意与略显灰暗的天宇之下,我不知道它是否忧伤过,而我知道我的心是充满着忧伤的,在忧伤里我想起它的树叶的哗哗作响也注定是忧伤的。可我不是它,无法知道它会怎么想,就算可以问它,也没有机会了,它已经不在那儿了。在池塘埂,在村口,池塘还是当年的样子,村子变啦,听不到当年那些人的笑声啦,喊声啦,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些声音,充满活力,却是陌生的。

我想起1975年的冬天,相邻公社的人全在我们这里修水库。有一天傍晚时分在山上,我看到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并肩而坐,这个男人我认识,这个女人我知道,她是我长到那个时候所见到的最漂亮的女人,她是城里的下放学生,穿一双白鞋,小花棉袄非常合身,那腰身与我们村里所有漂亮女子的腰身总不相同(年龄更大点的时候,我知道那应该叫“婀娜”),她说话的声音是最能吸引我的,因为她是工地上大高音喇叭的播音员。她是我可以直接看得到的播音员(从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到安徽人民广播电台有许多播音员,让我羡慕却都无法看见)。那时我还是一个孩子,男孩子,我还不知道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感觉,但我从所有男人对她的目光之中感觉得到一些。后来有人告诉我那叫“谈恋爱”,嗯,一个男人与一个漂亮女人并肩而坐,叫“谈恋爱”。在工地发生了另外一些事情:取土时从山上挖出了白骨也挖出了石碑,石碑上的文字显示这在地面上看不见的坟有三百年了。那是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的年代,到处充斥着无名的阳刚之气,那些白骨无人理会。我的祖父把它们捡到一起,埋到一起,堆个小坟。我小脚的祖母给他帮忙。我小脚的祖母比我祖父大一岁,我却从来没听到过他们吵嘴。

1975年冬天的事件肯定很多,我只写下这样的事情是因为2004年我儿子做阑尾手术后,我陪他在医院,恰巧遇到一个自杀未救过来的女人。知情者谈起她唏嘘不已。说她是下放的知青,在农村与一个当地青年成婚,生下两个孩子,没有回城,男人后来成了大款,在外面有了新的女人,就离婚了。他们说到了人名和地名,让我确证这就是当年我第一次可以定义出“谈恋爱”概念的那一对。后来某一天,我来到当年见到他们的那地方,我不是特地来看当年痕迹的,不是,那地方埋葬着我的祖母。她被葬在这里当然是一个巧合,这地方挺背风的,谈恋爱的人肯定要找背风的地方,安葬地也要找背风的地方。这里也有一棵树,挺大的,只能说它是挺大的,因为它还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大树,最起码它无法跟我童年记忆中的那棵大枫树相比。这是一棵松树。我之所以写下这棵树,是因为我清楚地记得,当年把我祖母埋下之后,我祖父抱着这棵树一直不愿意离开,我祖父说,他不能丢下她一个人孤单地留在山上。我不知道我祖父有没有对我祖母说过:“我爱你”,但我肯定知道他没有给她买过鲜花,因为我祖父把他做木匠活得到的工资交给我祖母,我祖母用它来支付一个家庭的生活所需。我祖父所抱住的那棵松树至今还在,直到我在这儿写这些文字的时候,闭上眼睛,我也能看到它,一棵松树。高大而粗壮的松树。

当一个女人离去的时候,相伴一生的男人会孤独的,因为孤独而痛苦,因为痛苦而痛哭,他抱住一棵树,这有何用呢,树能给人什么?温暖还是启示?当一个男人背叛一个女人的时候,女人孤独,并且因孤独和痛苦而选择死亡。死亡是个残酷无情的东西,选择死亡就选择与残酷无情为伍。但她在所不惜,我能够理解她的是,我可以想象,在她选择留在农村留在男人和孩子身边的时候,她其实一定经历过无数次孤独的考验。最终证明她的选择是错误的,她所有的坚忍所有的希望都因此破灭,一个毫无希望的人选择死亡应该不算错误。我不知道别人会怎么想,我只能照我的想法来理解:一个女人离开男人是孤独的,一个男人离开女人也是孤独的,尽管我们会掩饰它,但我们无法掩饰我们的心灵。肯定也有天生视男人为敌人的女人如同视女人为敌人的男人,但我肯定那不是上天的本意。上天安排我们合作,就算我们经历过仇恨与背叛,一旦我们的心灵远离,我们就只好选择离开,而不能选择继续为敌和永远为敌。

我想起这棵松树的原因是抱住松树的祖父也不在啦。他也死了。我祖父死的时候是八十岁。我觉得他是个有经历的老人,我为他的一生感到自豪。我突然想起,当年,我第一次见到那对男女的时候,我还真的没有留意那棵树是否已经存在。但我又觉得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切曾经发生过的在人的记忆之中无法抹去,如同我童年时的那棵大枫树,它定义了“大树”的概念,让我终生不能忘记。而我总在某些充满忧伤的时候,想起那些树来,枫树或者松树,我知道究其结局,每棵树都注定是孤独的。就象我坟墓中孤独的祖父、孤独的祖母,也如同那个孤独的女知青和她孤独的白鞋孤独的小花棉袄。而离弃的男人终究也会孤独地守在某棵树下。我们每个人都是那样。然后,三百年,或者更短更长,我们也会消失在地表以下。

一棵树总是孤独的,这是命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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