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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卡上演史上最强乌龙,但是政治正确的主题没变

2017-02-27 13:55:25评论

89届奥斯卡,上演了史上第一乌龙:颁发最后一个奖项最佳影片的时候,嘉宾拿到的是艾玛斯通最佳女主的手卡,最后宣布为《爱乐之城》。当主创上台庆祝的时候,他们才发现得奖的是《月光男孩》。这个乌龙坑了cnn在内的所有媒体。


奥斯卡上演史上最强乌龙,但是政治正确的主题没变



实话实话,《月光男孩》比爱乐之城更值得一个奥斯卡。为什么呢?政治正确是奥斯卡最大的特点,这一届也不例外。


每年的奥斯卡都会有几部政治正确的好莱坞电影入围,2016年的获奖最佳是《聚焦》,关于新闻自由;2015年入围的有《模仿游戏》,探讨性取向自由;2014年最佳是《为奴十二载》,美帝自陈黑奴不堪历史;2013年更夸张,《猎杀本拉登》、《林肯》《被解放的姜戈》和《逃离德黑兰》均入围,最后给了国家英雄主义的《逃离德黑兰》。如果愿意把再往前延伸,还有《国王的演讲》《拆弹部队》《巴别塔》《撞车》等等一大票这样的片子。



2017年的奥斯卡,除了大热最后乌龙的《爱乐之城》,打政治正确牌的,一部是黑人+女性平权题材的《隐藏人物》,而另一部就是关于黑人+同性恋的《月光男孩》——而《月光男孩》更是双重政治正确,不入围的话,估计评委都不好意思。最终得奖,也体现了奥斯卡评委的真正口味。


《月光男孩》讲述的是什么故事?生长在贫民区的黑人奇伦,家里贫穷,是个同性恋,因此从小遭到霸陵和歧视。毒贩胡安拯救了他的生命和灵魂,让他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人。奇伦和自己的同学凯文相爱、相遇,两人之间的感情渐渐超越了友谊。然而,为了隐藏自己的性取向,凯文不得不在同伴的怂恿下对奇伦大打出手,随后分离、重逢,最终是非常感人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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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男孩》之所以能胜出,还是在题材。这位导演巴里·詹金斯是一个非常忠实的王家卫粉丝,在这部讲述黑人同性恋平权的电影中,随处可见王家卫在《花样年华》、《重庆森林》中展示过的景别、色彩和调度,主要故事也容易让人联想到《春光乍泄》。但是和《爱乐之城》相比,它讲的黑人的权利、同性恋的权利,非常适合当下的美国政治生态。当金球奖得奖的梅姨、奥斯卡的主持吉米不断在台上台下怒怼川普的歧视政治策略的时候,奥斯卡尤其需要这样一部电影为这个群体发声。


什么是好莱坞式的政治正确,或者说美帝的政治正确?通俗地说,就是美国人民的“资本主义核心价值观”,相比我国人民经过多年以后提炼出了24字箴言,其中10个字因为连续两年集五福活动被广大群众熟知外,没几个人能完整背诵下来。美帝也是一样,谁也不能完整说出核心价值观是什么,但是大致都能数出几个来:个人英雄主义,热爱祖国,苟利国家生死以,黑人女人平权,新闻自由言论自由,同性恋不可歧视……这个名单可以列老长,每个关键词下面都能列举数十部电影。翻一番奥斯卡提名名单,一大半可以对号入座。这一类影片,就是好莱坞式主旋律。



前段时间,CNN新闻评论员乔治说,政治正确很重要,尤其是现在更加重要。为什么呢?因为他们迎来了有史以来最不爱政治正确的总统川普。去年的金球奖典礼上,上台领奖的梅姨怒怼老川引来全美喝彩,反对的就是他曾经讽刺肢体不健全的记者,干涉新闻自由+歧视残疾人,这他妈是双重政治不正确。而刚刚过去春节,特朗普先生是这些年第一个不跟华人节日问候的总统;其关于收紧移民政策的政令被硅谷大佬们反对、多地以违宪名义拒绝执行。上台以后,从老人到女人,从小孩到华人,从残疾人到非白人,从新闻自由到言论自由,川普几乎踩了所有政治人物的雷区。

但是别奇怪,他上台之前的竞选就是这样喊着政治不正确的口号,一路火花带闪电被选上来的,当初以为是开玩笑的在美墨边境修高墙的提议,人家真他妈是说到做到,前几天给墨西哥总统打电话谈了这事,还要求:这钱,得你们丫出。对此,我只能说一句:老哥,稳!



在比如,轰轰烈烈的女性平权游行,针对的是他不尊重女性的言论。这一场Women's March,大城市如纽约华盛顿,小到俄亥俄的小镇,从老太太到小朋友都上街举牌抗议。川普有多不尊重女性呢?如果就职典礼上无视自己老婆的细节属于媒体放大,和希拉里辩论称其为“那娘们”,简直跟我们的领导人在新闻联播里骂臭傻逼一样惊悚,换作奥巴马简直不可想象。从纽约到好莱坞,从硅谷到夏威夷,从NBA赛场到金球奖现场,处处都是反对抗议的声浪,这种背景下,一部关于女性平权+黑人平权的电影,必然会被奥斯卡评委选中作为子弹来射击川普这个妖魔鬼怪:这就是所谓的既要个人努力,也要考虑历史进程。

相比《月光男孩》文艺气息下的传达意图,另一部电影《隐藏人物》的视角更为直接:这部电影讲述三位黑人女科学家在还是种族隔离时期的美国,争取自己的权利,并用自己的能力在NASA获得应有的位置,最终为美国的第一艘成功载人环球一圈的飞船的成功作出自己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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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权利自己自己争取,虽然过程艰难、历经波折,但结果都是所有人努力的加成。人们回想起美国人民奋斗多年的平权运动,首先想到是影片中以时代背景形式展现的领袖政要:发表演讲的马丁路德金,最帅总统肯尼迪,而电影要表达的是在不凡岗位上做自己力所能及努力的普通黑人女性:他们聪明,隐忍,坚韧不拔,敢于斗争,令人钦佩。他们的奋斗成果的汇聚,就是美帝这些年形成的核心价值观,就是不允许被轻易冒犯的政治正确。

很多人在思考,这不就是两弹一星科学家的故事?同性恋题材我们不能涉及,但是热爱祖国贡献青春的主旋律叙事,我们怎么就没有?让我们动容的感情却不能大胆说爱,就像邻居家反复办喜事自己一直打光棍一样略尴尬。然而并不是这样的,我们有的是。抛开我们熟悉的《建国大业》《建党伟业》这些摞明星的大片不提,近年来我们也有一部反映两弹一星科学家动人故事的电影:《钱学森》。但是我相信很多人最多只是听过。

《钱学森》我是陪着一位党员机关干部一起在电影院看的,这是他的三刷,第一次刷,泪流满面;第二次拉着女朋友刷,女朋友无感,他继续感动;第三次,则拉着我刷。想象一下,一部主旋律电影被自费三刷,主创们知道大概也会大吃一惊。

《钱学森》2012年上映,出品方是西影厂、航天集团、总装备部,妥妥的国资方,导演是《爱情呼叫转移》系列的张建亚,主演在主旋律电影(不含大业系列)算高配了:陈坤+张雨绮主演,配角还有林永健尤勇和皇阿玛张铁林。这部电影和《隐藏人物》一样拍成了传记篇,客观地说,把钱学森从青年演到老年的陈坤,以及演蒋英的张雨绮都非常努力,以二人的影响力,这部电影应该不差。不过最终豆瓣评分为刚刚及格的6.7分,总票房630万,估计不够一个演员的片酬。同题材、同类型、同为主旋律,我们的主旋律口碑和票房就双双失败了。问题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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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还是两方面:创作出发点偏差和娱乐性不足。

从出品方齐刷刷国资部门就可以看出,国产主旋律电影的创作出发点绝不是拍给观众看的,而是写到总结报告的,票房多少无所谓,关键是花钱要听到响。像这种国防科工部门主导的电影,广电在审片的时候权限都会让渡给专业部委,做成他们领导讲话集锦年会录影带都不意外。所以,影片中情节是不是符合电影逻辑、戏剧规律不重要,是不是政治正确、符合要求最重要。《钱学森》尽管使用了商业导演、大众熟悉的演员,但是却是一次标准的命题作文,从领导到科学家都工人全部脸谱化,哪怕他们试图增加了钱学森和蒋英的感情戏。

这部电影90多分钟,但无论是钱学森克服困难从美国回国,还是进入科研组和苏联专家交恶的段落,都是我们在教科书早早被定型的情节,只不过找来陈坤等人演绎一遍而已,柔光+仰拍,或柔光+特写,一种影楼写真即视感。对于观众来说,这只是一次大型教科书cosplay。为了确保内容安全,影片还是不是插入大量用高八度激情朗诵的纪录片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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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为了表现Katherine作为一名黑人女科学家的处境,电影花费很长的段落,描述她离异的家庭、谈恋爱的段落、被求婚的感动、与孩子的互动,一个个生活的细节连贯着,这是实打实可触摸的真实的人,唯有这样的真实才能让观众代入,最后被逆袭成功深深打动。连Katherine本人看完电影后都说,很好,很真实。

娱乐性不足是更多主旋电影不好卖的痛点。在《隐藏人物》中,有很显明的娱乐化改编:宇航员John Glenn驾驶Friendship 7即将点火之前,计算机着陆点计算出现偏差,这名大名鼎鼎的宇航员当场要求,找到计算科学家Katherine,只相信她的计算。于是,在火箭点之前,电影出现了非常常见的“最后一分钟营救”:主管助理去找已经失业的Katherine,所有人等着她的计算结果,飞船才能点火 。这样的设置极大增强了戏剧冲突和电影娱乐性。

对比美式主旋律《隐藏人物》,我们的主旋律电影差距明显,但可补课的方面实在不多,娱乐性可以多强、情节怎么设置、人物要能不能有瑕疵且丰满,这些影响电影品质和传播度的关键因素,并不是导演可以说了算。


所以,双方都在追求政治正确,都在追求自己的核心价值观,但是二者的内涵是完全不同的。你要问哪一类价值观优劣?这个结论不好轻易下,但是作品本身会说话:既有被《隐藏人物》打动的普通人,我也有三刷《钱学森》的朋友。大家的G点不同,只可惜,已经越来越少的人身上长着国产主旋律的G点了,不信我我现在就问你:核心价值观24个字怎么写?你也只能回答敬业福。

最后补充一下,《隐藏人物》还有一个译名叫《关键少数》。我更接受这个译名,因为它更主旋律了。为什么呢?因为我们都认识关键少数。你知道中国的关键少数是哪些人吗?习大大在2015年2月2日省部级主要领导干部学习贯彻十八届四中全会精神全面推进依法治国专题研讨班在中央党校开班上强调,各级领导干部在推进依法治国方面肩负着重要责任,必须抓住领导干部这个“关键少数”。

三刷《钱学森》的那位朋友,就是如假包换的关键少数。祝福他早日找到一个可以一起看《钱学森》的女朋友。而面对美式主旋律政治正确,看得多了也很难让人兴奋——无论是《关键少数》还是《月光男孩》,相比之下,还是不如跳舞的《爱乐之城》好看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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