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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3/26扬州晚报:《公公的早饭》

(2017-04-27 19:44:52)
标签:

情感

教育

文化

原创

分类: 报刊
感谢编辑!
2017/03/26扬州晚报:《公公的早饭》
公公的早饭

    如往常一样。如多少年来历经的无数个日子一样,我坐在同一张餐桌的同一个位子上,吃早饭。

    可如今的餐桌上,少了一个至关重要的角色——一个二十年来从不曾缺席过的人——我的公公。

    回味往昔,曾经,多少个日子,多少个清晨,我睡眼惺忪昏昏沉沉跌跌撞撞,从房间奔向厨房,只为了公公的早饭。那个时候,那个始终在等待着三餐的老人,给了我无形的压力。

    我承受着压力,因为我不再是能够任性的单身。婆婆的早逝,使一进入婚姻模式的我,便担负起赡养公公的义务。每每,看见同龄人为自己的三口之家尽心尽力忙碌着幸福着时,多少,我觉得多着一个老人的四口之家,哪怕只是三餐,都有点心不甘情不愿。

    就这样,在甘与不甘之间,在尘世里,以世俗的心,度着庸常得不能再庸常的日子。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与床铺之间不再那么难分难舍了。清晨的窗户,只要透进一点微光,便能睁开眼,起了床。这样,每个早晨,除了妥妥地准备了早饭,还能把午饭预备个十之七八,且上班的路途,也不再匆匆忙忙慌慌张张。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愿意坐着陪着一起吃个早饭,而不是到了单位之后再找点什么囫囵将就;且在家安安稳稳地陪着吃个早饭的频率,也从起初的偶尔、间或,渐渐变成了经常、正常。

    我以为,人生如是,慢慢适应,慢慢习惯所有的习惯;却没想到,那个九月,公公猝然离世。

    我该如何形容我心里的感觉?

    我轻松了吗?因为,终于不用再做早饭了,我恢复了我曾经无比向往的自由自在的时光!我终于可以任性地一觉睡到天光大亮,或者睡到十点,或者直接睡到中午再懒洋洋地起床,而不用再顾及那道已然浑浊的却是殷殷期盼等待的目光。

    而唯有我理解,那道目光,并不是对每一餐食物的渴望,而是希望一天三餐都能与家人同聚的享受天伦的期望……

    我哭泣了吗?我又怎么能不痛哭?多少年了,我是如何具体、分明地见着一个老人,慢慢老、慢慢地完全依赖起自己的子女,直到把所有的锋芒、骄傲都无声地隐藏……

    人生,就是这样啼笑皆非。公公的一切,尤其是公公的早饭,曾让我倍感疲惫,而今,当一切都已适应成了习惯,生命却成了过往!

    我不忍上街,不忍逛商城,我的眼睛不忍触碰到任何色泽诱人形态可爱的蛋糕、面包等,因为,这些都曾是公公的最爱,因为,那个仿佛会一直都在等待的人,已经不在。

    我怕我抑制不住那种总是不由自主就去购买的冲动;就如三餐,我还是会禁不住思量,哪些是公公的喜爱、哪些更能够轻松咀嚼;就如早饭时,面对那个骤然空了的座位,我还是会有点恍惚无措一样。

    明天休息,不知道,我还能否睡到天光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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