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迎圣火片断记
前段时间,就有中国老师与留学生在网上张罗,说奥运圣火将临首尔,号召中国人去助威,我当时并不想去,觉得像小七这种年纪鼓着肚子,颠来跑去的有碍观瞻,影响国家形象。但看到火炬在英伦、法国、美国等地受到的“礼遇”,便觉得中国两个字实在被人糟蹋得窝火,就决定也去呼号两声,以示我的存在与参与。
首尔的火炬起跑点,在88年所建的奥运公园,终点在市厅广场。中国老师们约好的是在市厅,我想去起点,而且还想跟着跑一段,所以就直奔起点。一路地铁里不断有打红旗的孩子们上上下下,大概他们去哪里都有分工,并不尽是往起点跑。第一次坐8号线,到了梦村土城站,出去时已是红旗招展,有点天安门阅兵的感觉。小雨轻飘飘洒在脸上,多少有些凉意,警察已经将五环门前后隔离成几大块区域,留学生们以各自的学校为队伍,来回跑着呼口号热身。有些像是法轮功的韩国人,身上绑着些标识语,在地铁站旁边的马路边上,被中国学生吼喝口号,偶尔他们有人也呼,就会被更大的声浪盖下去。警察们真是训练有素,他们呼啦就成了“一”字形排开,把两个阵营当间分开;再呼啦一下,又分成“人”字形,把那撮韩国人包在中间;一旦无事,又呼啦一下,迅疾组成一个小方块,听候命令。我觉得他们就像是在不断变幻队形的舞蹈演员在表演。有个别警察会说点儿汉语,刚开始喊:“请你们不要兴奋!”后来看学生们更加亢奋,他们改喊:“请你们兴奋不要一点儿!”有点儿像我教的学生造的句子,别扭的话在他们严肃僵硬的嘴里憋出,更是一乐!
约好的几个老师一路失散,最终剩下我一个,被身高力强的学生们挤压在火炬手经过线路的一角,等火炬经过。两架直升机在当顶轰鸣盘旋,声音刺耳。老天真是赏脸,两点过后,云开雨住,晴空万里,惠风和畅,阳暖春熙。大约两点半,听到欢呼声,只是看不到起跑仪式,等第一棒的老者交接到我旁边不远处的第二棒帅哥,人群一阵欢呼,也不知他俩都是什么重要角色,这火炬就已经远了。等我撤出人群,已经不知火炬跑向了哪个方向,跟着跑一段的想法就只好放弃了。
地铁站旁边的马路上,停着几辆大公交样的车,上面也挂有标语,有无数的留学生围着在唱国歌呼口号,我在外围,弄不懂他们为什么如此群情激愤,有一群记者架着高架,在不断拍摄,有几个矿泉水瓶扔向里面,有的水瓶酒出水花,也许西方某国的电视里,今晚就会出现“野蛮”的中国人如何围攻的画面吧。
在地铁口又遇到几位中国老师,三三两两在奥林匹克公园稍事停留,等赶到市厅,找家面馆吃了碗拉面,市厅广场已是红旗的海洋,打电话找人,一个个都是咫尺千里,围着场子转了三圈,就是进不去。学生们在外围拉着队伍来回地喊着口号,与台上的演出相互辉映,对于半是聋子的小七来说,声音震得更有点儿失聪的感觉,重低音的效果击得我心里一攒一攒地颤跳,有几次想临阵脱逃。最后终于像二十岁时挤火车那样“排着队”进了场子,原来要看居留证还要安检,难怪进得慢。
天色淡淡地暗了下去,场内大概是兴奋了大半天,孩子们有些累了,加上场上都是唱韩国歌,大屏幕放的也是韩国运动员夺冠的辉煌,比如柳成敏战胜王皓瞬间的镜头等等,中国人提不起精神,所以稍有些沉闷。过一会儿,就会全场起立鼓掌大喊,但总不是火炬手入场,而是陆续有些头头脑脑的进来。大约七点钟,最后一棒的火炬手终于进场,万众欢鸣,人头攒动,抢拍了一张,后来一看还是虚的。然后前面的人们,都站在椅子上拍照,台上发生了什么,都不清楚。等大家坐下来时,已经是中韩两国的市长与奥运官员们在讲话,完了还在表演节目,风已经有些冷了,就从场内出来,再打电话找人,也都散伙各回本店。只余下我和从鸟知苑来的张老师,因为地铁口人太多,他提议往前走走,于是两人摸索到明洞附近一家中国餐馆吃饭,这时感觉的确有些累了。
刚好这时电视在播出首尔迎圣火的场面,不知是哪家电视台,电视里出现四个镜头的切换:先是一个起跑点的火炬手经过的镜头,周围中国国旗的红海洋被压成一个小边儿;再一闪不知在哪个地段,有位五十岁出头的火炬手举着火炬在跑,旁边斜刺里杀出一位莽汉,企图想抢火炬,被护跑的一群警察压倒在地上;第三个镜头是达赖喇麻接受欧洲某国的政要接见的镜头,彬彬有礼,道貌岸然;最后是达喇红光满面口吐白沫慷慨激昂赤着胳膊在讲说着什么。韩国虽然不敢像欧美那样大张旗鼓地干涉中国内政,但从这几个电视画面中,我们也就认识了他们的“客观”。
西方人大概不会想到,此次他们把奥运与达赖西藏连在一起,却是出了一张极其弱智的臭牌;他们也没想到,他们霸道虚伪的“民主”与“公平”,给中国的青少年上了非常好的一课;他们更没想到,通过这次迎火炬事件,使全球的中国人空前的团结。
这次事件,也应该让我们的国人清醒,我们是一个大国,但我们远远不是一个强国;中国护照在世界上受到的待遇,还是一个被人歧视的落后国家,我们去自己的台湾、香港与澳门,都要办繁杂的手续,更不用说去外国,而韩国人却可以和数十国家互免签证;我们的话语权真的是很小很小,小到被人胡编乱造,任意涂沫,而我们竟然没有能力去解释与纠谬;我们口袋里有了几个铜子儿,但绝不是已经到了某些国人所想像的强大程度,虽然他们在我们脸上涂上黑墨,但如果能让我们知道自己的斤两,那也值得。
中国人凡事都求圆满。我们其实不必求太多的圆满,没有几个西方首脑参加开幕式,没有几个大牌运动员参加,地球也仍在转,天永远也不会塌下来。我们不要太把他们当成大爷,反而效果会更好一些。我们也没必要非得要举办一次参加国家最多、参加运动员最多的奥运会,苏联、美国举办的奥运会,不就有一半国家的人没有参加么?少来些人马,不是什么大事儿,说得更绝对点儿,他们都不来了,我们就开全运会。毕竟这个世界已经联结在一起,谁也离不开谁,到了明年,他们的政客还会来中国,他们的商人还会来赚钱;毕竟今天的中国,也不再是1840时代的中国,我们不会关上大门,但也不是由着他们直来直去,想怎么样就可以怎么样。
火炬还在传递,也肯定还会不断出事。但愿所有的国人,不要在喊完口号后就从此了事,真诚希望每一个人都能在自己的岗位上努力地学习与工作,把我们的国家建设成为一个真正的大国与强国。我们不能只喊漂亮响亮的口号,我们真的要从不乱扔垃圾、不随地吐啖、不乱穿马路这些最基本的礼仪做起;我们确实要消除腐败、减少贫富差距、减少东西部的差距;我们的确需要发展我们的民主,不要让老外总是拿这根大棒在头上猛敲;我们的问题很多很多,我们要做的也太多太多。中国人要沉得住气,我们还在卧心尝胆的阶段,我们还需要长期的奋斗,等中国的国力能跟美国平起平坐的时候,才是他们来学习孔孟之道韩柳文章朱陆道学的时候,也才是我们真正获得尊敬的时候,我们虽然还差得很远,但并不是遥不可及!
愿火炬传递一路走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