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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气寻香云水客(远方的远之四) ——两岸四地作家艺术家“走阳春看东莞”采风作品选(十五)

(2014-05-20 02:26:28)
标签:

随风

化合物

暗伤

宁夏

王散木

分类: 散文随笔
高丽君:逐气寻香云水客(远方的远之四)
——两岸四地作家艺术家“走阳春看东莞”采风作品选(十五)

逐气寻香云水客(远方的远之四) <wbr>——两岸四地作家艺术家“走阳春看东莞”采风作品选(十五)
本文作者、宁夏作家高丽君与本博主在暮色中牙香街的东莞散文创作基地牌匾前留影
 
女儿香

    长方形旗幡在店铺门边摇曳,红底黄字,晃着人眼。听说过女儿红,女儿春,第一次听说女儿香,怔了一下,随即走进去。
    那么多香木摆开来,四溢、芬芳、静默:切成片在木格子里躺着,清新隽永;截为一小段在水晶瓶里站着,端庄稳重;雕琢为各种配饰坐卧有致,小巧玲珑;一根粗壮的原香木在柜台上方墙面上,俯视着芸芸众生;香这本为嗅觉的字忽然就立起,蔓了过来,轻轻悄悄。
    这是东莞寮步镇的香市,名叫牙香街。古屋、石巷、画院、瓷坊,还有味道与时光,取不尽的幽水碧天,看不见的沧桑巨变。
    夕阳西下,一群人挤进灯火通明的小街,店铺林立,琳琅满目。夜气与香俱至,凉爽与人共同。有人端起相机拍照,咔嚓咔嚓:拍老屋,拍灯光,拍街上的人、路边的树、来往的影。
    关于香的记忆很丰富。儿时,父亲的二胡声总在耳边缠绕,弦涩了,他拿出一块松香在弦上搓几下,然后郑重放进铁盒里,孩子们使劲吸吸鼻子闻那若有若无的清香;年头节下祭祀家神或来客人时,母亲总会点燃几根卫生香,黄土屋里也雅了几分;高中时,读各种小说,只记得外国女人都喜爱香水,香妃有奇特体香,迷得乾隆神魂颠倒;还和同学为千古绝对“香香两两”绞尽脑汁配过下联。成家立业后,远行近走中多了诸多牵挂,知道了祭天求愿、答谢神明都可用焚香来表示,每走进寺院庙宇,上几炷香是必然的;身边的人开始离世,三炷香表达悼念缅怀和后世有人,也有不忘祖德祖训之意。可以说,香已渗入到人们生活的各个角落,甚至成为渴望实现愿望的精神寄托,表明心迹的一种方式。
    老板正准备吃饭,笑吟吟问好。柜台上,两碗白米饭,一抔养生汤,一碟野山菜,一碟胡萝卜丝,清爽宜人。女人圆润白皙,长发挽起,别一根翠绿发簪,立在当地,并不搭讪,静静地看。一时间,恍然穿越到某个时代,香薰人醉在卧房。女儿香,不仅仅是指香味,还指女人的味道,“沉”“静”“雅”应是最高境界吧。
    “瑞脑销金兽”,清照词在眼前晃来晃去。
逐气寻香云水客(远方的远之四) <wbr>——两岸四地作家艺术家“走阳春看东莞”采风作品选(十五)
本文作者(左一)在芽香街一店铺观赏莞香

暗  

    遇见一座楼,不高,青砖贴就,青檐白浮雕,古朴典雅。三块牌子竖行排列,红底黄字,挂在墙上,微笑着迎接我们。最下面一块,为“中国散文学会东莞创作基地”,没想到这热闹熙攘的街会有如此雅静之处,大家均兴奋拍照留念。不爱拍照的我也大声嚷快拍快拍。
    “把酒时看剑,焚香夜读书”,王羲之一联是多少人的书生梦。想想看,深夜读书,灯火青荧,香雾隐隐,人醉书中,何等自乐;“焚香看画,一目千里,云树蔼然,卧游山水,而无跋涉双足之劳”,宽袍大袖之人,居于斗室之间,燃一壶名香,挂一副山水佳画,便有一日神游天下山水,而无脚足之劳之悠然,何等惬意;沐浴净身,书卷在手,清茶在杯,檀香在炉,书香、茶香、焚香交汇一起,心境澄清,物我两忘,何等境界。
    而今,恐怕再也没有这样的读书人了。物欲横流的世俗,人们的精神生活好像与读书没有多少关系,遑论焚香沐浴,净手捧卷?陈丹青先生在《我不是读书人》里说,“我希望回到一个匮乏状态,……一匮乏就有胃口,就吃得好,消化得好”。身处网络时代,人人被海量的信息包围,搜寻、筛选、甄别耗去了大量时间,很少能静下心来分析解读,更不可能有“明窗延静书,默坐消尘缘。即将无限意,寓此一炷尘”的心境了。
    踏香而来,和香为侣,与气为伴,似乎慢慢恢复了童心。当诱惑的雾霾恍惚在城市上空,如若前方光明,需要怎样干净的心灵才能抵御迷尘?

沉  

    麻石板地面上,有棵不高的树,底部分开,树皮呈暗褐色。随行人说,这就是沉香树。
    仔细打量,边听介绍:沉香是特有树种白木香(蜜香树) 经历过雷电大风侵袭、蛇虫蚂蚁咬噬、火烧刀砍挖洞创伤后,分泌出的油脂,受真菌感染而形成的一种化合物。
沉香,沉香,宋时就“一片万钱”,如今远比黄金贵重。世界上最昂贵的香水中,必定沉淀着这树木的精灵。
    抚摸着树干,仿佛看见株株百年佳木,根植于岭南乱石之中,巍峨婆娑,硬朗结实,黝黑结疤,洁白内质。要经受多少磨难挫折,忍受多少伤痛和折磨,要有多少不屈服不气馁、不妥协不放弃的勇气,在伤痕累累的躯干上,让滴滴血汗和眼泪渐渐愈合,才能生成凤凰涅槃浴火重生的结块?
    然后,那味道,那气息,仿佛妙曼的意象舒展而开,越嗅越深;恰如宽大的画板铺展而开,远山远水的阔寂与深幽浸润其中;又似凝聚了千年沉淀、沧桑变幻的岁月芬芳,亘古长存。
    沉香,沉香,这历经世间风云的汉子,也是默默坚守的榜样和启示;他在天地间的存在喻示着奋进和努力,执着和坚持。据说,一棵健康的沉香树是断然不会产生沉香的,如此说来,它的生命意义皆在于苦难和伤痛。
    想想人这一生,坎坷挫折难免,逆境困境常生,那么,不妨做块沉香木吧!只要有坚定的理想信念,有坚忍不拔的精神,有持之以恒永不放弃的行动,定可心如沉香,贵如黄金,香存永远。

品  

    人在香中走,香裹人影行。购得一小香囊,放在包里,期待将莞香一缕,从光与影编织的梦里,牵回寒风瑟瑟的家乡。
    此时,黄昏一片金黄,邈远如一种仪式,风掀起如瓷的波纹,人被淡淡的气息包围。虽说在这小街走马闻香,匆匆走近,忙忙结束,但还想在香气里找到一些什么,比如辛甘酸苦、优劣浅深,比如智慧和美。
    “沉水良材食柏珍,博山炉暖玉楼春”,古人所言细品香味人生, “得气”“得神”“得道”是渐进的三重境界。香的气质,有张扬、有内敛、有幽远,有浓烈,就像一座城。
    站在牙香街的牌坊前,极目远眺,试图看清东莞的面目与理想。林立的高楼、变幻的霓虹,耀眼的广告,我看到一座城的勃勃野心,滚滚车流;看到它跳动不歇的脉搏,蓬勃向上的努力;它的子民在鳞次栉比的街道上奔忙,蝼蚁一般。还看到磅礴恢弘的浓雾面纱里,隐藏着它的梦,无限扩展、无限挣扎、被误解被曲解的无奈和隐藏的暗伤。
也许,东莞的“奇香”需要用心和时间来挖掘,需要静下心来,慢慢“品”。一段时间,人们似乎忘记了这座城有那么多的全国第一,忘记了身上的品牌、手中的皮包、电脑的零配件,许许多多的商品均自此而出,忘记了这里有条“牙香街”;似乎只记住了暧昧的眼,烈焰的唇,浓烈的香水,血腥的场面,骰子的响声;忘记了笑容妩媚里的健康清新与明朗,忘记了这里和世界上任何一座城一样,都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一个来自世俗,一个来自天堂。
    相反,我会为这沉香树一般的城而感动,就像为某个梦想而感动那样。走出牙香街,月亮上来了,像是女子的眉目,干净,清澈、安静,淡雅。一座城,有香气四溢的街,有宁静素雅的书楼,有勤劳踏实的人,我深信,守着这千年芳香,那些妖娆、浓烈,腥糙必将随风远去……
逐气寻香云水客(远方的远之四) <wbr>——两岸四地作家艺术家“走阳春看东莞”采风作品选(十五)
本文作者高丽君(右)与香港作家禾素(左)、东莞婉玲老师(中)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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