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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趣横生“一字诗”

(2010-07-18 19:2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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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散木

粥店

扇子

钓钩

玉骨

康熙帝

文化

分类: 散文随笔

妙趣横生“一字诗”

 

王散木

 

    近读闲书,一首佚名的《半字诗》颇具意趣:“半夜佳人半孤灯,半思半想半伤情,半轮明月半边亮,半天星斗半云蒙;半倚床屏半绣枕,半掩朱扉半帘红,半窗杏眼半流泪,半新半旧半红绫。”由此想到明代著名戏曲家梅鼎祚,也作有一首题为《題画》的半字诗:“半水半烟著柳,半风半雨催花。半没半浮鱼艇,半藏半现人家。”短短24个字,“半”字就用了8个,但极其鲜明地描画了一幅空朦迷离的烟雨春景图,的确见诗如见画。
    其实,在浩如烟海的中华文化宝库中,在数字上做文章的诗文太多了,从自然风物到人情世俗,无处不在,无所不包。半字诗、一字诗,都是含有某种文字游戏成份的诗歌。就说“一字诗”吧,“一”字笔画最少,可是经诗人巧妙安排,能化平淡为神奇。《一字诗》中用了多个“一”字,真是错落有致,含义不俗,有“独”、“一”、“满”、“全”等多种意思。每个“一”都具有鲜明的形象,写人状物,绘声绘色,很有诗情画意。
    旧时孩童读私塾,老先生教学生做诗,学童大都说诗不容易学。老先生说你们不用怕,只需你识数,又能记住自己身边的事物,便可以诌出几句诗来。你们看黑板上写的:“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楼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是大家都熟悉的诗。所以你们只要识数,又都有不同的身边事,编成几句诗,何难之有哉?往后再继续学些诗词规律和音韵,就可以逐渐进入佳境了。
  在塾师的教导启发下,学童们便开始从数字和常见事物学习做起歪诗最常见“一字诗”,很多都别具情趣。诸如:“一高一矮一夫妻,一深一浅一脚泥,一上一下一台戏,一黑一白一盘棋”;“一山一水一长天,一心一思一凭栏,一目一珠一望眼,一针一线一欲穿”;“一男一女一夫妻,一生一世长相许。一日一月有竟时,一心一意永不移。”这些都是比较通俗的,真正有意蕴的当属历代一些名家的。
    五代南唐后主李煜在位时,曾为宫廷画家卫贤的《春江钓叟图》题诗二首,诗曰:“浪花有意千重雪,桃李无言一对春;一壶酒,一竿身,世上如侬有几人。”“一棹春风一叶舟,一纶茧缕一轻钩;花满渚,酒满瓯,万顷波中得自由。”每首诗都连用了三个“一”,趣味横生。唐人王建有一首古谣:“一东一西垄头水,一聚一散天边路;一去一来道上客,一颠一倒池中树。”全诗用了八个“一”,全统一到一幅风景画里。清人王士祯有《题秋江独钓图》:“一蓑一笠一扁舟,一丈丝纶一寸钩;一曲高歌一樽酒,一人独钓一江秋。”还有类似的,如纪晓岚的“一蓑一笠一渔舟,一个渔翁一钓钩。一拍一呼还一笑,一人独占一江秋。”陈沆的“一帆一桨一渔舟,一个渔翁一钓钩。一俯一仰一场笑,一江明月一江秋”和擅长作数字诗的清代女诗人何佩玉写过的“一花一柳一鱼矶,一抹斜阳一鸟飞。一山一水中一寺,一林黄叶一僧归。”三首诗都是连用十个“一”字,并不给人以重复单调的感觉。清人侯善渊有一首《一剪梅》:“一个尘劳一个忙,一自离别,一得真常。一天精秀一天凉。一点清光,一带凝阳。一气相交一气张。一结神丹,一命延长。一灵透人一云房。一对金童,一引仙乡。”此首词更绝妙,60个字中竟有16个“一”字,真是别有一番情趣、风味和意境。当代作家流沙河先生写过一首《重逢》:“一阵敲门一阵风,一声姓名一旧容,一番迟疑一番懵,一番握手一番疯。”风趣,直白,耐人寻味。
    某年秋天,康熙帝微服在江南察访,他手中有一把精致的玉骨扇子。这扇子的一面画有“小桥流水夜”,另一面画的是“秋江垂钓图”。一日,康熙帝来到一家粥店,要来几碗红豆粥。店家哪知来的是皇上,随即过来,从肩上取下毛巾擦抹桌子。不料,将康熙帝放在桌面上的扇子碰落在地。康熙帝连忙拾起扇子,一看,扇子边上的一根较大的玉骨摔断了。这时,店家一边赔不是,一边凑过脸看着扇子上的“小桥流水夜”,脱口而出:“一山一水一小桥,一轮明月照松梢;边沿虽破乾坤在,一如既往乐逍遥。”康熙帝听罢,心想:这店家真乃心才不凡。“好!”康熙帝连声称赞。用罢早餐,康熙帝来到粥店前的柳池边,环顾着街上往来的行人和进出粥店的客人,见店家陪在身边,问道:“店家,你这粥店地处闹市,生意兴隆呀!”店家刚要开口回话,一位随从用手指划着周围,先言道:“店家,你就再来几句‘一’字诗吧!”店家笑着说:“那我再次献丑了。”随即吟道:“一西一东一江水,一颠一倒一池树;一来一去道上客,一聚一散天边路;一励一精治国好,一歌一舞赞君主。”康熙帝听了龙颜大悦、心满意足。真可谓:风流皇帝风流事,野店何妨有才子。
    才子佳人数字诗文美谈,更是比比皆是,尤其以卓文君写给司马相如的一封感人肺腑的数字回环信千古流传——
    一朝分别,二地思念,说是三四月,又谁知五六年。七琴弦无心弹,八行书无可传,九连环从中折断,十里长亭望眼欲穿。百思想,千系念,万般无奈把郎怨。
    万语千言说不完,百无聊赖十依栏。重九登高看孤雁,八月中秋月不圆。七月半烧香秉烛问苍天,六月伏天人人摇扇我心寒,五月石榴似火却遭阵雨浇花端,四月枇杷未黄我欲对镜心愈乱,三月桃花随水转,恰便似,二月风筝线儿断。唉!郎啊郎,巴不得下一世你做女来我做男

    网上尝流传一字诗《咏四大美人》,拿来与诸君分享。一曰《西施》:“一颦一笑一捧心,一国倾废一霎间。一船一桨一生伴,一日归来一湖烟。”一曰《王昭君》:“一车一马一路尘,一鸣秋鸿一缕魂。一曲一唱一声怨,一月空照一丘坟。”一曰《貂婵》:“一计一献一连环,一朝兴亡一唏嘘。一笔一纸一方砚,一段风流一段书。”一曰《杨玉环》:“一喜一悲一相对,一串荔枝一串泪。一诗一吟一梦里,一朝酒醒一朝醉。”
    还有一字出三界的《佛》:“一庙一宇一皈依,一隐一现一莲台,一字一句一佛经,一静一动一阴阳。”说的是佛经渡皈依,莲台转阴阳。有一字念红颜的《情》:“一来一去一身影,一朝一夕一相思,一点一滴一闲愁,一心一意一佳人。”表达的是佳人只余影,莫道闲愁不相思。又有一字说公仆的《廉》:“一琴一鹤为清官,一饮一啄才随意,一觞一咏方坦然,一心一德永垂范。”劝诫为官者要淡泊致远。
    互联网时代,博友、网友网上聊天交友的多了,于是又有了“一网一线一电脑,一男一女一心聊。一朝一日一见面,一龙一蛙一起笑。”聊天也很敬业,聊到忍不住了,要看对方到底是个什么QQ,结果见了面才恍然大悟:原来过去一直是和这样一只大恐龙和这样一只小青蛙在网上聊得热热火火啊!

 

 

附录:一字诗集锦


  一株垂柳一扁舟,一林黄叶一林秋。
  一湖碧水一明镜,一轮明月一乡愁。

 

  一口之家一口张,一年饥馑一年荒。
  一碗热汤一碗凉,一双泪眼一双疮。

 

  一方水土一方人,一季冬凉一季春,
  一年更比一年好,一地盐碱一地金。

 

  一山一水一钓钩,一日清闲一日愁。
  一帆一桨一渡客,一轮明月一归舟。

 

  一季秋雨一山红,一水黄花一飘蓬,
  一世情缘一夜冷,一场残梦一场空!

 

  一纸空文一盏灯,一场寒雨一阵风。
  一缕相思一行泪,一水茫茫一孤鸿。

 

  一水苍茫一孤鸿,一山风雨一箫情,
  一窗幽梦一帘影,一室寂寥泪朦胧。

 

  一柄纨扇一流萤,一部新书一香茗。
  一夜残笛一声漏,一方幽塘一浮萍。

 

  一庭秋风一山黄,一地落花一夜霜。
  一砚残墨一支笔,一腔热血伴灯凉。

 

  一道残阳一云帆,一杯冷酒一花笺。
  一声鸦啼一残梦,一身离愁度华年。

 

  一山一水一云舟,一汀兰芷一沙鸥。
  一行归雁一堤柳,一人独吟一山秋。

 

  一抹斜月一小楼,一帘幽梦一泪眸。
  一屏一键一杯酒,一词一话寄离愁。

 

  一山一寺一老僧,一砚一茶一孤灯。
  一心念佛求新悟,一人独对一卷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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