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戏曲音乐的灵魂

黄新德

《风尘女画家》黄新德

    戏曲是建筑在综合艺术特性基础上的再现艺术，音乐是这门艺术的第一要素，是沟通剧种与市场，演员与观众的纽带桥梁，也是衡量一个剧种的前进或倒退，兴旺或衰亡的试金石和晴雨表!所以，我们在研讨黄梅戏音乐创作的时候，不能仅仅把目光停留在平面的曲谱上以及音乐创作的具体手法和技巧上。（尽管它们是那样地重要，也是我们赖以生存发展的支柱）。我们似乎不应该也不可能忽视戏曲音乐创作中的另一根支柱，那就是直接参与者和体现者——演员!

    如果说，戏曲音乐是戏曲艺术的生命；那么，演员的演唱便是这个生命的灵魂!  

    人们对戏曲的认识、接受、喜爱、传播及至对剧种的区分．都是从演唱开始。过去，看戏称之为“听戏”，票友们的迷恋执着，也大多把兴趣和行为建立在演唱的基础上，戏曲演员所必须具备的四功五法，第一位便是唱功，四大名旦、四大须生以及许多地方剧种的流派创立、形成、发展……其突出标志便是其具有个性和特色的演唱风格，而驾鹤西去的前辈艺术家们，人去声留，用那些脍炙人口的演唱艺术连接起了过去、现在、未来!由此可见，演唱在戏曲艺术中占有着多么重要的位置。

    从一定意义上讲，戏曲艺术，最终的体现要落实在演员的身上，所以．演员的艺术其本身既是一种流动的“空间艺术”，又是一种可视的“时间艺术”，它必须到艺术创造第一线去接受挑战，接受检阅，或征服观众，或被观众打倒，成败得失，系于一身，责任重大，不言而喻!

    何谓“音乐”？教科书上白纸黑字明确无误地告诉我们：音乐是一种听觉艺术!听起来，理性、严谨、科学，可是又多少带有某种单调和笼统! 我想，音乐是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集天赋灵感又蕴藏着丰富的情感体验于一身的微妙感觉，是一种稍纵即失的时间艺术!

    作为演唱者，除了责无旁贷地去熟练掌握演唱艺术的基本技巧之外，第六感觉，也就是艺术感觉就显得生死攸关了！它考验着我们是否掌握了开启感情王国闸门的密码，在内心深处是否储存了丰富的情感记忆，一旦触动了某个密码，能否充分调起喜怒哀乐、酸甜苦辣的恰当有效地释放……，从而，使躺在纸上的沉默音符鲜活起来，在演员的声音电波中与观众的耳朵、心灵迅速有机地结合、变得立体起来，这就要求戏曲音乐的创作中离不开演员的再创造!而不仅仅只满足或只能够充当一个复制者、执行者。

    正因为如此，二度创作者——演员——自身的素质、积累和领悟就显得尤为重要！可惜的是，有些戏曲演员，缺少这种意识和能力。忘记或无法胜任再创造的艰巨任务，当然，也就无法领略那种过程中的甘苦和过程后的愉悦!他(她)们习惯性地“忠实”于曲谱，遗忘了自己情感的介入，无奈中复印着曲作者的思维，亦步亦趋中失去了自我的领会和特点，寻找不到情感和乐感的密码钥匙，心甘情愿地充当着局外人，缺乏创造的欲望和热情，如果又正好遇上一位“爱你没商量”的曲作者，那么，除了盲从和模仿，还能做些什么呢?

    这种两败俱伤的局面，在我们的身边不断再现，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当前黄梅戏演唱艺术中，充满共性，缺少个性，热闹有余，深刻不足，新招频出，绝招难寻，流传甚广，印象难存的走马灯现象频频发生的原因之所在！

    因此，我们是否可以这么说：我们拥有着一大批才华横溢且又勤奋耕耘的音乐工作者，可是，我们大大缺乏一大批有头脑有素质且又具有敬业精神和创作热情的演员，他(她)们无法与作曲家们携手同步，共建黄梅戏音乐新时代的丰碑!这似乎已经不能再轻描淡写地说声遗憾，恐怕应该承认是个严重的危机了!

    回顾过去，一代宗师严凤英、王少舫等老一辈黄梅戏艺术家们，用深厚的艺术功力和辛勤的劳动汗水，与新音乐工作者友好合作，相辅相成，在造就了表演艺术家的同时，也造就了一批著名作曲家，为后人留下了许多唱腔音乐精品，为黄梅戏争得了今天的地位，争得了海内外的观众，形成了自成一派的独特风格，这是一段令人神往的回忆……可惜的是，如今的风光不再依旧，辉煌离我们远去……

    纵观今日黄梅戏界，不提流派，仅说风格的演唱都微乎其微，难怪人们哼来唱去还是那么几段老调子，在埋怨、焦急、呼吁唱腔精品尽快出现的喧闹声中，我们是否应该把研讨的焦点转向演员自身呢?

    再好的唱腔设计，再完美的音乐构思，被毫无创造性地照搬，毫无生气的呈现，都会蒙上一层暗淡甚至扭曲，这种无奈所导致的平庸我们见的还少么?

    黄梅戏音乐创作是个系统工程，综合工程，它的成功与否，离不开音乐工作者的继承创新，也同样离不开演员这半壁江山！目前的现状反衬出了我们演员队伍的素质和水平是那样的苍白无力，不得不令人担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