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墙是什么？可能就纯纯粹粹是最南头儿的一面墙，也可能是阻挡前进的最后一个障眼法。南墙在哪儿？也许在最南头儿的北边儿，也许就在你的心里。为什么要撞南墙？因为有梦想，因为有希望。为什么不回头？因为总有些东西值得去坚持，值得为之奋斗。


   贵族是个挺怪的群体，似乎已经快要绝种了。因为贵族绝不仅仅是用财富的多少来定义的。就如同漂亮姑娘满街都是，但大多只是脂粉和衣裳包装出来的――还不算那些弄虚作假，偷换原厂零件儿的。即便真有个把是天生丽质，一旦灵魂赤裸相见，那种外在的美就显得有些苍白和单薄了。真正的美在于气质，而气质是学识、修养、道德准则和家庭环境言传身教导致的习惯所显现出的综合表现，是一种韵味，是独有的。

   贵族也如是。

   “三辈子学吃，五辈子学穿”，并不只是说明物质丰富后要会吃会穿会享乐，那样太肤浅了。这句话是表现生活艺术化的过程。真正的贵族，那种气度决不是一夜暴富者所能达到的境界，或者说，不单单是物质层面的问题。贵族所表现出的风度，是骨子里带出来的。

   在我的感觉中，似乎只有现在的部分英国人和康乾盛世以来的八旗子弟，能够被称作贵族。其余，可能就只有古龙先生笔下的西门吹雪了。他们相同的，是认真和力求完美的生活态度，不同的，只是专注的目标而已。

   伊丽莎白二世，全世界都知道，欧洲存留的立宪君主们大都是她的亲戚。老太太岁数不小了，出门时的作派、打扮，谁能说不得体？！谁敢说她老人家刷绿漆？！人家有那个范儿！这就是贵族，几辈子传下来的气质，您再有银子，办不到，装不像！全世界也都知道劳斯莱斯，坚持手工打造直至破产也决不妥协。宝马在接手这个顶级品牌时，宁可花大价钱的研发费用，改进不安全因素，也要保留该车往后开门的经典设计，为什么？该设计源于中世纪时的马车，那时坐得起马车的全是贵族。保留该设计目的很简单，仅仅为了乘客可以以很优雅的姿势坐进车里，而不是弯腰移臀地蹭进去。后门还有一把黑色雨伞，赶上雨天，一身合体西装，身材修长的司机在给您开门的同时，把伞撑开，这一场景，是个人就会想到大英帝国。这就是贵族，因为他们打一出生就是这种活法儿，包括生活当中的每一个细节。但那绝不是做作出来的。一辆车再贵也是有价的，无价的是车本身作为工具以外的精髓和坐车的人的那份雍容和优雅的味道。奔驰为了对付宝马，启动了封存已久的品牌迈巴赫，卖的比劳斯莱斯还贵。您想要什么，车里都能给您装，贴金镶钻，一对一定做。每一位车主都有一名专业工作人员24小时候着为您一个人解决车辆相关问题，可谓极尽奢侈（绝不能称作奢华，两者有本质的不同）。结果销量极惨，买车的大都是这几年玩RAP挣了大把银子的黑人兄弟。当然也有毒枭和老大们。他们买车除了自用，更重要的是给别人看的。这就是贵族和傻大款的区别。市场是最好的评判者，也证明了大家眼中对两者的辨别准则。暴富者要张扬地用挥霍金钱来告诉别人：我不再是过去的那个穷小子了！当他们离开豪宅名车，站在空无一人的广场上时，根本没有人会在乎他们的存在。而贵族即便衣着朴素，混迹于人群当中，大家也会从他的言谈举止，举手投足间清楚地发现，这是一位不折不扣的贵族。真正的贵族绝不会花天酒地，大把花银子赚取眼球。真正的贵族绝不会用价钱去衡量一件事物，他们看重的是价值。在他们眼里，山间的一朵野花所带给他们的愉悦，远远比浮夸的物质生活要丰富得多。他们一掷千金，是因为他们所为此得到的早已超越了金钱所能衡量的范畴，他们富有，但早就视金钱如粪土，是因为他们懂得金钱的实际利用价值。从某种意义上，真正的贵族已经接近“道”了。

   回到中国，封建社会早期是有贵族的，因为那时有统一的行为准则，有严格的等级分化，有“礼”管着。后来就礼崩乐坏了。臣弑君，君戏臣，子杀父，父欺子，兄弟相残，母子通奸……一个个儿早就没贵族样儿了。近几个王朝来看，元代享国时间不长，又改不了游牧民族的本性，也就没时间在扩张之外享受贵族的安逸平和；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放过牛，要过饭，当过假和尚，生活工作到是严于律己，但跟贵族八竿子打不着。所以尽管他的后代继任者在玩乐上无所不能，花样百出，也只是玩玩儿女人，驯驯野兽，当当木匠，炼炼丹药而已，那些只是有钱胡来。直到李自成逼得崇祯帝上吊，也没出个真正的贵族；这位大顺皇帝就更惨，地主出身，也许就是个富农，拉杆子起义进了北京，还没得着天下，就杀兄弟，抢财物。据说他有十八年皇帝命，结果这土包子也没见过世面，进了北京连着吃了十八天饺子，要知道，过去穷人过年才吃饺子呢，结果这点儿运气给吃没了。加上部下没组织纪律性，强抢了陈圆圆，惹得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引清兵入关，让爱新觉罗家白得了天下。此人根本不值一谈，充其量一土匪混混。在中华帝国经历了历史上最繁盛，地最大，物最博的康乾盛世后，虽然由于闭关自守开始走下坡路，但真正的贵族却形成了。要知道，在乾隆朝，中国的国民总产值占全世界的1/6强！国泰民安加之衣食无忧，八旗子弟们走狗斗鹰、吃喝玩儿乐，如果单单是纸醉金迷也就罢了，重要的是他们在这几百年中，已经大量吸收了汉文化，个个都饱读诗书，在几代人的文化修养为底蕴的情况下，他们才能把吃喝玩儿乐、衣食住行玩儿出了学问，玩儿出了讲究，从物质层面上升到了精神和文化层次，这就值得大书特书了。

   在饮馔上，无数流传至今的名吃都是当年的食客和厨师共同研究创造的结晶。贵者南京的烧鸭经北京在鸭种选择改良、喂养及烧制方法的不断革新中，形成了著名的北京烤鸭，并总结出用山东的羊角葱，北京的甜面酱，卷以薄饼而食的专业吃法。特别指出，饼是用来吃的，不是摆谱擦嘴用的；贱者制作绿豆粉条的下脚料加水发酵，经过熬制，就成了豆汁儿，东西不值钱，但无分贵贱，大家都乐此不疲。连乾隆爷都好这口儿。此物已然成为鉴定是否北京人的试金石了。当然，要佐以豆汁儿摊儿上自制的辣咸菜丝儿和焦圈儿吃才算对路。任事都有将就和讲究之分，这就叫作讲究了。而讲究，就是奢侈变为奢华，一夜暴富历经数代，素养不断提升累积成贵族的升华。其他菜肴大到谭家菜，小到卤煮、炒肝儿，无不是这几百年来研究总结的产物，其制作方法和食用方式已经经典到没有再改良的余地和必要。以沙锅居为例，平平常常一头猪就做出200多道菜！还不能口味单一，这是刚刚小穷乍富的人能琢磨出的吗？爆肚要分肚仁儿、肚领儿、百叶、散丹、蘑菇头…吃时按品种先后有序，爆时火候有别，随吃随做，不单是色香味觉，还有咀嚼时的不同触觉。天！您刚打完土豪，分着田地，也就是奔吃饱去，哪有功夫钻研这事儿呀！不是看不起穷人――大家都是苦出身，但经典要有钱有闲，反复尝试才能创造出来，也不是一代之功。温饱之后才能奔小康嘛。其他什么全羊席、全鸭席、豆腐宴、全素斋…这些已超越了单纯的果腹目的，而是一种文化了。我甚至一直坚信，华夏大地上的猴儿祖先，天生就爱琢磨怎么把吃生活精致化，而欧洲美洲的猴儿们，打一开始就热衷于谈恋爱。

   玩儿，就更加极至。花草树木，金鱼草虫，点缀案头庭院，不单悦目，而且赏心。一玩儿，大树变盆景，水仙出造型；一玩儿，秋虫冬鸣，给无聊的冬三月平添了一丝生机，连带玩儿出了掐花紫檀口象牙眼的葫芦；一玩儿，百灵画眉，排音儿成序，老西儿、交嘴儿打蛋儿叼旗儿；又玩儿出了竹笼、铜活、鸟食罐儿，再者蛐蛐罐儿、鸽哨儿、风筝、泥人儿，连训狗，熬鹰都自有一套规矩……甚或药铺的伙计在这种大环境的影响下，都用蝉蜕和辛荑发明了毛猴儿。那是贵族的时代。如果没有这些贵族，能有这么多物质和精神遗产留给我们吗？今年的奥运，北京和中国人能跟全世界显摆的，不就是这些曾经的贵族，被认为是败家子儿的爷们玩儿出来的东西吗？反正没人要看你斗资批修或是学大寨学大庆的光荣成果。

   常跟朋友讲一个故事，因为这个故事让我感触很深：一落魄旗人，祖孙两人过活。一天有人给老头儿一个梨，老人家咬了一口，觉得不对劲，于是嘱咐小孙子， 不许吃，自己拿个破碗就顶风出去了。原来是找地儿赊温孛去了――这东西不贵，就像山里红做的炒红果儿，过去人家都用它拌梨丝，或白菜芯，搭配绝妙，是个爽口的酒菜儿。现在好像失传了――等老爷子回来，小孙子早饿得把梨吃了，核儿都没剩，老头抱头痛哭，骂道：“你个败家子儿！鸭梨得拌温孛吃才对！”不知别人看这故事有何感想，我在遗憾之余，对老头儿油然而生敬仰之情，这才是贵族！尽管穷，尽管落魄了，气质是一辈子改不了的了。


   第一次听到“我曾经问个不休”的呐喊，还是在小学四五年级，用单卡录音机。当时的感觉就是要崩溃了。似乎被压抑了五千年的什么东西死而复生，要冲出躯壳。于是听崔健，听窦唯、张楚、何勇、天堂……，于是听穷街，听涅磐、甲壳虫、鲍勃马利……于是自己玩儿，觉得一伙人弹着，敲着，唱着，喊着，发泄着是一种幸福，于是爱上了摇滚。那时，我们的国家也处于一个刚刚开始变革的年代。于是整个中国的土地上一夜之间出了N多摇滚乐队。    

   渐渐地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人也世故了，愤怒也没了，但热爱摇滚的初衷没变。可有一天忽然发现，随着商业化运作，随着几百个乐队优胜劣汰，摇滚变了。重金属依旧的重，但却没有了灵魂，乐队对音乐的演奏和制作技巧掌握的越来越娴熟，听起来却象是无病呻吟，当年的愤怒青年开着跑车游走于名牌店铺，现身各种颁奖仪式和名利圈，要么就是因为一些花边新闻被娱记们追得满街跑。天知道他们是不是自己一手策划的这些闹剧。他们已经远离了摇滚的土壤。这是怎么了？！

   当然，上述我提到的几位依然没变，只不过有些人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崔健坚持着节奏第一，旋律第二，歌词越来越白，越来越难传唱，却也越来越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象个哲人。他是第一个冲破桎梏的，也永远是最好的；张楚隐居，不问世事；何勇抱着吉他点着了自己的小平房；而窦唯依旧保持沉默，专辑一张张出，却绝不开口再唱。他们用自己的方式捍卫着摇滚最核心的灵魂。甲壳虫早就解散，但留下的东西足够作为传世经典；穷街几年前又复合，出了张专辑，人发福了，但作品更深刻；涅磐的主心骨柯本用一颗子弹结束了自己，把他讨厌的名声和本不想要的大把的银子留给了老婆孩子，得到了永远的解脱。他在天堂又可以穿着二手店买的破毛衣抽着烟不被打扰地即兴弹唱了――据说他永远是进了录音棚才填词的；鲍勃马利，英年早逝，是他把REGGAE传遍了世界，连上帝都嫉妒他了。他是牙买加的英雄，也是我心目中的伟人。

   好在还有他们。

   据说如果贝多芬活着也要玩儿摇滚，可我看到的只是无数的摇滚青年们变成了娱乐中年，他们的心早就死了。摇滚不仅仅是一种音乐形式，也不仅仅是一种节拍的区分，摇滚是一种精神！在愤怒的背后，是否定和怀疑，是对现实的批判，是革命，是永不妥协。在我们的钱包逐渐鼓起来后，还有几个人记得摇滚呢？还有几个人能够继承和发扬摇滚精神呢？我们早就习惯了没有信仰地麻木地活着。


   时尚这个词被用的越来越多了，已经到了泛滥的地步。可到底什么是时尚？流行的就都叫时尚吗？那感冒毒品和艾滋病呢？生活的节奏越来越快，我们也学会了把美国人那套快餐文化身体力行甚或发扬光大，人们似乎活在世界末日，有今儿没明儿地得过且过。只要流行，集体跟风，管他精华还是糟粕，反正永远有新的流行趋势等着大家趋之若鹜。大家狂欢着每一天，娱乐着自己，也消费着自己。今朝有酒今朝醉呗。哈韩、哈日、哈美……哈遍了所有国家，却连这个“哈”在母语字典里的原意都搞不清楚。谁能停下来想想怎么“哈哈”中，“哈哈”历史，“哈哈”祖宗，“哈哈”仁义礼智信？

   奥运刚过，对传统文化的追捧就开始降温，从电视、电台，到所有广告宣传的载体，都在寻找着另一个热点目标。就象汶川大地震刚过去半年，已经没人再去关心那些同胞的死活了。因为一开始大家就把这些当成了又一次流行，充其量只是一次商机，充其量只是又一个浪尖儿上的话题。来的快，去得更快。

   自称全球老大的美国人已经遭了报应，把全世界的目光再次都吸引到了美利坚合众国，这次，他们得到的不是仰慕和吹捧，而是埋怨，愤怒以及嘲笑。他们的快餐文化造就了一次瘟疫式的大流行――又一次金融危机，连累了自己，还让全世界跟着吃挂落儿。有些人只能把吃快餐的钱也省下来还房贷了，更惨的或许要宣布破产，靠政府的救济金活命。肤浅的流行又给了我们重重一击。这些，还不值得我们好好反省吗？

   我总以为，能够传播一个月的就可以叫作流行，而能够延续一百年的，才能叫作时尚。


   坚持和执拗其实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当你获得了成功，你曾经的所做所为就被传诵为坚持，隐忍，有骨气和意志坚定，诸如此类的赞美之词足足可以写满一张标准的400字作文纸。不露声色地把你捧入云端，奉为神灵，大有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势。让你自己都坚信自己不是凡人，活该就是神仙转世。而反之，就是执拗，就是死心眼，就是冥古不化，就是傻屄。一棍子打下地狱，光口水就可以淹得你永世不得翻身，而同样的诅咒也可以轻而易举地填满两张作文纸且不加任何标点符号。令你顿时万念俱灰，颓丧得觉得自己就不该投胎成了人。中国的语言文字太神奇了，同一个意思有无数修辞方法，正说反说统统有理，就看你的处境，就看他的目的。而且即便说了，还留着后手儿，一旦情况有变，换个表情，换个语气，表达的意思就天壤之别了。后腰别着的刀子随时准备抽出来，而嘴也不停地咧着。随时随地相机而动。

   这其中也有被先贬后褒，天上地下扔来扔去的，比如曹雪芹，比如梵高。只不过他们没来得及活到亲自见证自己的正确决定，没来得及亲自用轻蔑的目光去扫视那些刀和笑脸用的同样纯熟的人罢了。但他们起码证明了，南墙还是值得去撞的。人们在评论或劝阻一个人时，总会说“不撞南墙不回头”，意谓自找苦吃，但我们要想看到墙外的世界，总得有人去把南墙撞开，就如同一条路，总得有人第一个走一样。

   有时候，坚持是一种痛苦的抉择，同时也是一种痛苦的经历。因为在这个过程中，天越黑，路越难走，身边的人就会越来越少，直至孤军奋战。更何况，谁知道路到底有多长？谁知道那面墙到底有多厚？谁知道是你把墙撞破还是自己被撞得一命呜呼？最可怕的是当你冲破了那堵墙，发现墙那边根本就不是自己想看到的世界！那样你还有力气回到墙这边或是继续前行吗？那样你该怎样去面对那些虚伪的笑脸和真实的刀子？

   不是所有的坚持都会有皆大欢喜的结果的，即便你坚持的方向是正确的。但如果放弃，我想肯定是错误的。因为那样你就无谓的浪费了青春，浪费了生命。起码，我们还可以在一百种冲破南墙的方法中，尝试体会几十种甚至全部，就算是错误的方法，也可以用头上的包告诉后来者自己的教训，让他们少撞九十九下。谁知到这些包不是命运送给我们的最有价值的礼物呢？同时，在未来的坚持中也可以提醒自己，别再撞出同样的包，别再使用同样错误的方法。付出的未必得到回报，但肯定不会得到后悔。更何况，我们还得到了经验，人生不就是在失败与挫折中起起落落，最后臻于成熟吗？生命不就是在对与错的交替中，日渐完美吗？


   贵族们对生活中的一切所要求的是极致甚或苛刻的，他们不断地去创造，去完善，甚至为之奉献一生。比如西门吹雪对剑；摇滚在愤怒、批判的永不妥协中，追求的是对现实生活中的种种缺憾的不满和身体力行地试图改变；而真正的时尚就是要创造出永恒的经典，直至无懈可击。他们所追求的，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完美。而真正的完美，一定要用心去创造，一颗年轻、乐观、积极、坚忍、永不满足、绝不放弃的心。

   下辈子，我可能还不是贵族，但这辈子我在内心里永远摇滚，虽然我无力也不想去创造时尚，但这种坚持所蕴含的精神是一样的。

   最重要的，我知道自己的方向。同样，我也坚持自己的方向。

   东墙是用来拆的，西墙是用来补的，但拆东墙补西墙的人，永远活在墙里面。他们已经老了，至少他们的心是老了。他们已经老的只在乎拥有了的这一亩三分地，而忘记了曾经的理想，忘记了墙外还有广阔的世界。他们的心已经被世俗和流言禁锢在自我的满足之中，没了棱角。所以他们才会在自己垒的墙里面不停的拆拆补补，就像在井里。

   我们还年轻，我们还有梦想，我们需要完美。

   所以我们去撞南墙，我们去撞开南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