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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静致远

(2011-03-09 20:59:21)
标签:

郭远

云山

轻弹弦思

露冷风清玉有香

文化

分类: 鹤矾随笔

宁静致远

——郭远其人其画

鹤矾

 

我眼前这三十六幅工笔花鸟,典雅清丽,精美绝伦,乍一看还以为是宋徽宗大作。但我知道不是。赵佶花鸟是皇家气派,香艳丽,而它们却有说不尽的质朴恬静,说不尽的幽深淡远。它们出自浙南画家郭远之手。

是的,幽深淡远,这是郭远工笔花鸟给我的第一印象。他似乎并不喜欢艳阳朗照下的万紫千红,蜂飞蝶舞,独爱朦胧月色下的素艳淡妆。这些恬静、清雅、平和的画面,是能让躁动不安的心得到安抚的,是能让甚嚣的尘土最终落定的,是能引发观众无限遐想的。如《露冷风清玉有香》这一幅,那幽暗的绿叶,那雾茫茫的池塘,任谁看了都要油然而生一阵寒意,而那三朵历经繁华,将谢未谢,执着在枝头的荷花,依然在断茎残叶之间摇曳,坚守着生命最后的清香……这,怎不叫人浮想联翩!

再如《月映清华》,整个画面如同被月光洗过一般,幽然淡然,两朵昙花在绿幽幽的枝头尽情绽放。月朦胧,夜朦胧,花如白玉着素装,艳极一时却娴静,独向暗夜吐芬芳。多少的等待与期盼,才换来这一瞬的开放啊,她们竟开得如此从容,幽雅,平和,宁静……让人觉得,这一瞬就是永恒,这瞬间的辉煌,就是那永远的芳香。在郭远笔下,这悠悠沉默于枝头的昙花,正尽情地拓展着生命的宽度,拓展着人们对生命的感悟。

宁静致远。是的,这里的“远”,就是幽远,淡远,就是引发人们诸多遐思的远。郭远笔下,工笔花卉是如此,就是翩飞的鸟儿,也让人感觉恬静安详,别有意味。就像《锦绣飞霞》中的雉鸟,团团尾羽就像五彩祥云,这使得它们有如《楚辞》中降落云头的神祗,饶有兴趣地俯瞰凡俗的芸芸众生……最有意思的是《一举千里》——单看画题,我就武断地以为是鲲鹏展翅,一飞冲天,该以气势取胜。实际上却不是。这幅画的背景并不开阔,画的是一群飞鸿在层层叠叠的云山云海上展翅翱翔,云山云海已被处理成象征性的图案,而那些高翔的征鸿,倒都有极其细腻的特写镜头。它们自在翩飞,朝着一个方向,神态甚是悠闲,甚至可以说是轻松快乐。看着它们那悠然恬然的样子,我敢说,它们心中一定没有高不可攀的目标,但一定都有共同的精神家园,所以才能朝着既定的方向,心无旁骛地飞翔。它们享受着这一路的艰辛苦难,享受着这千里的尘土风霜,如同享受着旧日美好的时光……人生,不也该这样吗?

“艺术是灵魂的慰藉物。我不仅愿她托负起我的精神、梦幻和理想,也希望她给观众带来精神、心灵的安慰。”“我希冀能用我的画慰藉那些在艰难中摸索着的灵魂。”在《轻弹弦思》一书中,郭远每每论及他的创作理想。有什么样的追求就有什么样的画格,这就无怪乎这些看似宁静恬淡的花鸟,能让人思潮翻滚,能给困厄者以无穷的力量!

宁静致远,这就是我对郭远工笔花鸟的印象,也是对郭远其人的印象。我知道,郭远一直是个安静的人,是为艺术为理想虽居嘈杂闹市而心明如镜、心静如镜的人。前几年,“下海”是流行语,也是流行事,郭远却毅然决然离开自己与弟兄们辛苦创办的“唐风汉格”(企划公司),来到了温州新星学校,从此专注地画画,专注地教人画画。日比一日红火的“唐风汉格”,绝对是源财滚滚,竟也挡不住他奔向艺术的脚步!在别人眼里,这无疑是发了疯。但艺术就需要有人为它发疯。如果静心为理想而奋斗也是发疯的话,那么郭远一直为国画而发疯。这在他妻子那儿有很生动的描述:

“无论什么时候,他都可以一声不吭,管自己埋头画画。有时我生气了,想揪住他吵几句,可他就是不跟我吵!他把话都画到画里了!”

想想女人也怪,有暴力倾向的丈夫当然要不得,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丈夫竟也不理想!但是,郭大嫂说的“他把话都画到画里了”,可谓经典妙论。的确如此,画画,就是郭远描述生活、诉说思想的手段。他在《轻弹弦思》一书中这么说:“沉默使我充实,一切是画,画是一切,喜怒哀乐尽在其中。”“对自己的要求是,深入大自然的深处,与自然交融合一,希望自己达到那种无我、无画、无思、无想、无愉悦、无悲喜、无天地的无无皆无的境界。”毫无疑问,这静,是一种为艺术而忘我的境界,是一种为理想锲而不舍心无旁骛的执着。所以他笔下的荷,不止有传统的“出淤泥而不染”、“天然去雕饰”的娇艳,还有在冷露寒风中坚守于枝头的风骨。

宁静致远,使得郭远与他的画都超凡脱俗。但他并非不食人间烟火。有一次,在语文课上,我偶尔引到郭远的经典妙论,马上有学生迫不及待地大嚷起来:“郭老师是我初中的美术老师!”自豪之情溢于言表。可见郭远不止是埋头画画,还埋头教书,把教书教好,教出特色,才能给学生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象。画家姜玉铭对郭远在生活方面的热情有过详尽的描述:

县内艺术大型活动接连不断选址在“新星”举办。在整个活动中,大的是几十块五六个平方米的大展板运载装卸,小的是名片大的标签制作,从策划、收件、打印标签、宣传板报、印发请柬、借调展板、布展、安排艺术研讨会议、拆展,这—系列的工作,不仅用的是心智,还得倾进汗水,他都有条不紊负责到底。只是可以在开幕式上该他露脸时,却寻不见了他……

这确实是郭远的风格。埋头苦干,无论是创作,教书,还是为他人奉献,都是润物细无声。但你能从他的画中读出他的心志,从他的诗文中了解他的情操。也许,正是这样的古道热肠,这样的默默奉献才能造就那幽深淡远的画风吧。他自己在《轻弹思弦》里就这么说:“一流的画格是一流的身心修养的结果,有了它作品自然就高贵庄重。”生而言,掷地有声,死而逝,含目无撼,无非正气耳。

这就是画如其人啊!

阿拉伯人说:一切都怕时间,而时间却怕金字塔。我想,郭远的宁静、执着和热心肠,恐怕就是艺术金字塔坚实的塔基。

宁静致远

 

宁静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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