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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爱的名义背叛----《天堂口》的友情困惑

(2007-08-04 23:19:52)
 

  虽然《天堂口》号称是由《喋血街头》改编而来,但是两部影片给我的感觉相去甚远。

 

  《喋血街头》是吴宇森在1989年的作品,吴为之倾尽心血财力。尽管当年票房不佳,但绝对堪称吴氏电影的经典之作。男人之间的兄弟情谊,惺惺相惜的英雄情怀,同生共死的江湖气概,再加上“吴氏暴力美学”的浪漫情怀,给人以及强的视觉冲击力和内心震撼。第一次看时就很震撼,如今十几年过去了,此片在我心中魅力依然不减,每次看此片都能让我热血沸腾,热泪盈眶,一种豪情壮志油然而生。但是,由此电影改编的《天堂口》却难以让我找到类似的感动。虽然他们有着类似的剧情结构:从兄弟手足情深,到利益分化,再到残害手足,最后以复仇完成悲剧。视听上的影响先不说,阿峰这个角色就很值得讨论。

 

  如果说《喋》是三个人的故事,那么《天堂口》更算得是一部带有强烈个人色彩的回忆录,主角当然是在影片开头和结尾做出总结性发言的阿峰,这注定了影片的整体基调带有他个人叙述的性质。在影片中,阿峰显然是作为一个正面形象出现。他的一切行为均被安上了合情合理的理由,同时也是推动剧情发展的最重要的因素。从一开始,影片就在交代人物背景的同时交代出了阿峰到上海打拼的原因---病重的母亲,弱小的妹妹,以及同样有贫困家境的女友素珍。如果说到上海是堕落的开始,是兄弟情谊沦落的开始,那么阿峰的出走动机和大刚的欲望驱使相比,则给他个人罩上了“孝子,家庭责任心”的光芒。到上海“天堂口”以后,大刚很快得到了为黑帮老大洪哥做事的机会,为黑帮做的事当然不是什么好事,无非就是打杀抢掠,按照社会一般道德理论来说,是违法乱纪,损人利己的事。单纯正直的阿峰当然会反对,甚至不惜和大刚翻脸。可是,为了救大刚和阿虎,阿峰连杀五人。于是,进入黑道也有了一个顺理成章的理由---兄弟情谊。至于救洪哥的得力助手马克,邂逅歌女露露,在极力宣扬阿峰作为男人的重情重意,胆识过人,怜香惜玉。到最后阿峰被大刚逼得不得不对站沙场时,阿峰的不凡的身手又得到大肆渲染,就连到影片最后,也是以“天堂口”做出总结而收场。

 

  然而,本是集所有男人优点于一身,被视为兄弟情谊的捍卫者,又在和女人的交往中无形地消解友情的力量和价值。做为素珍的男友,阿峰想挣钱并与之结婚的想法算是他决定到上海的重要原因。可是,到上海,影片并没有交代阿峰和素珍之间还有某种联系,一直到他和马克露露离开上海回到家乡,观众才又一次见到了素珍。在上海打拼的日子里,素珍被彻底忽略了,阿峰又爱上了美貌的露露,并以清纯男生羞涩单纯的方式表达了对露露的爱慕,如在大街上跟随露露,带露露去摄影棚以博佳人一笑,给露露送早餐等。如同绝大多数的商业片,俊男美女上演了一段浪漫小插曲。同时,这种关系向外传达了一个暗含的信息:阿峰做洪哥的手下的重要原因是为了露露。即使是他连杀了五人,他还是能有抽身脱离的机会,如果按照剧情前面所表诉的,阿峰为了坚持自己的正道而不惜和兄弟反目,那么能摧毁他的这个信念,导致他进入黑道的合理解释就是他对露露的爱慕,而不是影片表面的兄弟情谊导致的。在这里一个很大的矛盾就摆在了观众面前:如果影片想要突出男人的友情,但是友情的力量明显不如爱情。另一个暗含信息是:阿峰在家乡有素珍这个女友,但来上海后却对露露一往情深,极尽浪漫之事,似乎已经忘记了素珍的存在。尽管片中阿峰和露露的关系还保持在“比较纯洁的男女关系”,但原因大概也只在于阿峰所说“你是他的女人”。如果不是洪哥的女人,结果又如何呢?在这个时候,阿峰心中已经背叛了对素珍的爱情。对男人来说,爱情也是能够轻易背叛的,那不如爱情的友情,又在心中占什么样的位置?

  影片发展到后来,这个矛盾更加明显。为了救露露,阿峰和大刚反目成仇。在双方持枪对决的过程中,导演没有很好地刻画出阿峰和大刚在开枪时的和犹豫不决和内心同兄弟情谊彻底决裂的痛苦,一切反而显得有点顺利成章,反而是一直戏份不多的阿虎站到了两人中间,为兄弟情谊挣扎呐喊。破灭时的痛苦正是刻画情谊珍贵的最佳时机,可是导演在这里没有把握好机会,反而成了阿峰为爱而战的爱情宣言。到最后阿峰和马克回上海找大刚报仇,如果马克的报仇是为了露露,阿峰的动机除了保护家人,也摆脱不了露露的因素。联想起之前阿虎的死,更让人感到心酸。阿虎虽然是被自己的亲哥哥大刚害死,但是说到底是因为他为救阿峰而死。在那个时刻,友情的坚定无比是从阿虎身上体现出来,那一刻友情超过了亲情,友谊被毁灭的痛苦在他眼里淋漓尽致。如果说这一次兄弟情谊与欲望的斗争中是情谊占了上风,可剧情的发展很快又解构了这份情谊。说到底阿虎是为救阿峰而死,但是阿峰并没有选择给阿虎报仇,如果不是大刚派人追杀到家乡,阿峰很可能会在家乡安详地度过余生。是大刚的追杀打破了他的梦想,才迫使他以复仇的名义重返上海。而阿虎---昔日的兄弟和救命恩人,又在他复仇动力中占有多大的比重呢?不仅仅是大刚利益熏心,背叛兄弟,阿峰其实也在背叛,他是以爱情的名义背叛友情,这种背叛发生得不动声色却又能让原有的关于兄弟情谊的概念瓦解。毕竟十几年过去了,很多昔日的观念在发生变化,曾经相信的也许现在已经不再相信。如果说《喋》是对友情的肯定,而《天》则明显表现出一种忧虑和困惑,还有质疑。这种困惑和质疑不再让我们感到浪漫,不会再让我们觉得热血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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