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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节听《月圆花好》(散文)

(2015-02-14 19:30:50)
标签:

娱乐

情人节听《月圆花好》(散文)

 

李春平

 

十几年来,《月圆花好》是我最喜欢的一首歌。第一次听到它,是在我上海闯荡的时候,文学之梦把我驱赶到这个东方之都,那时我经常出没于上海的大街小巷,每一步都充满了沮丧与幻想,这首歌给了我在孤独中的一丝慰藉和陪伴。每次听到,我心头总会在一个毫无准备的瞬间为之一颤,某个关乎灵魂的部位就像被人揪了一下。现在听来,依然让人感觉它无与伦比的美好,足以秒杀中国当下所有流行音乐中的情歌。

我对音乐毫无研究,跟很多人一样只是偶尔听听。喜欢并不意味着就懂,音乐中有许多我们不懂的东西,但能从它的词曲中感受到它的存在,并以文化消费的名义去欣赏它,确认它,把我从一个音乐外行的身份转换成为一个音乐审美者,并陶醉其中。让我惊讶的是,这首四十年代由周璇演唱的电影插曲,从诞生以后便有无数歌手演唱,经久不衰,已经成为不可怀疑的经典中的经典。

一首好歌的魅力到底在哪里?为什么一首好歌总会让人梦绕魂牵?在这首《月圆花好》里,我感受到了它柔美而抒情的强大力量。它可以填充失恋者的饥饿感,可以让一个正在恋爱的人爱心丰盈,可以让一个感情撕裂者得以修补,还可以让你迷离,让你沉醉,让你得到人间最简单的也是最深情的祝福。而此时此刻,你会毫无防备地接纳它。

可是,当你翻开它的歌词的时候,你会发现,它的修辞完全是与众不同的,开头一句“浮云散,明月照人来”先声夺人,这个“来”字就是怪怪的,很显然,作者在一幅画面中突出了人的动感。本来是“今朝团圆美满”,却写成了“团圆美满今朝醉”。醉在哪儿,醉在“清浅池塘,鸳鸯戏水,红裳翠盖,并蒂莲开”。先是以物喻人,随之便直接落在人身上了:“双双对对恩恩爱爱”。接下来的一句纯粹是与上文没有严格的逻辑关联的,“这暖风儿向着好花吹”。这确定是来自大才子之手——“向着好花吹”,现在的语言高手也写不出这等优雅的句子来。不要忘了,这可是二十世纪四十年代的作品,其所展示的语言天赋非一般人所能及。结尾就大俗大雅了,“柔情蜜意满人间”。铺张,浪漫,温婉,像潮水一样奔涌而来,可以消弥你所有的恨,然后将你的爱意无限延伸出去,洒向旷野。

民国是乱世,到处在火拼,这个时代的本质及乱象,没有几个人能说清它。民国却又是盛产才子佳人的时代,吴江范烟桥便是民国才子之一。在我的眼中,他不比载入文学史的(如徐志摩、萧红)那些才子差多少。他的才华,不光是文学上的小说,诗词,还有戏剧,电影都卓越成就,《月圆花好》便是他所改编的电影《西厢记》的插曲。这个才子,不光是能写,还能说。他是一个小学后来是中学教员,却又在大学里讲小说,写过《中国小说史》,或许是继鲁迅的《中国小说史》之后我国第二部《中国小说史》了。这个著作等身的人,依他的杰出贡献,他不仅仅是载入文学史,还应该载入中国电影史,中国戏剧史,中国音乐史。对于我个人来说,不需要对他了解太多,经常听听他的《月圆花好》就可以了。

重听《月圆花好》,联想就多了起来。我已经年过五十,如果我再过二十年三十年,到了七、八十岁的时候,再听《月圆花好》时还有这份冲动的话,那说明我是一个对生活永远充满激情的人,那也从另一个侧面说明,我的人生可能是圆满的,一如月圆花好那样。那时,我将用一生残余的感情,来感谢上苍,感谢一切恨过我,爱过我,以及曾经阴谋暗算过我的人。

2015214写于安康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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