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的经营思路是做出来的
——论“知”和“行”的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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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流浪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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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则寓言故事,是这样的:
一个文人坐船过河,为了显摆自己的知识,文人问船夫:“你懂哲学吗?”
“不懂。”船夫回答。
“哎呀,那你就失去了一半的生命了。那么,你懂历史吗?”文人接着问。
船夫老实地回答不懂。
“那你就失去三分之二的生命了。”文人说。
话音刚落,河面起了风浪,船晃得厉害,文人感觉很害怕。
船夫问文人:“你懂得游泳吗?”
“不懂。”文人惊慌地回答。
“哎呀,那你马上将失去全部的生命了。”船夫说。
这个故事讲述的是“知”和“行”相统一的问题。无疑,船夫+文人,是一种比较理想的生存模式。既可“入世”,操起船桨,拯救自己的生命;又可“出世”,思考哲学和历史问题,探究人生的真谛,拯救自己的灵魂。可自由地“入世”“出世”,在精神和现实两个世界里自由地往来行走,这是绝大多数读书人的梦想。
我思考问题的时候,常常把两个内容不相干但推理相似的逻辑关联在一起,这种由此及彼的感觉常常让我在不同学科之间飞速地游走而不自知。科斯是个法律专家,用研究法学的思路来研究企业形成的原因,他创立了“制度经济学”,至今他还自认为是不懂“古典经济学”的经济学家。我常常怀有这样的好奇,用不同的思路去思考一个惯常看到的问题,也许会有令人惊异的发现吧。还有那个化学家克拉克,他尝试用化学来研究遗传现象,结果发现了DNA的双螺旋结构,从而开创了“分子生物学”这门学科。
企业管理是一门非常有趣的学问,特别强调“知”与“行”的统一。按德鲁克的说法,管理学一定要和实践结合起来,管理就是实践。换句话说,没有实践,离开实践,管理就消失了,管理学就失去意义了。
我在前面曾经写过一篇文章,《策略是具有情境性的——没有两个成功的企业是一模一样的》。一个只有通过“做”才能研究的一门学问——管理学,确实是一门有趣的学问。
孔子曾经说过,“学而不思则惘,思而不学则殆”,这句话对于管理学的实践来说,还要再加上一句:知而不行则空,行而不知则愚(“学”和“思”这个螺旋上升的结果就成了“知”)。所以,管理学没有思想大师,但需要有伟大的实践者,在管理上,再高明的理论都无法离开伟大的实践。那么,管理的理论根基在什么地方,在经济学和社会学。因为经济学和社会学是人们对自己实践经验的总结上而形成的,所以,经济学和社会学从来是在人们的实践中先验地存在,经过人们的思考不断地被挖掘出来。而管理,从来就是和人类社会相伴而存在,哪里有经济学和社会学的实践,哪里就有管理。
如此一思考,管理从来就不是一个新的东西,而是一个和人类相伴而生的东西,社会科学的所有东西都可以纳入管理学的思考范围内。技术,从本质上,是人探索外面物质世界而发明出来的工具,它是人文精神的产物。所以,从一开始,管理学(包括经济学)就把技术的发展纳入自己的思考范围内。所以,总的来看,社会科学和技术科学都在管理学的思考范围内。
管理既然是一个“知”和“行”的统一体,经济科学和社会科学都要通过“管理”这个工具来对人类社会产生作用,从“管理”的这种工具性上来说,管理也是一种技术。大到国家,小到企业,再具体到个人,都可用到“管理”二字。如此一来,行政管理、企业管理、自我管理,这些概念理解起来就容易多了。
企业管理只是管理的一种形式,与企业管理相对应的是非赢利组织管理,包括:公共行政管理(即政府管理)、慈善机构、兴趣团体的管理等等。企业的经营思路是做出来的,由于企业管理的实践性,不同的人、不同的企业状况、不同的外部环境、处于不同的行业、处于不同的时间、企业在不同的发展阶段,都会面临不同的经营思路。
那么,如何才能经营好一个企业呢?做企业管理,首先要具备基本的理论素养,要具备经济学知识、社会学知识、3-5年的技术实践,具备这些,才有可能成为一个好的管理者。其次,要做好随时改变自己思路的准备。因为,管理所面对的现实环境是鲜活的、是流动的,所以,面对一个流动的环境必须具备一个鲜活的思维。死读书、读死书的人来做管理,一定会带来很大的祸害。诸葛亮挥泪斩马谡是个案例,还有那个纸上谈兵的赵括,直接导致赵国的灭亡。竖子不足与谋,这大概是最生动而深刻的管理失败的教训吧。
所以,做管理需要勇气,做个好的管理者尤其需要勇气。人,都有思维上的惰性。成功的人尤其喜欢自己已经成功的思维,沾沾自喜而不自知。但现实世界是流动的,面对已经流动的现实,还用没有变化的思维来考虑它,必败无疑。而突破自己的思维,有时甚至要完全放弃自己过去的老思维,而且还要时时事事准备用新思维来思考新问题。这种困难之大是难以想象的。古希腊哲学家苏格拉底说:人最难战胜的是自己。
中国人对“社会认同”敏感,喜欢一窝蜂地模仿成功,模仿权威。这种本能在绝大多数的情况下是好的,但对管理不适用。管理就是不允许雷同,就是需要独立思考,就是需要鲜活的思维,就是需要创新。中国人还有一个缺点,就是对胆敢“标新立异”的人特别反感。一个社会心理习俗总是在凸显自己优势的时候,也把自己的劣势暴露无遗。中国为什么没有创新,就是因为“创新的萌芽”被这种社会心理谋杀了。
前天,我写了一点评论,推荐王建国的《1P营销理论》。那本书我翻开第一页的时候,我就知道99%的中国人会反感它。为什么?一个个性张扬的人中国人是不喜欢的。如果王建国用平实的语言来描述他的1P理论,肯定会在国内赢得一片好评,确实,他的理论非常具有实用价值。那个1P营销思路是颠覆式的,我曾经用那个理论小试牛刀,就把竞争对手杀得人仰马翻。但他太“标新立异”了,所以很多人都在网上谩骂他。更好笑的是,我估计谩骂他的人都没有完整地看完他那本书,大概浏览了一下封面就开始写批评文章了。至少,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看到有哪一个批评他的人,对他的理论进行一个有价值的批评。
中国人评价一个东西,首先不是看这个东西好不好,而是看这个东西归谁所有。如果持有这个东西的人,我喜欢,那么我就因为喜欢这个人而喜欢这个东西(所谓的"爱屋及乌");如果这个人我不喜欢,他的东西再好我也不喜欢。中国人的评价从来都是针对人的,而不是针对东西的。这话不是我说的,是曾仕强(据说他是曾国藩的后裔)说的。曾先生是一个很智慧的老头,对中国人的人性有非常、非常深刻的理解。建议,想在中国做管理的人,先看看曾老头的“中国式管理”。
德鲁克曾经说过一句话:中国人要建立自己的管理理论。技术可以模仿,而管理不可模仿,模仿不到。生搬硬套地模仿过来,不但无益,反而有害。中国目前原创的管理理论还不多,很多自诩为“原创”的东西不过是把西方最新的管理理念飞速地搬到中国来而已,而中国的经营环境和西方社会明显不同。在《关注:互联网正在改变我们的社会》以及《中国产业环境扫描》两篇文章里,我曾经把中、西方社会环境、经营环境的不同简单进行了描述。国外的管理理念都是正确的,但哪些在中国能行得通,哪些行不通,确实真正的大师才能够说得清楚。有一位大师是张五常;还有一位专家是魏杰。其他的还有很多很优秀的,因为自己对他们的思想涉猎不多,只能举出以上两位。
我曾经说过:我会把思想的外壳打碎。确实,看到一篇文章,我既不因为它的文风张扬、辞藻华丽而不喜欢它(我讨厌辞藻华丽的文章,因为我觉得下功夫搜刮那么多优美的辞藻出来,还要行文对仗工整,把这番精力放在真正的学问上岂不是更好。我关注思想性),也不因为它行文平实、说理清楚而喜欢它。我关注它的思想性,尤其关注它的观点。
记住,一个会说服的人观点不一定正确。我常常看到网上出现很多无聊的思想评论文章,很多作者自认为中文水平很好,写作能力很强,逻辑思维能力很完美,他们用无懈可击的文章说服人们去认可他们的某一个观点,而那个观点完全是错的,或者是无聊的,为什么?对国计民生毫无意义! 我把这些人称之为“自娱自乐”的思想家,他们是肤浅的所谓“思想家”,伪“思想家”,因为貌似深刻,所以害人更深。真正的思想应该是关乎“人类生存”的。
如何对待别人的批评,我也有一点建言。你把自己的思路说清楚就行了,放到网上,别人怎么评论你的观点,那个无关乎正确与错误,100个评论家会有150个观点出来,你要允许人家公议,否则不要放到网上。批评者也要心存公义和善良,被批评者也同样如此。如果,有人恶意地评论你,你大可不必和他拼个鱼死网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你要对社会的善良和公义抱有信心。而现在,我们不自信的人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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