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规”传承主要靠师傅亲手传授
从泸沽湖到宁蒗县城后,听说该县新营盘乡牛窝子村全体村民一年多前自发筹资兴建了一所“汉规文化学校”。汉规教是普米族信奉的宗教,但文革后云南的普米族汉规已经基本失传了,而四川方面的普米族由于解放初期被划为藏族,反而比较完整地把汉规文化保存了下来。在牛窝子村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的倡议下,全村村民集资创办了全国第一所也是惟一一所普米汉规文化学校,从四川请来了一位“汉规”,挑选村里最聪明的8个孩子系统学习汉规知识。
牛窝子村是新营盘乡最大的一个村,99%的人口是普米族,据说是全国最大的普米族聚居村。全国第一所普米汉规文化学校诞生在这样一个村里,想来也是情理中的事。
但出乎我意料的是,这所汉规文化学校就设在牛窝子村小学里。两种从形式到内容完全不同的教育,如此和谐地共存着,
村小是复式小学,只有一、二年级,校长、教师、司务长是一个人,36岁,叫萨达扎实。学生有15人,但我们看到教室中足足坐了近30个大小不一的孩子,还有背更小小孩的孩子。萨达说,很多没有达到学龄的儿童和一些上不起学的孩子都来旁听,他也就又担当起“看孩子的”角色。村小教室很多,两个班显然用不了,汉规学校的教室就和村小两个班在同一排。每每小学生朗朗的读书声中与小汉规不知何意的藏语朗诵声夹杂在一起,互不干涉。
执教的汉规年龄42岁,他说他祖祖辈辈都是汉规,到他这一代已经是第21代传人了。他身份证上的姓名叫“麦色偏初”,地址为“四川省木里县依吉乡麦络村机素组”,民族为“藏族”。偏初解释说:我们四川的普米族解放初期都划为藏族,我们自己从不承认。木里县到牛窝子直线距离只有不到100公里,可是没有路,他到这里来一半骑马一半步行,要走一整天。
汉规文化学校成立于1999年3月,偏初被请到这里来执教已经有32个月了。学校成立之初只有3个学员,现在已经有8个,都是本村的孩子。按偏初的说法,汉规有一套完整的知识体系,完全用藏语教学,除了每天四节课学习汉规的有关文化知识,还要进行实习--参加一些祭祀及婚丧活动。如此3年之后,经过严格考核,学员就算是毕业了,汉规师傅要举行一个很隆重的仪式,正式授予徒弟一个特制的“毕业证书”,自此,学员就得到普米社会的认可,有了汉规的“上岗资格”。
普米人凡遇大事都要请汉规占卜定夺。不仅婚丧嫁娶生日百岁,就连盖房上梁出行探亲都要请汉规。因此,汉规在普米社会是相当受敬重的,有幸被选送到汉规学校学习的孩子,是整个家族的莫大荣耀。
普米人凡遇大事都要请汉规占卜定夺。不仅婚丧嫁娶生日百岁,就连盖房上梁出行探亲都要请汉规。因此,汉规在普米社会是相当受敬重的,有幸被选送到汉规学校学习的孩子,是整个家族的莫大荣耀。
跟村里几个老人闲聊,得知倡议创办汉规文化学校的是牛窝子村在外工作的几个干部,其中主要策划者是原民委主任马洪升,原人大副主任马光全,县政协副主席胡镜民。所需要资金一部分是该村在外工作的干部捐资,其余是村民自愿集资。汉规学校的主要开支是执教汉规的工资及生活费,每年约1万元。
我们采访汉规文化学校时,马洪升正在村对面的东不了山上忙着修建天香塔。儿子去山上请他下山接受我们的采访,他捎下信来说他太忙了,离开了,民工不知道怎么办。于是我们就上山在建设工地对他进行采访。
“汉规是普米文化中最重要的部分,可是保留下来的不多,兰坪县民国时期就基本没有汉规了。我们这里的汉规是1958年消失的,那时宣传‘解放思想破除迷信移风易俗’,汉规经堂拆了,经书、法旗烧了。汉规被批斗、游街,不许念经做法事,民族节日不许过了。改革开放后,政策活了,可是老汉规们都死了,经书没了,无法传承,我们就想起办汉规学校,使这一民族文化后继有人。天香塔建好以后,我们培养的第一批汉规就快毕业了,民族节日就能名副其实地办起来了。明年,我们再把汉规经堂建起来,普米传统文化就比较成系统了。我跟县领导打过报告了,要把我们这儿建成普米族汉规文化景点,与旅游观光结合起来,把民族文化进一步发扬光大。”
汉规胸前的金制神龛是祖传的,经过文革保留至今,很不容易
村小学中的汉规课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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