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是积雪皑皑的山峰;近处,是蓊蓊郁郁的森林;脚下,是一丛丛不知名的野花;头顶,是安静透明的云朵。站在Les Houches,我们的小旅馆前,我们仿佛回到了侏罗纪,回到了那个没有污染、没有噪音的恐龙时代。
昨天,我们和送我们来的阿姨约定八点半在旅馆前碰头去霞慕尼,于是今天,我们七点一刻就早早地起了床,下楼去宾馆吃早饭。
不得不承认,这家家庭旅馆的位置得天独厚。几乎完全与世隔绝,位于阿尔卑斯山的峡谷里,面朝勃朗峰背向大森林,空气清澈,离火车站两分钟车程,几乎汇聚了一个旅行者所需要的一切优势。现在,我们就坐在餐厅里一个靠窗的位置上,一边欣赏着勃朗峰的雪顶,一边吃这里原汁原味的法国早点——牛奶、三明治、香肠、奶酪和麦片粥。
在热心的阿姨帮助下,很快来到了霞慕尼车站。不料火车站不能存包,我和妈妈只好又拖着3个大行李箱找了半天存包的地方,终于一身轻松地来到了南针峰小型缆车乘坐处。
在前往这里的路上,我和妈妈就为越来越近的雪峰激动了半天,而今突然看到平时不可望更不可及的雪峰就在自己的头顶上,真令我们欣喜若狂。急急忙忙排队上了车,缆车发动后,我们倒吸一口凉气——天哪,这景色实在是惊世骇俗。试想一个几乎从来没有登过雪山的人,突然坐着登山缆车不费吹灰之力地上了山,而且竟然发现,纯净的白雪就在自己脚下,而从未有人踏足过的雪原竟然近在咫尺。
放眼望去,我们刚才站立的地方——霞慕尼小镇,和我们的旅馆所在地——Les Houches,已经方圆不足1米;而原本高大的房子,也竟然比小孩过家家用的玩具房子还小。而这些袖珍小城,就镶嵌在绿草如茵的峡谷里,四周环绕着小树林。再向上面看看,冰川就在眼前,令人惊喜的是,在这样高海拔的山上,竟然还点缀着雏菊、蒲公英等等小野花,为严肃的雪山增添了几许生机。
缆车的速度非常快,20分钟我们就来到了南针峰上。刚刚走出缆车,我们就立刻感到这里的温度与山下天差地别——这里3842米的高峰啊!不过,一看到这里的景色,我们也不管寒风刺骨,哆哆嗦嗦地冲到两个峰尖中的桥上,颤抖着举起冻僵的手指,一次次地按下快门——不照下来,我们的人生不完整:
我们面对着的,是绵延的群山。由于南针峰是勃朗峰的一部分,而勃朗峰则是阿尔卑斯山最高峰,所以我们真有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而对面的山顶上,拥有如同云朵一般的白雪,惴惴地覆盖在山顶上,仿佛是顽皮的女孩,被她慈爱严肃的大山妈妈勒令去睡觉,却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你:“我睡不着呀!”
实在是冷得发抖,我们翻开书,惊喜地发现这里有一个“café”——就是法语中咖啡馆的意思——这实在是雪中送炭!走一步要抖三抖,我们好像颤颤巍巍的老人,好不容易才上了楼梯,来到这个全欧洲最高的咖啡馆(Le 3842)。
享用过了热咖啡和热巧克力,我们坐上了下山的缆车。下了山正要走,我突然发现我的手机不见了,吓得我到处找。确认丢了以后,我只好去找工作人员。10分钟以后,奇迹发生了——一个游客捡到了我的手机!拿到手机后,新的问题又出现了——由于在找手机时耽误了一会儿,所以本来赶火车的时间十分宽裕,现在却紧张起来,况且我们还得去一家小旅馆取行李!我们一路狂奔,还有1分钟火车就要发动了,我们终于气喘吁吁地赶上了火车——结果,令我们郁闷的是,火车晚点10分钟!
仍是勃朗峰的窄轨列车,从霞慕尼到圣热尔韦;在圣热尔韦站等候一小时后,我们又转上了往里昂的慢吞吞的火车,三个多小时后,沉沉昏睡的我醒来,又换上了从里昂往阿维尼翁的高铁,不料我们已经审美疲劳的眼睛又迎来了一场盛宴——夕阳西下,远处的地平线上形成了一道壮丽的彩霞,赤橙黄绿青蓝紫,本是彩虹的颜色,可是织女在织云锦天衣的时候正缺经纬线,于是就问雷公借来了世间最美丽的色调,问电母借来了世间最惊人的霞光,问风伯借来了世间最绚彩的蜃景,问雨后借来了世间最晶莹的云朵,终于织成了云锦天衣。王母用它来装饰天空,才有了这一场视觉盛宴。
下了火车,我们找到一辆出租,就前往我们所订的旅馆——Mistral。谁想到,到了那家旅馆门口,我们竟然发现这家旅馆关门大吉了!“We have closed after 8:00 p.m.”一行字写在纸条上,贴在了门上。妈妈急得什么似的,气得一个劲地说:“阿维尼翁人太过分了!太过分了!”折腾了好久,我们和出租司机都没办法,无奈,我们只好用我们乱七八糟的法语对不懂英语的司机说“Hotel”(旅馆的意思),让他带我们再去找别的旅馆。
可惜运气不好,正逢阿维尼翁一年一度的国际戏剧节,旅馆家家爆满。最后,妈妈叹口气,给出租车司机看了导游书上的一个地址。我凑过去一看,吓了一跳:妈妈给司机看的竟然是阿维尼翁市内的宿营地!妈妈无奈地说:“实在不行,只好在这里租一个帐篷,将就一夜了,总不能露宿街头吧!”
可是后来发现,出租车司机没有把我们带去宿营地,而是把我们带去了这里比较著名的一家旅馆连锁,名叫Ibis。可是,到了那里,他们也没有空房!旅馆老板还不错,又帮我们打电话问了一下郊区的另一家Ibis:奇迹发生了,这家旅馆有空房,但是只有一间了。我们急慌慌地赶到那里,老板给了我们一张房卡,我们呼出一口气——终于,我们不用露宿街头了!
接过钥匙,我们拖着箱子上了楼,打开了房门。正要进去,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我走在前面,首先进了房间。突然,从床上坐起来一个男的,对我们说:“Sorry!”我下意识惊叫一声,退后出了房间,紧紧关上门。
我们又拖着箱子下了楼,告诉老板房里有一个人!他核实了一下:不会啊,没有人!我们坚持自己的说法,妈妈义愤填膺地说让他自己上去看看!最后,他说好像确实有人。然后,又告诉我们,还有一间空房,不过是可以住四五个人的大房。我们已经被折腾的神经脆弱了,忙不迭地答应下来。我们还惴惴地问一句:“这回里面没有人吧?”
进了房,我刚睡着,一个电话打上来,是一个中国香港的游客。原来,他们是一对夫妻,来到阿维尼翁,也没有地方可住,听说我们这里是大房,问我们能不能合住一晚?但是,他们是一男一女,我们是母女,实在不方便,妈妈只好拒绝了。
此后,一觉睡到大天亮,再也没有人打扰——终于,苦尽甘来!
插入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