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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2007-08-16 17:39:05)
前段时间压力特别大,工作忙得像恶梦。但昨天忙完以后,今天凌晨,我真的做恶梦了。
我梦到妈妈离开了我。
我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反正当时我迷迷糊糊,觉得自己在做梦,但不敢睁开眼睛,怕这是真的。最后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床上,心里放松了不少。
上班前,我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妈妈很快就接电话了,听到她的声音,心终于放了下来。妈妈就问了我出差的事情,叫我路上小心点。我问了她高血压的事情,她说很严重,160-100。妈妈说现在在中药西药一起吃,中药可能吃一段时间,西药是停不掉了,一停就头晕。“以前我能很快转身,现在一快就头晕,只能慢慢转……”
我脑子里的画面是以前妈妈灵活忙碌的身影,我实在很难想象她现在转身都要小心,我很难过,妈妈在我心里一直都是年轻、坚强的,但终于也经不起岁月的侵蚀。我不在妈妈身边,只能说一些让她小心之类没用的话。
上班路上,我想的一直都是小时候妈妈和我的点点滴滴。妈妈说,在怀我的时候,她的体质就变得很不好,经常感冒咳嗽,什么都不想吃。等到把我生下了,突然又全好了,她总是说,我其实是她体内所有的毒组成的,我出来了,她身体就好了。现在我倒是真希望这是真的,我是毒,妈妈就少受点苦了。
但事实上,从我出生,妈妈的苦就没有停过。我出生在一个大雪天,奶奶说那年的雪特别大,街上的电线杆都被压倒了。而临产的时候,我又是难产,连医生都觉得我没救了,叫我爸签字决定保大人还是小孩,结果爸爸拒绝签字,一把抓住医生的领口,“两个我都要!”就这样,我出现了。
我生来体质不好,小时候多病,哭闹不断,妈妈刚生下我坐月子时住在外婆家,而我哭个不停。二舅舅是开车的,晚上要睡觉,我哭得他睡不着,他就骂我“哭死鬼”,妈妈没办法,靠在床头,整夜抱着我不让我哭,“每天听到对面屠宰场杀猪时的猪叫声时,我就知道,天要亮了……”在我小时候,妈妈就是这样抱着我,一夜一夜。
大一点了,我身体仍然不好,吃不下饭还自闭。每次吃饭只是把饭含在嘴里,吸干味道之后再吐掉,为这,我挨了无数的打,但每次挨打我从不求饶、不说话。很大了,邻居都以为我是哑巴。有一次,我还是不吃饭,妈妈急了,气得把手里的碗摔在地上,磁碗的碎片扎进了我的小腿,我没哭,但妈妈哭了,她急忙拿来红药水帮我涂,一面涂一面哭。
我怕死,但这一刻快要到来的时候,我是非常平静的。三四年级的时候,一天半夜我不停咳嗽,妈妈叫我自己拿咳嗽药水喝,朦胧中我喝了碘酒。当我觉得肚子热的时候,妈妈知道我喝错了。她跑出去把隔壁的徐医师叫了过来,徐医师也急了,拿了块毛巾,给我抠。我吐得一塌糊涂,但肚子里还是觉得烫,妈妈后悔得趴在我床头哭。我想到了这么烧下去的后果,但没有觉得她做错了,我想告诉她“不要哭”,但我说不出口,而且一直在吐,也没空说。
上学了、工作了,我离妈妈越来越远。小时候,妈妈为我操心,当她年纪大了,连转身都不能快的时候,我却不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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