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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水深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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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鸿踏雪泥

(2010-09-25 23:4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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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飞鸿踏雪泥

(摄于2010-06)

 

   当我们正在为生活疲于奔命的时候,生活已经离我们而去。

                                   —— John Lennon

 

 

    白鹭是一种极为灵性的水鸟,对它的最先印像缘于诗句“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俗语说诗情画意,我想这便是了,在这样诗歌里,在我们反复吟咏中,便欣然看到了一幅明丽的水乡春汛图:风景优美的西塞山,微风细雨,轻盈的白鹭,鲜艳的桃林,清澈的流水,黄褐色的鳜鱼,青色的斗笠,绿色的蓑衣......先不论画中渔翁,单单是品诗的人也流连忘返了。儿时,我便对白鹭多了一份单纯的向往。

 

    前两个月的一个周末,摄友说长沙望城的‘白鹭天堂’山清水秀、水草丰美,每年初春便会迎来了成千上万只的白鹭,一时便有“万鸟翔集”之壮观景象。望城近在咫尺之遥,我与摄友欣然前往。

 

飞鸿踏雪泥

 

   暮色四起,群山渐次在黛青色的天幕里隐退,天空却被晚霞涂抹得五彩斑斓。夕阳的余辉,穿越重重暮霭,给远山笼上一层朦胧的光晕,在这静谧的傍晚,一只美丽的白鹭滑翔而来,我轻轻地下快门,屏息凝神,生怕惊扰了它。 

  它轻盈地滑落在树树冠上,一双翅膀让天边的晚霞镀上一层绚丽的金色,此时此境,溶入这单纯的美丽的黄昏,正如席慕蓉诗中所写的“我喜欢将暮未暮的原野/在这时候/所有的颜色都已沉静……”是的,一切都归于沉静,我们的眼中,只有天空、大地和这只超然卓立的白鹭……  

 

   在看到这幅画面的一霎那,蓦然间,我的脑海中蹦出几个字“飞鸿踏雪泥”,这句诗歌言尽了这空灵、洒脱、豁达,飘逸的画面。

   苏轼在《和子由渑池怀旧》的诗歌中写道:“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在苏轼看来,不仅具体的生活行无定踪,整个人生也充满了不可知,就像鸿雁在飞行过程中,偶一驻足雪上,留下印迹,而鸿飞雪化,一切又都不复存在。人亦如飞鸿,在茫茫宇宙渺渺洪荒中不过匆匆留痕,面对俗世的是非纷争,唯在超然物外中追求一种永恒。我们赤条条地来到这世间,本如雪般纯洁莹白,匆匆数十年,便又如飞鸿一样在这世上仅仅留下些“爪印”,悄然离开。人生最终归于尘土,就像“飞鸿”一样总是要在这世上留下点东西。就如画面中超然卓立的白鹭,把它的美丽和空灵地深深地留在了我的脑际。

   人生中有太多的偶然,有太多意料之外的事情的不确定性。人生正如那不计东西的飞鸿找不到归宿,一时间摸不着东西南北。人生本来就是一个过程,一个留下自己印记的过程,人的一生或许也就是一个偶然的、无心为之的过程。生命的际遇,谁能预见?力求以一种“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空云卷云舒”的平和、淡泊、宁静与豁达对待这不确定的人生中的种种波折,面对人生中的种种考验。有一首歌唱得真好,“阳光总在风雨后”。

 

  于是,我们的心,亦因了这简单而深邃的画面,变得温柔、淡定、平和、宁静。 

 

飞鸿踏雪泥

 

    而这只逐日而飞的精灵,这幅画面更是让我陶醉! 

   夕阳渐渐西沉,落日余晖,似乎奋力地透过暮色里厚重的云霭,将万丈光芒温情地投向这个在渐渐隐退于黑夜的世界,只有这可爱的、可敬的、美丽的、高贵的、顽强的精灵,一腔热血,迎着眩目的光芒,执着地飞呀,飞…… 

   这只小小的生灵啊,对光明有着怎样的渴望和追求呢?

   眨眼之间,白鹭的身后,是渐渐浓稔的暮色,这样的黄昏,人的心情便慢慢恬静下来,想起前些日子看的书,想起梭罗和他的湖,唯有夜深人静万簌俱寂静之时,那样的书,那样的情感和此时一样,与心灵是那么默契和坦荡。


   梭罗说:“人就如一片叶子,而大自然是一棵参天大树。生命的意义在于我们不断地从大自然汲取营养,使我们自己这片叶子的叶脉时时充盈着自然给予的光泽,苍翠欲滴,即使风吹雨打,也不会飘落,即使烈日曝晒,也不会枯萎。”

    身处红尘俗世,多数人往往流连于现实享乐,追求物质利益,沉醉于歌舞升平,而忽略了生活中那些真正能让灵魂穿越繁嚣的美。七年前我对摄影的爱好,其实就基于这样一瞬。

 

   午夜,任世事沉浮翻转于脑海,这只倔强的勇敢地白鹭轻盈、矫健、坚强的身影总会盘桓其间,浩瀚的天空,广袤的原野,青山林海,象星星一样散落的野花,明澈的湖水,悠闲的游鱼……蓦然想起一首小诗,尽管这首诗不出于名家之手,却是那般贴近了我此刻的心灵。

 

远远的

只有同那片土地保持距离

并且面对着它

或者站在它的侧面

才能看清  才能

触摸到它急促的呼吸

以及背后明亮的忧郁

 

当那里的风如源一样

五指般索索流来我才想起

是该回去的时候

才想起鞋的方向就是忧郁的方向

永远向你

 

我有时候困惑

不知道为什么要去写诗歌

感到最出色的一首

也没有那里一角斗笠生动

不知道对它有着怎样厚度的感情

只感到远离它时

心中一片空虚

像刚刚被割净的田地

再没有透明鸟翅在删节阳光

和呼吸的轨迹

 

才知道

那片土地尽管比泪要涩

但那才是我最后的宿地

即使身体出家远走了

灵魂也孤独地踱步那里

 

 

   于是,在这清醒的午夜,我终于明白,和所有生灵一样,大地是我们的母亲,我们都是大自然的孩子。不论走得多运,不论飞得多高,大自然永远是我们温暖的故乡,我们的灵魂根植在那,我们的心从来未曾走远…… 

   摄影是一件苦差事,为了看日出,为了饱览大自然的神奇,往往在外出摄影的时候,我比太阳起得更早,克服常人难以想像的艰辛,或是零下三十多度的严寒,或是高达五十度的酷热,或是悬崖,或是深渊,或是高山,或是险壑,我乐此不疲,并用那些我经历过的给我留下甜美记忆的景致和我的心灵去憧憬大自然带给人类的情境充实着我的现实生活。若是长久地处于钢筋混凝土的荆棘般的丛林,我会觉得我身上有一种饥渴,有一种悲伤,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能够填满自己精神上的空虛,有一种无法阐明对某种事物追求和向往。每到周末,我便殷切地期望能享有这一天的清宁,那样,大自然才会赐给我们一幅永远清新的华丽图景……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人生如朝露,即使百岁亦不过如万古一瞬,飞鸿踏雪般,该在这纷繁的世界留下自己的怎样“爪印”?孔子说“ 吾日三省吾身。”对世人来说,自省如同一把短尺,静夜扪心自问,我求无愧于心而知足。每每登临揽胜,常想,浩瀚的大自然既然给了人类以无尽的恩泽,为什么一些人却不能以宽广仁爱之心去包容和善待自己的同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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