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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2008-04-13 23:27:09)
清明回家~~
 
路上~~ 
 
抽空去了趟外婆家的老房子,估计有20年没去了~现在别人在住~~ 
 
表哥们~~小时候一起在这度过~
 
边上有条河~
 
还有油菜花~
 
从朋友的朋友老鬼的博客转来两篇关于老家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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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下的"九井十三厅"


如果一个人突然活到二百岁,非被看作稀有老怪物不可!
而我老家——宁化沿溪村的一座乡间古厝,它的呼吸,却在这世上绵延三百多年了。

这座号称“九井十三厅”的甯家祖屋,人们习惯称之南山下。办集体年代,曾单独划出一个南山下生产队。

现在那古旧的飞檐雕花门楼上,还留着“朝阳映南山”几个充满诗意的大字。有点类似雍容富贵的乾隆体,不敢肯定那是不是当年皇帝爷的御笔。仔细一看,色泽有些鲜艳,显然近年被重新涂过墨彩。

关于其建筑格局和规模的描述,不如断章取义地引用法国远东学院劳格文博士主编的《宁化县宗族,经济与民俗》一书中,我的太叔公秀峰这个乡村老文化人写的一段田野调查:

“南山下背山向水,以南山溪畔为依托,以背山登龙为导向,十七世祖芳衍公(生六子)在此架造起一幢全封闭式的九井十三厅高级住宅群,面积约2000平方米。所谓九井十三厅,祖祠正厅和大天井外,还建有十二个小厅和八个小天井。所有大小厅堂天井,悉为长条石砌成,大厅四周毗连的诸多豪华住宅相间其中,规模恢宏不凡,其前首门楼金光璀璨,屋内雕梁画栋,屋柱粗大庄严。墙壁、屋柱、门楼、门板、地脚、柱垫,全用油漆粉刷装饰,优雅美观。整个住宅群环环相扣,门路谨慎。门绊、门扣全用铜质材料,牢固安全防盗。厨房、居舍、客厅、澡堂、相通配套。住宅内每两植房间砌有高墙,超过瓦顶,目的防火,亦称落井封火。”

踩着一条鹅卵石道,跨进门楼高坎,顿时豁然开朗,一块可容三十张八仙桌的大游坪,向前再登几步台阶,依次是前厅、下厅、上厅、后厅,四厅连贯,可摆放三十多桌婚喜庆宴席,前厅两道弄堂左右分开,往两旁住宅区,四通八达。各户大门前还有小游坪,圳坑沟渠,内外地坪,皆铺嵌小鹅卵石。屋群最右畔,另建一马栏,古时候供主人和宾客拴马、喂马之用。

当时来说,这座“九井十三厅”在宁化北门出城的水茜、河龙、中沙、安远(古时称招贤、永丰、招得里)四乡,都屈指可数。

县里某位领导私下溜去看了,回来后斩钉截铁跟我说,古代能建如此气派房子的主人,至少官至州府!
那就相当于市长市委书记了,还不止七品县令呢!

 

 

 

                    大门头"钱座",改动前后的两张照片

 

                               高高封火墙

                         已有点荒疏的游坪一角

          这间房的主人搬去新居了,缺乏人气的老屋木壁日渐失去光泽

                         寄予厚望的下一代

 

                二月观社日前后,正有做浪菇草果的婶婆

                     差点给乡间败家子偷偷卖掉的雕花木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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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坊的“游傩”
 
夏坊,闽西北宁化安乐乡底下一个行政村。从宁化往连城方向,本来省道建文线(建宁→连城文亨)弯弯曲曲穿过她,前两年改道,路线拉直后,车水马龙的大路,绕开了曾以路边店名噪一时的何树里长坡,也绕开了古韵犹存的夏坊村。
 
学校毕业后我就呆在乡下安乐,并把头十年的宝贵青春虚掷在这个地方。可是那前后十年里,我竟然没赶赴一次夏坊庙会。现在我都忍不住要榨问自己——那些年,你究竟干什麽去了呢?直到去年,陪海潮摄影出版社摄影家曲利民和他助手罗方,以及自由撰稿人何葆国,为着夏坊“游傩”,兴冲冲而来时,他仨感到匪夷所思。老曲也随吴苏宁去过西藏,那年他们走的是新藏线,所以我们一碰面就有了共同话题
 
老曲边开车边古怪地说,安乐不是个好词语,让人马上想到安乐卫生巾、安乐死……
为自己整整生活过十年的故地,我愤然打断他,呸,你干嘛不能联想一下安乐窝?
何葆国接过话茬,打了圆场,安乐——嘛,可以用作一个不错的小说题目。
 
自从去年初逛夏坊庙会后,对奇异的以众不同的夏坊古“游傩”,意犹未尽。于是今年正月十三,又邀老米再次前往。
 
刚到村口,那连绵不断的鞭炮声,就先入为主,霸占了我们耳孔,探问到九点左右傩师出巡,我们顺着那条新修水泥道,往庙子径直挤进去,直奔主题。路边排满鞭炮香烛摊子,乡间庙会如赶墟一样,当地土话称“过漾”,人来人往,水波荡漾,很形象。
 
七圣庙就在夏坊村部后面,只隔一条水圳,一板小石桥。庙门口的炮仗,乒粼嘭啷,火星四溅,烟雾弥漫。试图走大门进去比较困难,我们只好走旁门左道,七圣庙左厢另设一个观音堂,今天照样热门拥挤。
 
烧香点烛燃放鞭炮的信愿之众,有不少我原来安乐工作时相熟的,还有这几年外出送饼发迹、小民乍富、牛逼哄哄的附近村子的“饼叔”们。
 
庙子里的七仙祖师,肯定有其灵验,要不香火没那麽鼎盛。去年一个“饼叔”因为外地偷生,喜得贵子,回来还愿时,烧高香,点碗口粗的大烛,一家伙捐出一万二。
 
管他人道鸟道,猪道狗道,“饼叔”们生财有道,他们走南闯北,散布全国各地,你看挤满村口的尽是挂外省牌的面包车!送饼也弄钱致富?只是我们不通其中窍门暗道,其术怎能不诈。穷则思变嘛!毕竟他们为这一隅贫穷山村,带回一时繁荣景象。
 
何况如今娼妓贪官、杀人越货、伪僧念经、以次充好……明目张胆,一个丧失礼义廉耻的时代,样样都不再羞涩含蓄,遮遮掩掩。
 
夏坊傩师的装神,却还是在一栋古旧的木构的吴姓祖屋里秘密进行,大门闩紧,企图趴在木壁缝隙偷窥,可是,天井后面又被几匹写满“酬谢鸿恩”之类的大红布,扯起一面布帘子作遮拦。装傩过程,自古下来都保持着极其神秘的气氛,严禁外人和小孩窥探,拍照就更不消说了。
 
因为跟着县委干部老米同志,而有被盛情请到村部食堂吃点心喝酒的待遇。我顺便询问以前扮过傩师的村干部,他缄口不言,也不能套出装傩玄机。
 
整个早上,七圣庙前鞭炮声,好象就从没有停歇喘息过。上午九点来钟,吴氏祖堂外的烂泥坪里,已经人山人海,两队撑彩旗的儿童们,显然等得有些不耐烦,尽管大人们不时前去劝导,旗子仍东倒西歪,一边啃甘蔗的、戴孙猴子面具摇头晃脑的、傻等傻等等得神情木滞的、冲我们扮鬼脸的……好一群调皮捣蛋的乡野赤童!
 
五六个少年,抱着一盘又一盘的鞭炮,守在大门口,外面一棚草台锣鼓,是夏逸园的四位老人自发组合,其中二老已80多了,他们正抱怨:现在的年青人都不肯学这玩艺,与我们同来的县文化馆裘馆长,悄悄蹲下来,接过棒棰,谦逊地跟前辈们讨教一二,居然就敲得有板有调了,令老人们眼光顿亮,以为后继来人了,忙问这后生是溪背还是路背村的?好灵活呢!
 
一个汉子扛出一杆冲天土铳(可能就是俗称的“冲天炮”,不是我爷爷以前说的“地雷公”),震天动地响过三遍后,大厅木门吱啊打开,七位头戴傩面,上身赤膊的傩师,手执缠绕红布条的竹帚子,从硝烟迷雾里陆续跳将出来。他们分别要从一位主事长者手中接过一面老式梳妆镜和一本通书(长汀“造福堂”蓝玉森的通书,我们闽西北一带的占星老招牌。连我不识字的母亲,每年岁末赶墟时,也忘不了去地摊上买一本一块钱的通书、一张五毛钱雕版印刷的灶君老母),当空一照,口中念动咒语,作为开路仪式。
 
夏坊“游傩”相传起源于明朝中叶,本村吴姓祖先外出经商,某日遇洪水,河里13条船已沉没9条,此时河面上漂来两只木箱,船上人看到都不敢去捡,结果2条船又翻掉。箱子再次漂来,吴姓商人叫艄公去捡,艄公不肯。吴姓商人许以重金,箱子才捡上来,另一条船又被风浪打翻了,只剩下吴姓商人的船安然无恙。回客栈后,吴姓商人想打开箱子,可怎麽也开不了,匆忙到外面卖了香烛点起来跪拜,才把箱子打开,原来一只装着恐怖异常的9副面具,一箱装着法器,于是请挑夫把这个救命箱子挑回家乡,以后每年正月十三于厅堂上,取出面具,摆在一个大簸箕里,供人们祭祀。其中二副傩面过于恐怖狰狞,吓死了人家独种子,经乩师降神指点,而被焚毁,剩下如今这七副面具。逐渐演变成今日之傩神。
 
“七圣”的傩面分别代表猿猴、猪、羊、狗、牛、长蛇、蜈蚣七种动物精怪。传说中的“梅山七圣”为:袁洪(白猿)、金大升(水牛)、戴礼(狗)、杨显(羊)、朱子真(大猪)、常昊(长蛇)、吴龙(蜈蚣)。
 
“七圣”悉皆赤裸上身,头颅、身上插着锋利的刀刃和锯子,鲜血淋淋。“一圣”红脸,怒目、獠牙、头扎绿巾,下身宽松束脚的黄裙,头插一把红锯子;“二圣”、“三圣”黑脸,怒目、咧嘴、獠牙、头扎红巾,下着黄裙,头上破一把砍肉刀;“四圣”、“五圣”都黑脸,怒目、吐舌,头扎红巾,下着蓝裙,腹部刺一把宰猪尖刀;“六圣”、“七圣” 也是黑脸,怒目、横斜咧嘴,头扎红巾,下着蓝裙,左手腕穿过一把尖刃匕首。  
                 
“梅山七圣”的扮演者,分别推荐吴姓4人、夏姓2人、赖姓1人,这种分配比例好象已约定俗成。整个夏坊村以夏、吴为大姓,据说赖姓仅一家,也还有周、张、叶诸姓,为什麽别姓就不参与装傩?我还没有问到答案。夏坊村的游傩庙会传统下来成立有议事的理事会,这两年的庙会收入都有3万多元,有钱古事自然能延续下去。神明崇拜与民众的热情参与分不开,“七圣”神威、灵验的传说故事闻名遐迩,包括求子、治病、替人解困、预卜凶吉等等。村民对“七圣”充满崇敬和畏惧。“七圣”巡游村庄的同时,远近十里八乡的信众都会纷纷赶来夏坊。
 
戴上“七圣”傩面的傩师,赤裸上身,巡游在闽西北正月的寒风雨雪里,我等看客穿裹棉袄缩着脖子瑟瑟打抖,他们却虎虎生威,仿佛真的鬼附身,神显灵(我猜疑这些青壮年的傩师的扮装者浑身上下,都用辣椒水、生姜擦热了皮肤),还有那血淋淋的仿真场面,去年当我第一次亲眼目睹时,吓得连连后退,差点踩进一砣牛屎粪堆。
 
七圣光临,夏坊村家家户户都要点起香火,摆设供果,爆竹相迎。谁家建了新房,他们还会特别进新屋巡游一圈,挥舞竹鞭,把隐匿在角落四周的邪煞鬼魅驱赶。
 
村民们纷纷向傩师作揖,祈求竹帚子鞭打自己和怀抱里的小孩,据说有幸被抽打的大人小儿,可免除一年疾病灾祸,保四季平安。幸运的还要索讨到“七圣”的竹枝回家,这成为了夏坊村世代相传的民俗节庆。
 
与我同来的老米同志也挤在人堆里,他洋洋得意跟我吹嘘:看见别人不断向傩师弯腰鞠躬,他也见样学样,果然得到傩师垂青,被鞭了一下,感觉有点疼,其实心里更多的还是得意和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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