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狗的理由及其不良影响的防止
祖述宪
狗是人类驯养最为悠久的依人动物。传统上用它们来守护家园、捕猎、放牧和拖曳。现在则是通过训练作为侦察、监测和参与灾害救援的好帮手,同时可以导盲和助残,乃至陪护老人和探视病人。不过,最主要的还是作为伴侣动物或称“宠物”,进入千家万户。
在发达国家中平均40%以上的家庭养猫狗,有些国家更高达70%左右,其中狗占一半还多。日本宠物兽医协会的一位负责人对我说,东京60%以上的家庭住公寓楼,其中养狗的约20%。这种“宠物热”有其深刻的社会经济的原因。
饲养宠物的风气确实是由于社会有闲阶级的兴起,上层人物对非生产用途的驯养动物,如狗、猫和笼鸟等视为美的,对它们产生宠爱的爱好,饲养宠物也有显耀荣誉的意味。20世纪后,随着工业化进程的加速,西方国家的经济发展、生活方式的变化,成年子女各奔前程,而且生育率下降,家庭缩小,昔日几代同堂的大家庭景象已经不再,老年家庭成了空巢。同时,社会生活压力加大,人们对婚姻态度的改变和单身增多以及人口老龄化等因素,促使人们对伴侣动物的需求增加,而狗天性对人的顺从、亲密和忠诚,理所当然地被人们所宠爱。所以人称狗是人类的朋友,视作家庭的成员,与狗为伴如今已不分贫富,成为很多人的一种生活方式。在这些国家的大街上、公园里、校园里,乃至旅游胜境等,你都可以见到男人或者女人,青年或老人,甚至儿童带着狗,在那里悠闲地散步、嬉戏和休憩。在布拉格街头我见到有些青年人在行色匆匆地赶路时,狗也如影随形。这些国家都有很多保护动物和规范养主行为的法律,以避免动物遭受虐待,同时保障社区的安宁与和谐。

1998年9月孟加拉国遭遇世纪末的特大洪灾,
一位女孩举着她的宠物涉过洪水淹没的道路。


动物是儿童的天然伴侣。在儿童的成长过程中,适当的接触小动物,
有助于增加对生命的体验,培养爱心和社会行为的发展。
动物是儿童的天然伴侣。西方人家庭养宠物的另一目的,是减少儿童对动物的恐惧,培养他们的自信、自尊和爱心,促进他们社会行为的发展,丰富游戏的想象力(注1)。各国的经验证明,在青少年犯罪者中,有虐待动物史的比例较高。儿童期虐待动物是成年后虐待儿童和暴力行为的一个指征。1947年,美国人罗斯博士在纽约建立了一所称为“绿色烟道”的寄宿学校,收容情感性“问题儿童”,他们遭受过虐待,有的也曾犯罪。学校是一个大农场,养有数百只遭受虐待、伤病或遗弃的动物。他们除有传统的学习课程以外,主要通过对抚养和保护动物的教育学习,治疗他们的心灵创伤。让这些儿童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对他们在社交、情感和学习上有问题的儿童成长更为有效。罗斯博士常说:“我们最好的治疗者中,有些是不会说话的伙伴。”
罗斯夫妇在“绿色烟道”学校成立50周年时,因他们的创造性工作获得一项国际的“终身成就奖”。


罗斯博士、学生与动物在一起
养狗有益于老年人的健康,使社会交往和运动量增加,有助于提高承受生活的压力,有助于心血管疾病危险因素的减少。狗的陪伴可以使精神和心灵得到抚慰,具有辅助的心理治疗作用。亚洲动物基金会培训的“狗医生”,探视医院的老年重症病人、精神障碍和患弱智和孤独症的儿童,带去快乐,是有益的。经过训练的狗还可以协助及早发现癫痫病人的大发作和糖尿病人的酮症昏迷,使他们及时得到治疗。导盲犬、助残犬和助听犬可以显著提高残疾人的生活质量,在国外已经得到广泛的应用。
前几年在英国发生的一个故事,可见狗在西方人心中的位置:英国一个名叫威廉·道尔的儿童患了尿毒症,在法国接受治疗,妈妈送他一只牧羊犬为伴。后来道尔的病情好转,要回英国。英国是没有狂犬病的国家,为了预防病犬入境,法律规定狗除了接种疫苗以外,还必须检疫隔离6个月。道尔说:隔离使他和爱犬分开半年是不能接受的,同时,狗与主人分离,常造成狗的死亡,而且疫苗预防狂犬病非常有效,因此他认为隔离是不必要的。于是他发电子邮件给当时的布莱尔首相,要求改革这项法律。他说:他这样做也是为其他狗的主人争取权利。道尔的要求得到动物保护组织的支持,布莱尔首相也破例给了他不与狗分开的权利。由此导致2001年英法之间这项检疫隔离法被废除。
养狗也有不良的影响,当然应当加以防止。这可以借鉴外国的经验,最根本的一点就是教育大众,养狗要负责任。现在城市的流浪狗增多与养主不负责任有关。我不提倡养狗,更反对不负责任的养狗。养狗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不能只凭一时的兴趣冲动或顺应孩子的要求,轻率做决定。首先要按政府规定登记,每年交纳一笔不算太小的费用。主人不仅要天天照料狗的饮食起居,领它外出散步,而且要为它接种疫苗、除虫,在五六个月大时做阉割去势手术,生病时还要领它就医。必要时,还要纠正可能影响邻里的不良行为。所以养狗是费时、费力、费钱的事情。外国的养狗登记费很低或者不收,不成问题,但就医的费用不菲。当你去宠物店买狗时,店主首先提醒你:一只狗要活十多年,要对动物终生负责,不能任意处置或遗弃,所以做决定一定要慎重。不仅还要问你好多问题,而且给你一盘怎样养狗的录像带回去看看,要你三思而行。待你对养狗的责任有充分了解后,真的下了决心再去。购买时买卖双方还要签订合约,保证履行所承担的责任。此外,也还可以花少许的费用,去动物保护组织的收容所去领养被人遗弃的狗。这些弃狗收容后得到很好的照顾,做健康检查,进行疫苗接种和绝育手术(如果原来没有做的话),等待善心人领养。如果狗无人领养,经过一定期间后,给予安乐死。
有些人怕狗或者恨狗的一个原因,是狗会咬人。其实,狗一般不主动咬人,只是在受到惊吓、恐惧和其它激惹行为时才会自卫去攻击人的。狗在吃食和睡觉时不要去打扰它,在它们打架时人去拉架最易被咬。男孩子最喜欢招惹狗,被咬的机会也较多,所以狗咬伤大多是被自家或邻居的狗咬的。家长应对孩子多加教育和关照。狗有追逐运动物体的本能,人在逃跑时容易受到攻击。大多数情况下,狗在攻击之前总要做出一些姿态,此时正确的反应可以防止被咬。与小型狗相比大型狗并不格外容易伤人;助残犬、救援犬和警犬都是大型狗,它们的脾气特别温顺和服从,即使对陌生人也十分友好。不过如果外人冒犯了它们,或者你的行动被它误解,被咬一口就可能造成重伤。同时也要为天性害怕狗的人着想,不要在人多的场所遛狗。所以不具备条件的家庭,不要饲养德国牧羊犬等大狗。

狗确实有传染疾病的可能性,但也不能夸大,令大众恐慌。例如,养狗可以使孕妇传染弓形虫病导致胎儿畸形,城市的健康狗也带有狂犬病毒,这些在媒体上广为流传的说法全属无稽之谈(理由我在其他文章中讲了)。美国的一位儿科专家说:“一个儿童受到狗、猫传染疾病的机会,远比从其他儿童来的机会小得多。”其实,任何疾病的发生都存在一定的条件,动物传播疾病也不例外。美国在1960年以前,狗是传染狂犬病的重要宿主,此后规定强制性接种狂犬疫苗,并且立法规定狗外出必须由主人带链牵领,现在尽管美国的野生动物狂犬病现在仍然不少,狗的狂犬病已近乎消灭,更不要说由狗传染给人了。所以给狗接种狂犬疫苗是绝对必须的。

《狗、人狗共患病与公共卫生》2000年版,封面

《人畜共患疾病》1998年版
养狗的管理也要学习外国的经验。首先从源头抓起,严格审批宠物饲养场和商店,不准私自卖狗,同时要求或鼓励养主和兽医对宠物进行阉割绝育手术,减少不需要的宠物生产。因此,要与国际接轨,进行立法,一方面要防止虐待动物,同时规范饲养场和商店以及养主的行为,既对社区负责,也要对动物负责。其中应当包括必须给狗接种疫苗;进行阉割手术;把狗养在家里,出门带链,主人引领,不让它们在外流浪。有条件的城市可以给狗植入养主信息的芯片,不仅狗丢失后易于寻找,还可以找到遗弃动物的养主,对他们进行处罚。如果狗有异常行为,如过度吠叫和具攻击性,惊扰四邻,可在兽医指导下进行矫治。在户外活动时要清除狗粪,不污染环境。若有严重违规,邻居或他人可向有关部门投诉,养主须承担经济的、行政的乃至法律的责任。城市社区成立猫狗养主的组织,可以协助政府的管理和协调工作,有益无害。
注1:鉴于我们的国情,我很不主张父母们应孩子的要求购买小动物,除非家庭很有条件,否则动物注定会遭受痛苦、遗弃和早死。这个城市的学校门口常有小贩出售染有各种颜色的小鸡小鸭、豚鼠、家兔和小狗,我们应当进行宣传,取消这种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