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苏州的山塘古街。飞起来的屋檐，乌青色的瓦当，透着檀香的紫色木窗，青灰色的小石桥倒映在平静的河水中。轻轻摇曳着的乌篷船，吱扭、吱扭的桨声，打破了这片平静。拥有悠久历史的百年老店，苍劲的隶书落款在匾额上。

  太阳照得人有点累，本来就不宽的青石小路被一队一队的游人挤满了。工艺品、特色小吃的叫卖声，游人的嬉笑声，导游的催促声，熙熙攘攘。

  园林中早已挤满了人，而对面的古瓷馆却甚是冷清。古瓷馆是明清建筑风格，透着一丝的庄严。我无端地想起一首词来：雕栏玉砌今犹在，只是朱颜改。

  馆内，墙壁上挂满了古瓷挂屏，屋中间放着一个精美的苏绣屏风。线条优雅、蓝花明净的青花瓷，被釉色渲染着的仕女图，飘逸的宋体落款。屏风背后，私藏着的绝世的青花釉里红。定格于心、意韵悠长，让人顿时感到真的是细腻犹如绣花针落地，含蓄犹如山水写意。

  “小朋友，你也喜欢珍藏吗？”我愕然回首，一位老人眼角带着笑意安详的仰望着墙上的古瓷挂屏。“哦，我只是来看一看，想写一篇关于这方面的文章。”“哦，蛮好的。这些古瓷啊，在文革时全被破坏了，可惜啊！不过这主人倒是很聪明的，把碎片嵌在木框中弄成古瓷挂屏。”这时，老人的眼神有点迷离，微微的叹了口气。

  “来，小朋友，我带你去观赏一下。你看这仕女图，描画一位少女，人物衣纹线条流畅，敷色淡雅，她正手执纨扇，独立于房栊边，双目凝视着飘落的桃花和微雨中低飞的双燕，这是“落花独立图”。这是杏花春雨图，这是雨打梨花图，那是粉瓷，那是五层釉……“

  我问了老人一个在我心中很久的问题：“相传，陶器艺人请示御用瓷釉色时，世宗大笔一挥，批示道：‘雨过天青云破处，这般颜色作将来’。柴世宗一句任性之言，让世间多了一种美色。五代的瓷釉就此被钦定为天青色。而天青色，是无法自己形成的。在青瓷出炉的那一瞬，必须是烟雨天，釉色才会渐变成梦幻般的天青色。因此，雨过天青的瓷器极为珍稀。真的是这样子的吗？”老人微笑了一下，说；“‘雨过天青’确实有这种说法，不过这只是世人把青花瓷神化了，要烧制出绝世的陶瓷，还是要看匠人的手艺的。”

  我与老人告别，老人说：“有你这么大年龄来观赏古瓷的真是难得。这些是仅剩下来的历史，你们这代人要珍惜啊！”

  我走出了瓷馆，停立在小石桥上，蓦然回首，透过赭色的木门，老人依旧站立在那里，眼带笑意，仰望着古瓷。

  “吱扭、吱扭……”乌篷船在河中轻轻摇曳着。慢悠悠地进入了桥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