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宝上海滩

《漆彩华夏》连载之三十

漆义工

已故大师蔡文沛作品《大闹天宫》[图片蔡氏后人提供]

漆文物专家陈晶[右]、蔡水况漆工艺大师[右二]漆文物专家包女士[右三]、蔡氏漆线雕研究所所长郑坚白女士探研《大闹天宫》

    近日，为寻找早期“漆线雕”文物探秘上海滩，线索起于一幅题为《大闹天宫》黑白照片，表明的收藏地是“上海现代博物馆”，经查并无此单位。后来，把方向锁定上海博物馆，在漆考古圈的专家好友热心帮助下，终于把连负责这个部门藏品的主任都从来没见过，在库房里沉睡五十年之久的“孙悟空智斗二郎神”请了出来。

    当我们走进那因低温而更显神秘的研究接待室，看到金灿灿的漆线和漆色如新的两尊塑像时，都露出惊讶的神色，这可是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厦门漆线雕”第十一代传人已故漆艺大师蔡文沛存世最早的杰作！

孙悟空漆线装饰工艺

二郎神披巾“拨金”与“描彩”混合技法已后继无人

“秘色金”更是罕见

    我和漆文物专家、《漆彩华夏》文物顾问陈晶老师，陪着蔡文沛之子、国家级“非物资文化遗产传承人” 71岁的蔡水况先生等人走上前去，观察研读塑像的每一个细节，惊喜地发现：除典型漆线盘绕堆塑工艺外，二郎神杨戬肩头的披巾则是“拨金”与“描彩”技法混合使用难得一见的标本。但是，这里作地的“金”不是纯黄金，而是70%黄金箔与30%银箔研磨融合，成为亮度高又经久不会氧化变黑的“秘色金”。这是到目前为止发现存世的剔拨“秘色金”实物。

    蔡氏“拨金”工艺，是以金箔做地，在其上髹彩，再剔划出纹饰。王世襄著《髹饰录解说》83页第91 条 “罩金髹”：“用贴金或泥金等发做地子，上面再罩透明漆。”当指此类，只不够蔡文沛《大闹天宫》罩的不是透明漆而是粉彩颜料或色漆。在朱启钤油印本《漆书》卷五“拨金”条：“布纯金为地，髹彩其上，以锥画之，为人物花鸟，状若绘画然。”（见《漆书》五十一页）。其工艺特点是，泥金作地，荫干以卵形玛瑙压实推光，后薄髹色漆（或粉彩），在色漆未完全干透前，以细竹签当笔划画，轻挑拨开表层色漆，露出金地。此法与漆地描金正好相反，然线条更为均匀细腻，非一般漆工可为。

铠甲是典型的漆线雕工艺

    中华民族的漆工艺精深奥妙，而有多濒临失传，此次发现又增一例。寻宝上海滩，心情十分复杂：上海人的远见保存住了一件漆艺瑰宝，我们的寻访可能唤醒一件休眠半个世纪的漆文物。假如我们摄制组不满天下的搜寻呢？假如没有遇见热心的文物专家呢？假如没有像上海博物馆这样好的馆藏条件呢？假如……，不能再假如。我不希望我们是第一批，也是最后一批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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