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新郎失踪
2026年4月5日。
从圣地亚哥吹来的晨风拂扫着洛杉矶的朦胧烟雾,刺破云层的太阳正把它的金辉一片一片地铺撒在这座地震频繁而又生机勃勃的大都市上。
林若水翻身起床,见妻子岳吟秋仍在熟睡忍不住轻轻吻了吻那俊俏可人、嫩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瓜子脸。岳吟秋长得修长丰满,身体曲线流畅自然,皮肤光洁如玉白里透红,林若水不禁联想起宋玉所描述的“东家之子”。
林若水一直生活在美国,现在在旧金山湾附近“基因谷”内的西特斯基因工程公司从事“环保超级细菌“的研究工作。岳吟秋却是地地道道的昆明姑娘,在昆明医学院从事中西医学比较的研究。岳吟秋不愿意离开中国传统文化的扎根之地,婚后两年不仅不愿到美国定居,还一个劲的劝林若水回中国生活。“中国的基因工程并不落后。你回来照样大有作为。可是我到美国干什么呢?难道去当家庭主妇?”吟秋的话也不无道理,但是林若水现在正如日中天,科技部主任的位置已空缺好久了,林若水已是事实上的负责人,他怎么舍得离开呢?两年来他们总是在网上寄托相思,很难鹊桥相会一次。每次他心急火燎地要岳吟秋来美国,岳吟秋总是用秦少游的“鹊桥仙”来戏弄他;“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只有这次岳吟秋比他还着急,接二连三地催他到洛衫矶预定房间。因为再过几天,就是小妹的结婚大礼。
小妹就是海伦.斯莱特。本来应该姓韦尔斯,为了她的安全,搬到密西西比州的孟菲斯以后,给她改了一个姓。海伦是典型的金发美女,丰乳纤腰,两腿修长,深深的眼窝内镶嵌着一对蓝宝石般的大眼睛,走在街上,男人们的目光就象苍蝇盯在奶酪上,赶也赶不走。林若水的同事称她是“勾魂摄魄的天使”,而林若水也颇为自豪;“那当然,我看引起特洛伊战争的海伦也比不上我的小妹。”海伦与林若水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早以心属林若水,但是林若水始终把她当做小妹妹而别无他念。两年前林若水与岳吟秋结婚,海伦才离开孟菲斯特到洛杉矶当了一名医生。
林若水准备好咖啡早点仍然不忍心叫醒岳吟秋,“她的时差没有到过来,让她再睡一会。”林若水想着,便拿起一张《华盛顿邮报》看了起来。
“现在几点了?”岳吟秋醒来伸伸懒腰,看了看墙上指着8点30分的闹钟,“哟,都8点半了,实在对不起,我起来晚了。”一边说一边急急忙忙起床收拾。
“没关系,早餐准备好了。”林若水吻吻岳吟秋的面颊,关切地问,“时差还没有到过来,不行就再睡一会儿。”
岳吟秋做了一套太极拳掤、捋 、挤、按的动作,笑道;“对我们武林人士而言,这点睡眠算得了什么?”
林若水从小酷爱武侠小说,什么黄容、冰川天女、小龙女等等早已铭记在心。没有想到自己能娶上一位武艺高强的小侠女。那次他带小妹到泰国去旅游,在夏宫遇上十多个劫财劫色的流氓,要不是岳吟秋碰巧遇见打退流氓,小妹肯定难逃一劫,自己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到现在。当时岳吟秋英姿飒爽,林若水还真以为遇上天仙哩。有人说女人挡不做男人的死缠硬磨,自林若水对岳吟秋一见钟情的一刹那起,他真的从泰国缠到中国,把这位美如天仙的侠女缠到了手。后来他才知道,这位女侠也是他的同行,一位医学博士。中医世家使她从小对中医钻研甚透,而北京医科大学所学的西医又使她对现代科学了如指掌。博士毕业以后,她回到故乡,在昆明医学院当上了中西医比较学副教授。至于武术,则得益于父母两系的家学渊源。父系源于成都,那位曾任四川提督,康熙年间征伐策零敦多卜,雍正时又平息罗卜藏丹津叛乱的岳中琪将军便是她的先人。母系的先人中竟然出了一位在咸丰年间让朝庭闻之丧胆的义军领袖杜文秀。不想岳林两家最后都走上了悬壶济世的道路,两代人将医术武术代代相传,现在却在岳吟秋一人身上体现出来。
“想什么呢?还不吃饭。”岳吟秋见林若水想得发呆,便把咖啡杯递到他的手中。
“我在想,你这个女侠究竟官气重还是‘匪气’重。”林若水开玩笑说道。
“既无官气,也无匪气,只有人的正气。”岳吟秋嚼了一口三明治,“只是少了你那副书呆子气。”
俩人说完哈哈大笑。
走近海伦的家,见大客厅布置的十分“前卫”。从墙上的色块图案到全套西式的家具,都是各式各样具有夸张成分的几何图形。只有两副仿制的油画不太“前卫”,一幅是伊肯斯的《格劳斯的外科临床讲习》,另一副是郁特里罗的《雷诺阿的花园》。小客厅的布置截然相反,古色古香,典雅庄重,百分之百的中国儒家风味。仿古雕花红木家具,青瓷花瓶,以及装饰架上的碧玉、玛瑙、珊瑚、怪石等等种种玩器,搭配得恰到好处,十分和谐。两边墙上挂着吴昌硕的四条行书条屏,虽说是赝品,却也生动凝练韵味无穷。
海伦见林若水夫妇到来,激动得手足无措,又是拥抱,又是亲吻。
“小客厅是小妹的杰作,”林若水笑到。“大客厅一定是妹夫的创意了。”
“我们是中西合璧。”海伦非常得意,“我在中国人家中长大,有中国父母和哥哥,还算不上半个中国人吗?”
“当然算,”岳吟秋笑道,“岂止半个,简直就是一个地道的中国姑娘。看看客厅的布置,就知道中国文化对你的熏陶之深。
电话响了,是帕克的妈妈打来的。
“海伦吗?请叫帕克接电话。”
“帕克不在我这儿,他昨天晚上7点就走了。”
“他昨夜就没有回家,你知道他上哪儿去了吗?”
“不知道,会不会在公司?”
“不在,就是公司急着要找他。”
“那我打电话问问他那些朋友。”海伦担心起来。
“贝拉米、马克、甚至他以前的女友千惠子我都问过了,他们都不知道。”帕克的妈妈看来很着急,“我今天早上给你打了好几次电话都没人接。”
“我出去买东西去了,刚回来不久。”海伦的心悬到了嗓子眼,“妈妈,别担心,我马上去找。”
五天过去了,距婚礼还有两天,可帕克却象从地球上消失了似的,没有一点音信!为了照顾孤独伤心的海伦,林若水夫妇一直住在海伦家。海伦无心上班,请了长假,他们就住在海伦家象头苍蝇似的四处找着帕克。
第6天清晨,他们被紧急的门铃惊醒。当岳吟秋打开房门的时候,见马克`希利亚和罗伯特`贝拉米站在门外。罗伯特是一个黑人青年,又矮又瘦;马克高大英俊,酷似20世纪的影星阿兰`德龙。罗伯特拘紧木纳,马克萧洒大方,两人形成强列的对比。“有了帕克的消息。”一进房门,俩人几乎不约而同地冲口而出,“昨晚我们都收到了帕克的电子邮件。”
“帕克在哪儿?”海伦从卧室冲出,在睡衣外胡乱披了一件外衣。林若水也从厨房跑出,手上还拿着勺子。
“本来帕克只是让我们向海伦小姐报个平安,不要说出具体事情。但是我和罗伯特商量以后,决定还是告诉你们为好。”马克抢着说道,“帕克说他到了一个平安的地方,叫海伦小姐不要担心。”
“他出了什么事?”海伦焦急万分。
“没事,他说他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事。”马克安慰道,“他怕你的通讯系统有人监听,不敢直接与你联系。总之你放心,帕克安然无恙。”
“帕克最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岳吟秋问。
“没有什么,只是不久前为FC公司股票的事和萨姆搞得很僵。”罗伯特回答说。
“股票的事只是一个导火线。”马克补充道,“帕克心中窝着火,我们都清楚。萨姆全靠帕克赚钱,可就是不提拔帕克。最近还调了一个娘们来压着他。”
“娘们?”
“就是苏珊,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骚货。”罗伯特插话道。
“苏珊,从费城来此才20多天,我们谁也不买她的帐。在证券部,帕克是真正的权威。”马克愤愤不平地说,“他让小姑娘朱莉大量吃进FC生物工程公司的股票。帕克知道以后与她争吵起来,并且亲自卖掉了他们刚刚吃进的全部股票。”他走到电脑前,掉出FC公司的K线图说,“从技术面看,帕克是对的。”
岳吟秋看了看,FC公司股票跌势未止,底部尚难确认。成交量持续萎缩,均线系统曾空头排列并出现两个“死交叉”。她又调了一些指标资料,OBV逐波走低,7日和14日的RSI均处在弱势区内。“从技术上看,确实不该买,是不是公司基本面有了变化?”
“萨姆说FC公司有两种新药即将问世,一种对艾滋病有特效,正在泰国试用;另一种可以治疗葡萄糖什么酶缺陷症。”
“葡萄糖-6-磷酸脱氢酶缺陷症?”
“对对,就是这个名字。”
“又叫G6PD缺陷症,一种伴性的不完全显性遗传疾病。如果真有这些新药上市,到可以考虑分批建仓。”岳吟秋若有所思,“艾滋病本已扑灭,近几年又死灰复燃,而且迅速蔓延。对这种病的防治不能只靠药物,还得采取一些社会措施。”
“萨姆支持苏珊?”海伦问。
“那当然,不然苏珊不敢那么对待帕克。”
岳吟秋沉思良久,就算帕克没有被提拔心中有火,就算他与苏珊、萨姆在买卖FC公司股票的问题上意见不合,就算他看见了苏珊与萨姆之间的越轨行为,他也没有必要在新婚之前,逃之夭夭啊 ! 他究竟看见了什么呢?
“帕克失踪之前,谁最后见到他?”岳吟秋问。
“可能是千惠子,帕克以前的女友。”马克耸耸肩道,“帕克失踪的那天晚上,有人见到他与千惠子在海滩散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