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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只是一种瞬间的灰烬——杨柳岸边读小说(12)

(2013-05-28 09:10:09)
标签:

黎峰

小说《流光过隙》(

文化

分类: 评论

 

 

用一个简单、也时尚的说法,黎峰的短篇小说《流光过隙》(载《延河》下半月刊20135期),就是讲了“我”过去的“一段感情”而已。这篇小说就是“我”,是一个来自农村、家境贫穷的军校学生,这算是他的第一段感情,可以称之为他的初恋。

 

小说是从一封信和一张照片开始的。其实在整篇小说中,信是一个重要道具,可以说这是一篇关于信的小说,所以小说以关于来信的情节开始叙述这篇小说,是很自然的。在军校这个环境里,有关个人感情方面的来信、特别是夹着女孩子照片的来信,是会让同伴羡慕的。于是关于信与照片的争夺,就上演了我们似乎很熟悉的那种生活中一景。这在别人看来,是幸福的事,可是“我”在终于抢到照片时,却“发出痉挛的笑”。没有人知道,其实照片上的那个女孩只是他的一厢情愿。拿到这信和照片的这个时间点上,他的这段感情已经结束了,而这信和照片,只能算是感情燃烧过后的灰烬,一段曾经感情的伤心见证。这算是小说的开头,然后时间回溯到前不久这张照片拍摄的那个时间点,他和她相见,他们也不是单独相见的,而是和同学朋友一群人一同去爬山。他和他初恋情人相见了,但他却感到一种失望,内心的冷如同当天的天气。这次分别时,“她说,我会给你写信的”。其实此前他们已经通了好多信,她认为是友谊,而他终于知道那只是友谊时,内心是绝望的。然后,小说再回溯到更早的以前,描写他和她之间这段感情的由来。这篇小说就是这样用了倒叙的手法,层层追忆以前,让昨日重现,追忆逝水年华,细数那些点滴“流光”。

 

可以说这是一个乡村男孩初恋故事和心灵成长故事。如小说里所写的“这故事里不仅有我和他,还有我过去的青春和起起伏伏的梦想。”他和她之间似是而非的所谓初恋,能说是那种普通意义上的初恋吗?对他可以是,但对她就不是,可以说他的初恋只是一头热的单相思。初恋绝对是一个因人而异的事情,某作家说过一句耐人寻味的话:“最美的爱情是单相思。”这篇小说本身就是如实描写这一段感情,至于这段感情叫什么,有一个怎样的世俗称谓,这不重要。文学,是写人的,是写人的感情的,可以说,只要是既定的名词,它都带有一定的抽象性,就比如初恋,而实际上,每一个心魂,都是独特的,小说家就是用文字为那些不可名状的感情与心绪,为那些独立的生命个体,找一个文字上的,文学意义上的归宿,在世俗意义价值之外,寻找一个终极意义价值坐标系。如小说前头所写的,“我呆在窗前,呈一副深思或者忧郁状,我希望别人这样认为。”这篇小说有一种“深思或者忧郁”的整体基调,从一封信和一张照片,细写他失败的初恋,甚至那连严格意义上的初恋也算不上,他在展示自己情感的伤疤,在舔舐自己的已经流逝的生命的伤痛。文学不是用来向人炫耀成功的,文学更多的是安抚失败者的心灵,正因为他的初恋是失败的,它才更深地触动一个人对意义的寻找。既然是初恋,必定是不成功的,但它带着生命的最初体温与冲动,带着青春的梦想。读这篇小说,我也想到鲁迅的小说《伤逝》,它们在感情基调上,庶几近之。

 

这篇小说,富于现代气韵,含蓄多味,有深刻的个体生命意识,有着对生命意义的追询与扣问。这其中也包含现代人的反思内省精神,“我”也在反思:对于自己鲜活的生命过程,是否以前太注重形式了,如小说开头那个“我希望别人那么认为”的“深思或者忧郁”的那个pose,如那个叫彭一光的同桌留给他的关于信的最初印象,以为男女感情的形式就是信,再比如小说结尾时“我”所承认的:“我始终想让一个生动、鲜活的故事充盈我的心,激荡我的激情。”事实上,一个人的爱与激情,是不能刻意成一个“故事”的,是不能简化成一封封信的,故事只是形式,信只是载体,照片只是瞬间,不能代表流动的生活之水。对于鲜活的生活与生命过程来说,太注重于故事这个形式,那无异于买椟还珠之举。爱,是付出,爱如果没有得到你所希望的结果,那只能说你付出得不够。爱,应该是生活之本身,而不仅仅只是形式,如果太注重形式,那只能是让“流光过隙”,留给我们太多事后的伤感。小说最后一句是:“后来好象一切都过去了,又好象依然在延续。”这是在象征我们流动的生命吗?一切都在周而复始,如流水般浑然一体,任何感慨都可能显得做作与多余。简单的故事之外富有诗意与哲思,耐人寻味,这也是这篇小说给我的感受。

 

2013-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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