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西游记》“花果山福地  水帘洞洞天”（二）
　　
　　《西游记 第一回》 “欲知造化会元功，须看《西游释厄传》。”
　　
　　先说说“造化会元”的邵雍先生：
　　邵雍，字尧夫。祖籍范阳（今河北涿州），早年随父移居共城（今河南辉县）苏门山下，筑室苏门山百源上读书，学者称百源先生。与周敦颐、程颐、程颢齐名，以治《易》、先天象数之学著称。仁宗皇祐元年定居洛阳，以教授生徒为生。嘉祐七年，西京留守王拱辰就洛阳天宫寺西天津桥南五代节度使安审琦宅故基建屋三十间，为雍新居，名安乐窝，因自号安乐先生。仁宗嘉祐及神宗熙宁初，曾两度被荐举，均称疾不赴。富弼、司马光、吕公著等退居洛阳时，恒相从游。熙宁十年卒，年六十七。哲宗元祐中赐谥康节。有《伊川击壤集》二十卷。《宋史》卷四二七有传。
　　
　　《皇极经世书》是邵康节（雍）的名著，它的《内篇》举出元、会、运、世的规律，做为推测数往知来，关于历史与人事演变的数理，与象数的公式，与他的《观物外篇》等篇的理论实际都是融会道、佛两家学术思想的结晶，汇通于易《皇极经世》学理、象、数的范围。元、会、运、世所用的三元甲子，循环往复，演变成为观察历史人事的中心，便是佛学成、住、坏、空四大劫原则的发挥，用以说明人类众生世界分段灾劫的道理。不过，他是以中国历史做中心，推算大劫中的小劫过程而已。
　　
　　《钦定四库全书 击壤集提要》
　　臣等谨按：《击壤集》二十卷，宋邵子撰。前有治平丙午自序，后有元佑辛卯邢恕序。晁公武《读书志》云雍邃于易数歌诗，盖其余事亦颇切理。按：自班固作《咏史诗》始兆论宗，东方朔作《诫子诗》始涉理路。沿及北宋，鄙唐人之不知道，于是以论理为本，以修词为本，而诗格于是乎大变。此集其尤著者也。朱国祯《涌幢小品》曰“佛语衍为《寒山诗》，儒语衍为《击壤集》，此圣人平易近人觉世唤醒之妙用”，是亦一说。然北宋自嘉佑以前，厌五季佻薄之弊，事事反朴还淳，其人品率以光明豁达为宗，其文章亦以平实坦易为主，故一时作者往往衍长庆余风，王禹偁诗所谓“本与乐天为后进，敢期杜甫是前身”者是也。邵子之诗，其源亦出白居易，而晚年绝意世事，不复以文字为长，意所欲言自抒胸臆，原脱然于诗法之外。毁之者务以声律绝之，固所谓谬伤海鸟横斤山木；誉之者以为风雅正传。庄昶诸人转相摹仿，如所谓“送我一壶陶靖节，还他两首邵尧夫”者，亦为刻画无盐唐突西子，失邵子之所以为诗矣。况邵子之诗不过不苦吟以求工，亦非以工为厉禁。如邵伯温《闻见前录》所载《安乐窝诗》曰“半记不记梦觉后，似愁无愁情倦时。拥衿侧卧未欲起，帘外落花撩乱飞”，此虽置之江西派中有何不可？而明人乃惟以鄙俚相高，又乌知邵子哉！集为邵子所自编，而杨时《龟山语录》所称“须信画前原有易，自从删后更无诗”一联，集中乃无之。知其随手散佚，不复收拾，真为寄意于诗，而非刻意于诗者矣。又按：邵子抱道自高，盖亦颜子陋巷之志，而黄冠者流以其先天之学出于华山道士陈抟，又恬淡自怡，迹似黄老，遂以是集编入《道藏太元部》“贱”字“礼”字二号中，殊为诞妄。今并附辨于此，使异教无得牵附焉。乾隆四十二年六月恭校上。
　　
　　《四库全书总目 皇极经世书提要》
　　《皇极经世书》十二卷，宋邵雍撰。邵子数学本于李挺之、穆修，而其源出于陈抟。当李挺之初见邵子于百原，即授以义理性命之学。其作《皇极经世》，盖出于物理之学，所谓《易》外别传者是也。其书以元经会，以会经运，以运经世，起于帝尧甲辰至后周显德六年己未。而兴亡治乱之迹，皆以卦象推之。
　　
　　邵雍之名作，自是《皇极经世》与《伊川击壤集》。其学术思想渊源出于陈抟之道家思想，已成定论。
　　
　　《汉上易传 表》
　　朱震说：“陈抟以先天图传种放，放传穆修，修传李之才，之才传邵雍。”
　　《周易参同契考异 附录》
　　朱熹说：“邵子发明先天图，图传自希夷（陈抟），希夷又自有所传。”
　　从朱震、朱熹看，邵雍的思想源于道家系统，而直接传授者是李之才（挺之）。
　　《邵子全书 附录》
　　张岷说：“先生少事北海之才挺之，挺之闻道于汶阳穆修伯长，伯长以上虽有其传，未之详也。”
　　
　　《宋史邵雍传》邵雍“乃事之才，受河图、洛书、宓羲八卦六十四卦图像。之才之传，远有端绪，而雍探赜索隐，妙司神契，洞彻蕴奥，汪洋浩博，多其所自得者。”
　　
　　《宋元学案 百源学案 张岷述邵雍行略》 　
　　先生治《易》、《书》、《诗》、《春秋》之学，穷意、言、象、数之蕴，明皇、帝、王、霸之道，著书十余万言，研精极思三十年。观天地之消长，推日月之盈缩，考阴阳之度数，察刚柔之形体，故经之以元，纪之以会，始之以运，终之以世。又断自唐、虞，迄于五代，本诸天道，质以人事，兴废治乱，靡所不载。其辞约，其义广；其书著，其旨隐。呜呼，美矣，至矣，天下之能事毕矣。
　　
　　邵雍一生所学，主要以治《易》、先天象数之学著称，但邵雍并非独是传承道家思想或是重复《易》学。
　　而《伊川击壤集》中所录歌诗的《易》理，语多平实，轻淡自恣，有怡然自得之情，意趣盈然。
　　
　　《涌幢小品》朱国祯说：“佛语衍为《寒山诗》，儒语衍为《击壤集》，此圣人平易近人觉世唤醒之妙用。”
　　朱国祯以《寒山诗》与《击壤集》相比肩，的为高论。
　　
　　“欲知造化会元功”
　　《伊川击壤集 卷十五 观易吟》
　　一物其来有一身，一身还有一乾坤。能知万物备于我，肯把三才别立根。
　　天向一中分造化，人于心上起经纶。天人焉有两般义，道不虚行只在人。
　　
　　《西游记 第一回》
　　看罢多时，跳过桥中间，左右观看，只见正当中有一石碣。碣上有一行楷书大字，
　　镌着“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
　　石猿喜不自胜，急抽身往外便走，复瞑目蹲身，跳出水外，打了两个呵呵道：“大造化，大造化！”
　　众猴把他围住问道：“里面怎么样？水有多深？”
　　石猴道：“没水，没水！原来是一座铁板桥。桥那边是一座天造地设的家当。”
　　众猴道：“怎见得是个家当？”
　　石猴笑道：“这股水乃是桥下冲贯石窍，倒挂下来遮闭门户的。桥边有花有树，乃是一座石房。
　　房内有石锅石灶、石碗石盆、石床石凳，中间一块石碣上，镌着‘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
　　真个是我们安身之处。
　　
　　《伊川击壤集 卷七 洛下园池》
　　洛下园池不闭门，洞天休用别寻春。纵游只却输闲客，遍入何尝问主人。
　　更小亭栏花自好，尽荒台榭景才真。虚名误乐无涯事，未必虚名总到身。
　　
　　《伊川击壤集 卷十六 对花吟》
　　今年花似昔年开，今日人开昔日怀。烦恼全无半掐子，喜欢常有百来车。
　　光阴已过意未过，齿发虽颓志未颓。人问尧夫曾出否，答云方自洞天来。
　　
　　《伊川击壤集 卷之十七 和王规甫司勋见赠》
　　何止千年与万年，岁寒松桂肚依然。若无杨子天人学，安有庄生内外篇。
　　已约月陂寻白石，更期金谷弄清泉。谁云影论纷纭甚，一任山巔复起巔。
　　
　　《伊川击壤集 卷九 尧夫何所有》
　　尧夫何所有，一色得天和。夏住长生洞，冬居安乐窝。
　　莺花供放适，风月助吟哦。窃料人间乐，无如我最多。
　　
　　《伊川击壤集 卷九 司马光 赠尧夫先生》：
　　家虽在城阙，萧瑟似荒郊。远去名利窟，自称安乐巢。
　　云归白石洞，鹤立碧松梢。得丧非吾事，何须更解嘲。
　　《别一章改韵同五诗呈尧夫》：
　　家虽在城阙，萧瑟似山阿。远却名利窟，自称安乐窝。
　　云归白石洞，鹤立碧松柯。得丧非吾事，何须更寤歌。
　　
　　《寒山子》
　　自乐平生道，烟萝石洞间。野情多放旷，长伴白云间。
　　有路不通世，无心孰可攀。石床孤夜坐，圆月上寒山。
　　
　　迥耸霄汉外，云里路岧峣。瀑布千丈流，如铺练一条。
　　下有栖心窟，横安定命桥。雄雄镇世界，天台名独超。
　　
　　惯居幽隐处，乍向国清中。时访丰干道，仍来看拾公。
　　独回上寒岩，无人话合同。寻究无源水，源穷水不穷。
　　
　　《白玉蟾词集 沁园春（题罗浮山）》
　　且说罗浮，自从石洞，水帘以还。
　　是向时景泰，初来卓锡，旧家勾漏，曾此修丹。
　　药院空存，铁桥如故，上更有朱仙朝斗坛。
　　飞云顶，在石桥高处，杳霭之间。
　　
　　《白玉蟾词集 沁园春（题罗浮山）》 　　
　　且说罗浮，自从石洞，水帘以还。
　　是向时景泰，初来卓锡，旧家勾漏，曾此修丹。
　　药院空存，铁桥如故，上更有朱仙朝斗坛。
　　飞云顶，在石桥高处，杳霭之间。
　　
　　《白玉蟾词集 水调歌头》
　　百来州，云渺渺，水悠悠。
　　水流云散，于今几度蓼花秋。
　　一任乌飞兔走，我亦不知寒暑，万事总休休。
　　问我金丹诀，石女跨泥牛。
　　
　　白玉蟾的词中，水帘洞、铁桥、金丹诀、石女，都有了！
　　《西游记》中所说的“金丹大道”，主要的思想离不开丹经鼻祖魏伯阳的《周易参同契》、宋代紫阳真人张伯端的《悟真篇》和道家南宗祖师白玉蟾的《紫清指玄集》。
　　
　　这里的“水”和“铁板桥”就有中国禅宗的大公案，要是参通了，就会知道为何“石猿喜不自胜 ”！
　　
　　中国南北朝的傅大士，本名翕。传说他为弥勒菩萨化身，又称善慧大士，双林大士，东阳郡义乌双林乡人，十六岁娶刘妙光为妻，生二子。
　　曾与乡人捕鱼稽亭，每得鱼，复沉鱼笼于水中，并祝曰：
　　“去者适，止者留。”人皆笑其愚。
　　
　　善慧大士语录中有颂二首，号称千古难解，其中一首：
　　“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
　　
　　傅大士的另外一首偈子，也是个大公案：
　　“有物先天地，无形本寂寥；能为万象主，不逐四时凋。”
　　
　　《祖堂集 卷二 净修禅师赞》曰：
　　五祖七岁，洞达言前。
　　石牛吐雾，木马含烟。
　　身心恆寂，理事俱玄。
　　无情无种，千年万年。
　　
　　《祖堂集 卷三 懒瓚和尚》
　　五后忍大师下傍出一枝：神秀和尚、老安国师、道明和尚。神秀下普寂，普寂下懒瓚和尚。在南岳。师有乐道歌曰：
　　莫漫求真佛，真佛不可见。
　　妙性及灵台，何曾受薰练？
　　心是无事心，面是娘生面。
　　劫石可移动，个中难改变。
　　
　　《慈明四家录 慈明禅师》
　　问。一得永得时如何。师云。抱石投河。
　　
　　《山居诗 明 栯堂禅师》
　　念念心心不得住，胡为自抱百年忧。
　　虚空有体需亲证，定慧无门莫妄修。
　　睡起碧天三丈日，诗成青树一声鸠。
　　双林大士分明说，会取桥流水不流。
　　
　　中国南北朝的傅大士，本名翕。传说他为弥勒菩萨化身，又称善慧大士，双林大士。
　　《西游记 第七回》
　　猿猴道体配人心，心即猿猴意思深。大圣齐天非假论，官封弼马是知音。
　　马猿合作心和意，紧缚牢拴莫外寻。万相归真从一理，如来同契住双林。
　　
　　《西游记》作者怕我们不知道，看不出来，常常前后呼应来提示我们的，“叮咛”又“叮咛”，付瞩又付瞩，确实是很慈悲的。
　　
　　有一首《寒山诗》说得非常好，倒像是描画《西游记》作者写孙悟空故事的心态。
　　《寒山子》
　　人生一百年，佛说十二部。慈悲如野鹿，瞋忿似家狗。
　　家狗趁不去，野鹿常好走。欲伏猕猴心，须听狮子吼。
　　
　　《寒山子》
　　千年石上古人踪，万丈岩前一点空。
　　明月照时常皎洁，不劳寻讨问西东。
　　
　　《山居诗 明 栯堂禅师》
　　乱山环碧不知重，残日晴霞映岳红。
　　数有废兴秦失鹿，物无得丧楚亡弓。
　　虚名万事雪填井，幻景百年绳系风。
　　转忆天台旧游处，倚松看瀑石桥东。
　　《史记 淮阴侯列传》：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说苑 至公》：楚共王出猎而遗其弓，左右请求之。共王曰：“止！楚人遗弓，楚人得之，又何求焉。”
　　
　　
　　《原载重修浙江通志稿》
　　善慧大士姓傅名翕字玄风，东阳乌伤县双林乡稽停里人，乌伤县即今义乌县也。父名宣慈，字广爱，母王氏，世为农，以齐建武四年丁丑岁五月八日生，端靖淳和，无所爱著，少不学问。时与里人渔，每得渔，常以竹笼盛之沉水中，祝曰：欲去者去，止者留。时人以为愚。梁天监十一年十六岁娶刘氏名曰妙光，有子二人，曰普建、普成。普通元年，年二十四，溯水取鱼于稽停塘下，遇一胡僧，号嵩头陀，语大士曰：我昔与汝于毗婆尸佛前发愿度众生，汝今兜率宫中受用悉在，何时当还。大士瞪目而已。头陀曰：汝试临水观影。大士从之，乃见圆光宝盖，便悟前因。乃曰：炉韫之所多纯铁，良医门下足病人，当度众生为急，何暇思天宫之乐乎。于是弃渔具，携行归舍。因问修道之地，头陀指松山下双梆树曰：此可矣，即今双林寺是，大士于此结庵。自号双林树下当来解脱善慧大士。种植蔬果，为人佣作，与妻妙光，昼作夜归，敷演佛法，苦行七年。一日宴坐，次见释迦、金粟、定光三佛来自东方，放光如日，复见金色自天而下，集大士身。从是拳握之内，或吐妙香，胸臆之间，乍表金色，每闻空中唱言，成道之日，当代释迦坐道场。由是四从沓至作礼。郡守王哮，谓是妖妄，囚之。兼旬不食，愧而释之。还山愈精进，师事者日众。大士尝谓北子曰：我得首楞严三昧。又曰：我得无漏智。大通二年，即舍田宅、及卖妻子，得钱五万，即以营设法施大会。时有沙门慧集来至双林，大士为说无上菩提。慧集愿为弟子。大士乃告众曰：学道若不值，无坐师，终不得道，我是现前得无生人，昔隐此事，今不复藏，以示汝等。大通六年大士言，双林僻处，都化众生不广，乃欲诣阙见天子，宣扬圣教。以正月十八日，遣弟子傅旺，奉书于梁武帝曰：双林树下当来解脱善慧大士。白国主救世菩萨：今欲条（条为条举、条例，诸书多讹作修，今从传录）上中下善，希能受持。其上善，略以虚怀为本，不著为宗，亡相为因，涅盘为果；其中善，略以持身为本，治国为宗，天上人间，果报安乐；其下善，略以护养众生，胜残去杀，普令百姓，俱禀六斋。今大士立誓，绍弘正教，普度群生，（此三句编年通论及历代通载诸书均作“今闻皇帝崇法，欲申论义未遂襟怀”今从传录）故遣弟子傅旺（子况切）告白。旺奉书至都，诣太乐令何昌。昌见书难曰：国师智者，尚复作启，况大士国民，忽作白书，岂敢呈达。旺烧手，御路。昌乃驰往同泰寺，询皓法师（皓传录讹作浩今从碑文）。皓劝速呈。昌乃以表进上。帝览之，诏赴阙。大士即以是年闰十二月八日辰时到阙。帝素闻大士神异，预敕锁门，及门不得入。大士袖出大木槌一扣，诸门尽开。见帝于善言殿，谒者三赞不拜，直上御榻。帝问大士，师事从谁？答，上从无所从，师无所师，事无所事。设食竟，前还锺山定林寺，诏令资给。大同元年正月，帝幸华林园重云殿，请四部众自讲三慧般若经。于时公卿连席，貂绂满座，特为大士别设一榻，四人侍接。帝升殿，一从皆迎，唯大士不起。御史中丞问故，答曰，法地若动，一切不安。昭明太子遣人问大士曰，何不论识。对曰：菩萨所说，非长非短，非广非狭，非有边非无边，如如正理，夫复何言。讲众既散，帝赐径寸水火珠，取水火于日月。大同五年三月十六日，帝于寿光殿共论真亮。大士曰：息而不灭。帝曰：若息而不灭，此则有色，有色故纯。大士曰：一切诸法不有不无。帝曰：谨受旨矣。大士曰：一切色像莫不归空，百川丛注，不过于海。无量妙法，不出真如。如来何故于三界九十六道貌岸然中，独超其最，视一切众生有若赤子，天下非道貌岸然不安，非理不乐（理通论通载并作礼，惟伟录及正统统纪六学僧似作理，今年内从之）。帝默然。大士辞退。大同六年，启帝置寺于双楔间，号双林寺。前此两树根株异植，枝叶连理，各有祥气出木窍中，上有双鹤和鸣栖翔。太清二年四月，大士白众，将于佛诞日持不食上斋，及烧身为灯，启蒙为一切供养诸佛。弟子哀惧，愿输命奉代者十九人，烧臂烧指，馘耳劓鼻者二十八人，指上斋三日不食者十五人，卖身奉供者二十余人，劝请大士停威驻影，卒阎浮寿。大士愍而从之。梁末饥乱，日与其徒拾橡果，揉野菜作糜，以活闾里。承圣元年，大士又舍田园家业，牛犊仓库，奉设法会。说偈曰：倾资为群品（资六学僧传作舍，今从传录）奉供天中天。仰祈甘露雨，流澍普无边。六道咸蒙润，四趣等皆然。普会实无实，斋证坚无坚。陈天嘉元年，北子慧荣等，欲建龙华会。大士曰：汝可作诸佛停光会，龙华是我事也，若从吾言，定见龙华矣。大士又曰：吾悟道已四十劫，释迦世尊方始发心，盖为能舍身苦行，所以先我成佛耳。二年，大士在松山行道貌岸然，常见七佛在前，维摩从后，唯释尊数顾共语，为我补处也（补处犹言绿继也）。其山时起黄云，盘旋若盖，因号云黄山。先是有慧和法师于梁大同初年，示疾灭度。次有嵩头陀于光大二年（此据正统）西至龙丘南山岩寺入灭。大士心自悬知，乃集诸弟子，曰：嵩公已还兜率天宫待我，我同度众生之人去已尽矣，我决不久住于世。乃作还源诗十二章。大士既涅盘时至，亦预有徵应。时双林云黄两处华林方当秀实，剡枯粹。太建元年四月寝疾，告其子普建普成二法师曰：我从第四天来为度众生，故汝等慎护三业，精勤六度，行忏悔法，免堕一涂。又语弟子曰：我灭度后，莫移床，后七日，当有法猛上人送织成弥勒佛像来，长镇我床上，用标形相也。弟子问，灭后形体若为安厝？答曰：将我尸于双林山顶如法焚之。又问若不遂所嘱，欲依世俗礼葬，若为安置？答曰：不须棺殓，但垒甓作床，舆尸于上，屏风周绕，绛帐复之可也。又问诸佛灭度时，皆说功德。师之发迹，可得闻乎？曰：我从第四天来，为度汝等，次补释迦，若传普敏者，文殊是也；慧集者，观间也；何昌者，阿难也；是皆同来赞助我者。故大品经云，有菩萨从兜率天来，诸根猛利疾与般若相应，即吾身是也。言讫跏跌而逝。春秋七十有三。至七日，果有法猛上人，持织成弥勒像及九乳锺，来安床上，须臾不见。县令陈锺耆亦来礼敬，传香次及大士，犹反手受香。众益惊叹，葬松山之隅。大士道具十余事现在。尚书仆射徐陵，奉敕撰碑。
　　
　　徐孝穆集卷欧阳询艺文类聚卷宗下十六，唐释道貌岸然宣续高僧传卷三十四，唐张说梁四公记（收入说郛中），唐楼颖善慧大士录，宋释道原晾德传灯录卷二十七，宋释祖绣隆兴佛教编年通论卷八，宋程俱北山小集卷十领先，宋楼绍善慧大士录，宋释宗鉴释门正统卷宗八，宋释志磐佛祖统纪卷二十三，宋释本觉释氏通鉴卷五，元释熙仲释氏资鉴卷四，元释念常佛祖历代通载卷十，元释觉岩释氏稽古略卷二，元释野噩六学僧传卷二十九，神僧传达室卷五，明瞿汝稷指月录卷，明徐象梅两浙名贤外录卷宗五十七，康熙金华府志卷二十二，古今图书集成神异典卷一百三十五，嘉庆义乌县志卷十领先，清王崇炳金华徵献略卷十六。清卢标婺志粹卷六。
　　
　　《续高僧传 卷二十六》
　　陈宣帝时，东阳郡乌伤县双林大士傅弦者，体权应道，蹑嗣维摩。时或分身济度为任，依止双林，导化法俗；或金色表于胸臆，异香流于掌内；或见身长丈余，臂过于膝，脚长二尺，指长六寸，两目明亮，重瞳外耀，色貌端峙，有大人之相。梁高拨乱引道，偏意释门，贞心感被来仪。贤圣沙门宝志发迹金陵。然斯傅公，双林明道时俗，昌言菲知其位，乃遣使赍书赠梁武曰：双林树下当来解脱善慧大士，敬白国主救世菩萨：今条上中下善，希能受持。其上善者，略以虚怀为本，不著为宗，亡相为因，涅盘为果；其中善，略以持身为本，治国为宗，天上人间，果报安乐；其下善，略以护养众生。帝闻之延住建业，乃居锺山下定林寺。坐荫高松，卧依磐石。四澈六甸，天花甘露，恒流于地。帝后于华林园重云殿开般若题，独设一榻，拟与天旨对扬，及王辇升殿，而公晏然其坐，宪司讥问。但云：汉地无动，若动则一切不安。且知梁运将尽，救愍兵灾，乃燃臂为炬，冀禳来祸。至陈太建元年夏中，于本州右肋而卧，奄就升满，干时隆暑赫曦，而身体温暖，色貌敷愉，光彩鲜洁，香气充满，屈伸如恒，观者发心，莫不敬吧。遂合殓于岩吕，数旬之间，香花散积，后忽失其所在。往者不见，号慕转深，悲恋之声，恸噎山谷。。
　　
　　《山居诗 虚云和尚》
　　茅庵高踞碧云霄，绝壁连溪系短桥。
　　柱杖拨开灵脉眼，蒲团压折沈郎腰。
　　锄云种出松千树，汲水携来月一瓢。
　　除此现成公案外，更无别法可相招。

罗伦斯 （ 2008-07-21 20:51 首次发表：金庸茶馆 新浪、天涯论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