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文：浅草

　　导语

　　众所周知，真正的黄河源头是在巴颜喀拉山的卡日曲和约古宗列曲，像我们这样的普通旅行者是根本无法到达的，走进的只能是黄河源地区，所以，我们的目的地是素有“黄河源头姊妹湖”之称的扎陵湖和鄂陵湖。

　　黄河离开源头东行，首先到达的是星宿海，继续向东流进入一条宽阔而广袤的平川，并在这里形成了两个湖泊，这就是黄河上游最大的湖泊──扎陵湖和鄂陵湖。扎陵湖和鄂陵湖西距源头卡日曲190公里，东距玛多县城60公里，是黄河源地区两个最大的高原淡水湖。

　　走近黄河源

　　从玉树出发，北渡通天河，我们走的是昔日的唐藩古道，一路向北。在长江黄河源区的分水岭――巴颜喀拉山垭口，我们稍作停留。这海拔4824米的垭口上，不例外地飘扬着鲜艳的五色风马旗，站在垭口，一览众山小，瓦蓝的天空似乎触手可及，伸手便可摘下一朵白云。

　　越过垭口后，山势变得平缓了，山岭之间犹如平原般平坦，苍凉的大地星罗棋布地散布着大小不一的湖泊，宛如一面面熠熠发光的宝镜，朵朵白云倒映在湛蓝的湖水上，湖畔牧草丰茂，遍地盛开着姹紫嫣红的各种小野花，牦牛远近成群。

　　离玛多县城还有十公里，我们前面出现了一个如镜的大湖，路牌告诉我们，这就是闻名已久的“星星海”。 玛多素有“千湖之县”的美称，几千个大大小小的湖泊散布在黄河谷地上，而眼前这阿用贡玛错就是其中之一。

　　离开星星海不久，就到了黄河第一桥。下车后，我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我的母语，对着母亲河，大呼一声：黄河，我来了！这里的黄河，向我们展示的是它温柔、秀美的一面，望着这清澈见底的黄河水，无法想象她过兰州后黄色浑浊的样子，也无法想象它在壶口奔腾怒吼的画面。

　　还没到县城，就看到了一座插满了经幡的山头，如集结着千军万马一样。到达世界最高的县城――玛多县城后，我们休整了一个下午。玛多，藏语意为“黄河源头”，海拔4200多米，这是一个只有两条街道的小县城。黄昏时分，我们再次来到了城西南的黄河第一桥，静静地坐在河沿，清澈的黄河水在脚下舒缓而婉转地向东流淌着，夕阳将水面涂上了一层桔红色。看着暮色慢慢吞没了荒野上的那段残垣，思绪飘向了远古。

　　走进黄河源

　　第二天早上，我们离开玛多县城，向西进发。出县城不远车子就拐进一条土路，开始时，这条土路还算平整，但越往西行就越颠簸，有些路段甚至还被水淹了；同时，越往前走，大地变得更为辽阔。这一路海拔处于4300米以上，在这盛夏之际，天蓝得无比纯净，洁白的云朵贴着草地上漂移着，数不清的牛羊如珍珠散落在一望无际的原野上。令我们喜出望外的是：一群群的藏羚羊和藏野驴不时出现在我们的视野内。那乖巧的藏羚羊有些甚至还站在我们车前，细细打量我们这些不速之客，大家都不约而同地闭紧呼吸，生怕打扰了它们。

　　过黄河源水电站后，路旁星星点点多了不少小湖泊，碧光粼粼，鸳鸯、野鸭子等众多水鸟在水边嬉戏，骄傲的天鹅则在婆娑起舞。对着这些珍贵的野生动物，同志们的长枪大炮可一刻不曾歇息过。

　　就这样，在不断出现的惊喜中，我们行行摄摄，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走了多远，终于，大伙儿眼前一亮，忽见前方水天一色，都不禁惊呼起来。前面就是闻名已久的鄂陵湖了，“鄂陵湖”藏语意为“蓝色的长湖”，名副其实，湖面就像一块蓝色透明的薄纱。

　　我们到了鄂陵湖边并没有停留，而是继续向纵深驶去，但前方已看不到明显可行车的路，我们只能依靠凌乱的车辙辨认方向，既要避开沼泽地，又不能走岔，在崎岖不平的旷野上小心翼翼地前进。走过一片荒芜之地，越过山口，那条简易土路又重新出现在眼前。这是一条湖畔山边的土路，浩淼的湖水直接天际，美丽的景色让大家陶醉，远处飞舞着的经幡仿佛向我们招手，为我们加油鼓劲。

　　我们一鼓作气，驱车来到了措瓦尕则山下的措瓦尕则多卡寺。寺旁边就是措瓦尕则多卡村，这是一条只有几户藏民的自然小村，我们路过时静悄悄的，不见人影。过村庄不久，我们便陷入了绝境，前方是无边的湖水，路已完全被湖水淹没了，一侧是措瓦尕则山。看来，我们无法身临扎陵湖了，既无去路，无奈之下，只好原路退回措瓦尕则多卡寺。

　　眺望黄河源

　　措瓦尕则多卡寺，当地人简称多卡寺，其面朝鄂陵湖，背靠措瓦尕则山。多卡寺的主殿建筑风格上藏汉结合，众多的佛塔则是用砖堆砌的，甚为古朴；那长几百米的嘛呢墙和壮观的经幡阵，处处散发出浓郁的藏区气息。我来到主殿前，伸手推开虚掩着的大门，殿内寂静无声，便不敢造次，退了出来。我没有走去湖边，而是倘佯在这黄河第一寺的四周。此时虽然已接近中午，但蓝天上仍挂着半个明月，日月同辉；草地上盛放的夏花散发着清香，一条小黑狗跟着我转来转去，一种懒洋洋的感觉沁入了我的身体，竟希望时间就此打住。良久后，我们告别了多卡寺和小黑狗，沿着寺旁的小路上山了。

　　措瓦尕则山是鄂扎两湖地区最高的一座山，这一山两湖，长期以来被人视作黄河源的象征。上山的路呈“之”字形，路况极差，似路非路，只能算作是路坯，而且坡度极大。车到路尽处停下，我们下车继续冲向顶峰。正午，海拔为4610米的措瓦尕则山终于被我们踩在了脚下，亲手抚摸着高大雄伟的黄河源纪念碑----牛头碑，心情激动无比。牛角碑身高3米，碑座高2米，上有胡耀邦和十世班禅大师分别用汉文和藏文题写的碑文，碑身挂满了五彩的经幡和洁白的哈达，显得更加庄严。牛头碑四周还有不少嘛呢堆。

　　站在牛角碑旁极目远眺，西方远处的盆地里，有无数的大小湖泊在艳阳下闪烁着，宛如银河繁星，想必那里就是星宿海了。那奔腾万里的黄河正是由这些涓涓细流汇聚而成的。壮丽的扎陵湖和鄂陵湖一左一右守护在措瓦尕则山两旁，如两块巨大的宝石，黄河就是在这里积蓄了足够的养分后奔流而出的，这里是中华民族的根，这里是中华文化的摇篮。作为中华儿女，不到黄河源，心怎能死啊？！午餐，就在牛头碑下进行，尽管只有烧饼和西瓜，但众人都吃得无比的香，美景让人心醉，连困扰着大家的高原反应也消失无踪。

　　下山后，离开多卡寺不久，我们把车驶离土路，冲上山坡，停在巨大的经幡旁。在这里，我们与美丽的圣湖作亲密接触。浩瀚的湖面与连绵的青山，交相辉映；成群结队的鱼鸥在平静如镜的湖面上自由飞翔，罕见的高原鱼在透彻清亮的湖水里游戈。望着这迷人的画卷，尘世中的一切烦恼在不经意间消失无踪。

　　无人愿意离去，静谧的空间里，只有湖水拍岸声和水鸟的鸣叫声，苍穹无垠，眼前一切都是那么洁净，彷佛置身于传说中的瑶池仙境。黄河之水天上来，所以说，黄河源就是人间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