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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的力量--转贴

(2007-11-14 10:17: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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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故事

亲情友情

知青

分类: 知青情结

 北京赴滇探亲还乡团这一路很辛苦,主要是路况较差。公路被运矿石的卡车压得坑坑洼洼的。在网上发现了一篇文章,是描述安哥今年七月去农场时的情景。路也是极为难走。据说农场50年大庆,推迟到明年12月,就是为了修路。

路再差,我想,老知青还是会回去的,因为有剪不断的知青情结。正像文章中所提到的:“管它青春无悔,青春有悔,那种青春年代的缘分,是无论如何也剪不掉的,也是命运。”

 

青春的力量--转贴

 

 

知青这个选题是去年定下来的。因各种原因,也因为编辑部在思路上存有分歧,一直没去执行。也许是我们年轻,精力旺盛,忙于对新事物表达热爱,但对过去年代发生的事,永远无暇琢磨。

最早受到触动,是在第二期《生活》,我们特约四位摄影师走四条线路,拍摄主题“发现边疆”。安哥到了云南,拍了一组“青春”。那些人,那些事, 在时隔一年多的今天,我们一路抵达了云南,到昆明,到景洪,到大勐龙东风农场,在好几天的时间里,我才理解,“青春”一词的真正含义。

因为要完成“云南知青岁月,构成你生命的什么”有些许沉重的命题,出发前,我们拜托安哥为我们“补课”。他同时借了一些关于知青的书给我们。

7月19日,在昆明的东郊凉亭。那里离机场近,听退休老知青张裕豪讲西双版纳时,不断能听见飞机起起落落的轰鸣。他的女儿小颖已为人母,两个小时的谈话中哭了几回。临别,豪爽的山东汉子执意与安哥对饮。两杯下去,话多起来,感慨也一股脑地往外冒:“文革也好,知青也好,不管什么出身,就一句‘大 家都是知青’,一碗水端平。”“管它青春无悔,青春有悔,那种青春年代的缘分,是无论如何也剪不掉的,也是命运。”

7月20日,只用了40分钟,飞机从昆明到达景洪。我在想,这个路程,当年的张裕豪们用了四天时间,坐卡车,走山路。

这天晚上,安哥的朋友们运来一架幻灯,就在那个滴着雨的芭焦树旁的车库般的小屋里,关于知青的照片一张张打在墙上。他们在劳动,他们在架桥,但看上去青春饱满,虽然他们都很瘦。在座的朋友,多半都有插队经历,不免唏嘘,在气氛中,安哥又自告奋勇表演了一段样板戏。那是一个不可复制的夜晚。

7月21日,东风农场听闻安哥带队采访,特安排车到景洪接。我和贝贝一直嫌麻烦,后来尝到苦头,知道从景洪到东风的那段路如何之颠簸!这段土路,逢旱季灰沙漫天,逢雨季红土泥泞。真像个“三不管”地带。听说版纳州府、景洪农场、东风农场都曾动过心思去修,后来轧坏,再也没人理了,任其自生自灭。彻底修建它,价钱是个惊人的数目,由谁来出出多少,也是一个难题。

我们足足颠了两个半小时(正常车程不超半小时)才到农场场部。后来想,也许,正因为这段不甚美妙的路,令东风农场自成一体,如世外桃源。一路,安哥为我们指着连绵不断的山上梯田上成片成片的橡胶林。当年,那都是原始森林。我没有像当年的张裕豪们那样,会兴奋地问:原始森林?有没有孔雀?有没有猴 子?我一直努力地在想象,当年的原始森林,举目皆是人高的飞机草与碗粗的藤蔓,是什么模样。

这时安哥轻描淡写地说了句:“这个地方本来不适合人生活的。”你能想象吗?经过农场几代人和知青们的努力,一刀刀,一锄锄,“浴血奋战”,将原始森林改造成了橡胶园王国。现在的它恬静闲适,人们都自在安生。在我们步行的这条街上,眼里尽是白色的房子,有宾馆、有湖南美食,有冰室,有服装专卖店,有发屋。发现有家大超市,广州有的这里全有,我们一面感叹货物运进来真不容易。还有新修的广场,广场上有座纪念碑,可能是为了纪念东风农场明年场庆50周年而建。

细雨又下起来。安哥走进一片橡胶林。对着橡胶树上挂着的一个小碗,研究现在的工人如何收集橡胶的乳汁。小碗上恰到好处地覆着一片薄膜,他点头说,哦,这样是为了防雨。那时候,淋着就淋着了,别说树,人也如此,常常湿搭搭地在梯田里挖沟,根本来不及躲雨。

接连的几天的采访中,场部宣传科安排了小朱担任司机。小朱是湖南老工人的后代,38岁。他刚由分场调到场部做宣传不久。前两个月,他和同事到北京采访了一批知青,为场庆50周年做联络。知青都很积极,到得很齐,有的说着说着哭起来。他很受感染,“发现知青很有人情味”,这在之前,他是不曾感受到的。

我们访问了马令敏,这个北京来的“小个子”,当年的“老高一”。而今身边的两个女儿都已结婚成家。她不太愿回忆过往,苦日子就想一把把它忘了。老伴吴功尧是当地工人,里里外外是把好手,每当客人称赞马令敏把家料理得妥当的时候,她总是高声说:“全是他做的,他炒菜的时候我就看电视!”这次采访,我们聊天时他默默地喝着杯中的白酒,突然,在某个歇停的间隙,冷不丁开口道:“今天你们大老远的来,有句话我一直想说——是我,对不住她……”

达达在北京采访了“大个儿”张承代,在酒精作用下,他异常清醒地回到那些既难过又难忘的夜晚。有段时间因为手上长疖子,农场领导安排他晚上守夜。一到晚上,大个儿自己拉着被单到山上的一辆破车上过夜。他看到的远处是那么漂亮的一片原始森林,神秘庄严,而近处被他们开垦过的,是一片荒凉,那感觉像一个个被灼伤的伤口。“突然间很失落也很怀疑,觉得热情一下子没了。”

还有一位因个人原因避讳采访的老知青,聊到了他刚到云南的感受:“自己太渺小了,也有点无能为力。”面对的是最原始的雨林,使用的也是最原始的工具。“我们当时普遍用的是刀耕火种,使用的工具都可以在《天工开物》中找到,我突然觉得现实却庞大到自己无法把握。”

回忆带着后怕,带着一种可以颠覆一切的震撼力。但这些,恰好构筑了后来他们进入社会各自人生中一些基本的理念和框架。

7月22日,安哥去龙泉公墓拜祭他的同班同学王开平和凌瑜。他们都是“北京55”之一。王开平因车祸事故而亡,凌瑜因劳累而病故。在那片静谧的满眼翠绿的园林公墓里,王开平和凌瑜的墓碑紧邻,这次安哥联合北京同学特别制作了两人照片,专程带来刻到墓碑上。可能是刚刻上,非常打眼。

看安哥拜祭的漫长的过程中,我们都很沉默。

他分别为王开平和凌瑜上了香,烧了纸钱,各自拜了三拜;又为他们把旧的花撤掉,换上了新花;最后他置好三脚架和相机,脱掉拖鞋,脱去恤衫光膀子,并且咕噜了一句:我们当年就是这么干活的。他蹲在他们墓碑的中间,自拍了很多照片,黑白的拍完拍彩色,站姿拍完拍蹲着的。

临走,他看了一眼墓碑,又想起什么似的,点燃三支烟,插在王开平墓碑前的香盒里,自己对着王开平吸了一口,似自言自语,又似在跟我们说:“王开平是抽烟的。”

“北京55”连同他们的传说,他们的青春一起在西双版纳的橡胶园里落地生根。“大返城”时,他们扔掉行李,慌不择路地回到城里。若干年后,他们中有人不断地回来,有的是搭了飞机搭汽车,只为了在橡胶林里静静地站一会,在墓地的此刻,面对长眠的战友。

比如安哥。

那天晚上,安哥买了些烟和保健品,让小朱把他送去当年的老工人家逐一拜访。他们大多已退休,在农场安享晚年。安哥抓着七十多岁的老工人王广丰和李承安的手,跳起来的那种兴奋,像个孩子。

August 28,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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