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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视歌剧《江姐》的删改(中) (2008-04-25 10:06:28)

电影版对原版的删改

    1.删去了第3场蓝洪顺的主要唱段《华蓥山上松涛吼》。这是个非常重要的唱段,我记得非常清楚:“华蓥山上松涛吼/声声呼唤老战友/千条山泉淌热泪/万重云雾压心头/松林里还有你的歌声响/山路上还把你的足迹留/到如今不见你的身影在/这旧恨未消又添新仇/新仇旧恨心头绕/男儿有泪不轻流/举钢刀挥铁手/革命人一代一代前仆后继/为人类解放洒热血献头颅”。小说《红岩》里并没有蓝洪顺这个人物,是歌剧《江姐》创作时添加的,这不只是戏剧情节的需要,更取决于一部歌剧对男高音的需要,这段唱对塑造蓝洪顺的人物形象具有重要作用,对丰富这部歌剧的音乐形象也具有重要作用。电影版删去,估计一是考虑影片的时间长度,但更重要的是受文革文艺荒谬的“三突出”理论的牵掣。试想,删去了这段唱,蓝洪顺这个人物大伤元气,还有多少设置的意义?

 

    2.删去了第5场审讯江姐时甫志高向江姐劝降时的一段唱。显然也是受“三突出”理念的误导,认为不能让反面角色有“表现”的机会。删去后,使得江姐紧接着的痛骂甫志高的那段唱“你就像西湖旁那尊秦桧像”变得无比突兀,音乐效果破坏严重。而且,原本甫志高有2段独唱(另一段是第1场的《牡丹花搭彩门迎你还乡》),音乐形象相对完整,删削者完全无视歌剧艺术、歌剧音乐的需要。

 

    3.肯定是出于同样的考虑,第6场审讯江姐时沈养斋的重要唱段《我也有妻室儿女》被肢解,半中间拦腰砍去“你这里空把青春来葬送,又有谁知道你思念你把你铭刻在心中”,把上文的“有道是好花能有几日红,难道你不珍惜自己锦绣前程”和下文的“岁月如流,浮生若梦,人世间有几回明月清风”硬接在一起。殊不知原版这里恰好是上下二段的分界处,并有间奏作过渡,如此一删,完全破坏了原曲结构的合理性,使原曲中极为重要、极为精彩的乐句不复存在。

 

    4.还是因为同样的原因,第4场警察局长的唱段被“腰斩”。第1段歌词唱了“这才怪这才怪,江队长居然被抓来”二句,仅是半段,后面半段“红光照我天灵盖,看我升官又发财”被砍掉了。第二段歌词也如此,只保留了前半段二句“搞错了搞错了,错把那茄子当辣椒”,后二句砍掉了。粗看好像对剧情的展开影响不大,实际上把这个有趣的小曲(分节歌,有二段词,却分在两处唱)弄得支离破碎。

 

    5.歌剧《江姐》中有很多颇有意味的小曲子,其创作匠心很值得后人研究和借鉴,粗暴地、简单化地删削,实在可惜。例如第4场的序曲《尖尖山,二斗坪》被删。这支四川民歌的采入,与第4场浓郁的地域色彩紧密相关,包括“这山没得那山高,那山顶上起梭镖”的集体唱段,包括杨二嫂等角色用方言说话,方方面面都体现出作者缜密的考虑,岂容率尔操刀!而且《江姐》每一场都安排有短小精悍而意味深长的序曲和尾曲,某处删去就会影响全剧结构的严谨性。同理,第5场华为上场时哼唱的《上巴州》也不该删。

 

    6.删去了极其优美、深情的《孩子啊》,这更是电影版的重大错误。没有了这段唱及一烈士临刑前托付孩子的情节,后来江姐唱到《五洲人民齐欢笑》中“请代我把孩子来照料”时就变得“空对空”了。原版唱到这里时,江姐和难友之间就有相关的舞台动作,使这一段清板尤为感人,江姐是把留给儿子的遗言寄托在眼前这个孩子身上。一经删除,所有前因后果都不复存在,戏就变空洞、变单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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