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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庄史诗之二

(2019-07-19 15:32:22)
分类: 佳作回放
村庄史诗之二

《年轮》
 
面对初春的大地,我不敢轻易开犁!
 
一只陶罐装满往事行走在田间。
它比不上一盏灯的光亮,它是我内心的灯盏
有时破碎,我就用泪水把它复原。

父亲站在地头望穿十里秋风。
阳光胡须一样一茬接一茬疯长,
庄稼胡须一样一茬接一茬收割。
 
亲人呀!你是我疯长的年纪,
我是你收割的土地是你乡下的祖国!

《马灯》
 
那是多年前
父亲,还算年轻
 
车子陷在冰窟里
老马奋蹄,溅起火星
 
冬风吹动枯枝
也没放过马灯
 
夜半时分,循着光亮 
我们看到父亲孤单的身影
 
倚在老马胸前
怀里紧紧抱着马灯
 
《哑巴磨刀》
 
哑巴爱自己,更爱
磨刀石
 
哑巴磨刀
把日子抱在怀里
 
极漆黑的夜里
磨刀石,睡不着
 
哑巴死了
磨刀石流干泪水
 
一弯被海水洗过的新月
在树尖上奔走

《烈士坟》
 
小村的后面,西山脚下
凄凄荒草霸占的土丘
是一座孤坟
我小学时的清明节来过这里
敬献花圈和队礼
 
埋在土里的烈士
没有名姓,也不知道他
二十几岁还是,不到二十
更不知道,他的亲人
他的故乡在哪里
 
这些年,人们习惯高处行走
没有人关注低处的事物
烈士坟低于蒿草,低于田埂
低于行色匆匆的俗世
低于心灵……
 
我偶尔回到小村
偶尔向乡邻打听——烈士坟
依然安静地,躺在那里
今年清明节是晴朗的好天气
站在坟前小草依依
我的心头,一直在落雨……

《一辆灵车驶过清晨》
 
一辆灵车驶过清晨
街道已让风干干净净扫尽
一片黄叶辗转跃过堤坝
斜着身子落入河流的中心
 
纤弱稀疏的哭声由远及近
送行的只有几个至亲的人
一生真实,平静
一世谦卑,隐忍
平凡不愿发出巨大的声音
 
通往天堂的路啊
他还要走得极其小心
象不经意走过的一只蚂蚁
空气中轻轻飘落的
一粒灰尘……
 
一辆灵车驶过清晨
生命离我们不远不近
就象我的这位远房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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