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在一个月后,2008年立春的时候,会有这样一部电影进入观众的视线,这就是顾长卫导演的新片《立春》。那个时候,伴随它的可能会有“温情贺岁片”、“国产平民大片”等等名号,但我要说的是,其实这就是一部艺术片。
中国大陆没有专门的艺术影院,所以让艺术片和商业片在岁末档竞争,这确实是一件比较残酷的事情。《立春》没有让两岸三地的天王巨星签下“投名状”,也没有“集结”大陆的一票一线明星演出团,而是单单把赌注压在了蒋雯丽一百分钟左右的独角戏上。
蒋雯丽是这部电影里唯一让观众叫得出名字的明星。除了扮老、扮丑、半裸出镜这些噱头之外,蒋雯丽的演技也没有让观众失望,她把一个用艺术麻醉了自己一生的县城音乐教师王彩玲表演得丝丝入扣。生活在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的王彩玲是这整部电影的灵魂人物,她是一个县城师范学校里的音乐教师,但她的心却完全不属于这个小小的县城。爱唱歌剧的她一辈子最大的梦想是在巴黎歌剧院里演唱,其貌不扬的她每天都生活在自己的艺术幻想之中。对于这个县城而言,她“生活在别处”。成为一名艺术家是王彩玲生活的唯一目标,所以她结交的是这个县城里的两个另类——艺术青年“黄四宝”和“周瑜”。王彩玲爱上了黄四宝,为了他,她可以放弃去北京,可以放弃自己的艺术理想。不想,残酷的生活撕下了黄四宝身上虚伪的艺术外表,一心想做画家的他其实生活中对女性的审美还停留在“以貌取人”的阶段,所以他冷酷地拒绝了王彩玲的爱,而一直以爱好唱歌标榜自己的周瑜其实不过是一个落井下石的小市民而已。后来,王彩玲遇见了胡金泉——一个跳芭蕾舞的男老师,她本以为找到了一个可以分享艺术理想的知己,哪里知道胡金泉也承受不了世俗的眼光,想要和她假结婚以掩盖自己性向上的问题。当胡金泉因猥亵自己的女学生进了监狱之后,艺术的伤疤又一次被生活活生生地揭开了。爱唱歌的贝贝向王彩玲求助,说自己得了癌症,而唯一的理想是去北京参加歌唱比赛。已经饱经风霜的王彩玲或许是在这个农村的小姑娘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她不惜拿出自己办北京户口的钱资助她到北京参赛。可是,当贝贝拿到歌唱比赛第二名后告诉王彩玲自己欺骗了她时,王彩玲几乎崩溃了,她这一生把艺术看得是那么的高尚、那么的纯粹。可是,生活总是让艺术掺进了很多的杂质。生活让艺术像跳脱衣舞一样,在王彩玲面前一件一件地把自己华丽的衣服脱了个精光。最后,当王彩玲拿着菜刀在市场卖肉的时候,她曾经的艺术理想已经像那些鲜肉一样被生活跺碎了。就像每年都会有的“立春”一样,王彩玲的艺术理想还在被轮回着,当她带着自己收养的女儿小凡在北京天安门前唱着儿歌的时候,那个画面又紧接着油然而升了——王彩玲在歌剧院里陶醉地歌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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