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洛爸爸出书了(2009-10-19 23:29:03)
晚上从外面赶回家已经八点多,把小洛哄睡着,小洛爸爸拿出一本书递给我,“书出了”!语气淡淡的,但掩饰不住的高兴。
样书封面竟然是全白的,上面几个黑字《实质法治——寻求行政判决的合法性》。我们曾经就封面讨论过很多次,可我没想到竟然是白色的。他说,想不好怎么设计封面,就这样了。这倒跟我们家的装修一致,四面白墙。我说,你在上面写个请叶逗逗雅正吧。
严格意义上,这本书不算是他的第一本书,第一本书是《司法审查的合法性基础——英国故事》。可是当前这本书,也许只有我当妻子的知道对他学术生涯的意义所在,以及他为此所付出的艰辛。
十年前的今天,他正写博士论文。半夜中醒来,那盏灯总是还亮着。有时候我叹口气,有时候有些恼怒,一半为了他的身体,一半为了他紊乱的作息时间和生活方式。那个时候,我在离家很远的律师事务所上班,每天早上六点半必须出门,出门时,他总在熟睡中,不知道睡醒的时候是临近中午,还是已经中午。那时候,我们在稻香园租住着。清晨去坐718路车,总能碰上骑自行车车送太太到公交车站的王轶老师,羡慕不已。
比较有趣的是他和沈岿、功德讨论到深夜,什么博弈,什么法律共同体,我是不懂的,给他们端茶送水。凌晨三点钟,我和他们一起到双安商场对面的永和豆浆吃点心。
博士毕业后,没有像大多数博士一样,很快将博士论文出书了,他就一直留着,似乎不怎么着急将其出版。此后的八年,他就一直为了这个话题——实质法治作苦行僧般的思辩,期间写出了一系列的文章,还偷偷抽了不少烟——那包烟(当然不是同一包)一直就藏在书架我的照片后面。
事实证明,做学问是孤单的。在行政学院半地下室住的时候,没有红袖添香夜读书,寒冷的冬夜总是他一个人勾着背坐在电脑前敲敲打打一直到凌晨。后来有了那只叫“咪咪”的大白猫每夜趴在他的电脑显示屏上(老式的显示屏有个大大的屁股),或趴在他的膝盖上,呼噜呼噜地陪伴他。他的电脑椅子,一般他占着,他不坐的时候,咪咪占着。当家里来客人,咪咪会抢先跳上这把椅子,意思是不让别人坐。
迫于自己的学识有限,我对他的论文是半懂不懂的,可永远是第一读者,可以提一些也许不太有用的建议。而他总是像白居易问不识字的老太太一样,你是否看的懂啊?我对此有些恼怒,有些荣幸。有时候看到自己比较熟悉的话题,我也会板着脸,问,你的学术贡献在哪里?
2007年和2008年在美国的一年,是他能够专心致志写这本书的珍贵的一年,但是他对博士论文进行了大刀阔斧的修改,这又颇费周折。而且他有点不误正业的写了几篇论文发表了,以至于没有最后完成。当然,也许和我要求他晚上六点一定要回家有关。最令人无法容忍的是,七点钟还没有回家,却没有一个电话,纽黑文的治安是让人担心的。尽管我知道写文章的时候,通常时间会过得很快,而且当思路来临的时候,不舍得离开电脑,但还是有生气,有争吵。所以日子在甜蜜和偶尔的磕绊中飞逝。
离开美国的时候,他决心在回国后一个月内完成初稿。半年后,一位在美国结交的中国朋友来访,问及何博士的书出了吗。这辆东风牌拖拉机(萧翰语)讪讪地笑着,没呢。
有时候,我取笑他,照他这么写文章的速度,如果卖文为生的话,肯定饿死。他威胁说要把这句话写进后记。今天的样书上,我赫然看到:最后感谢我的太太叶逗逗。照她的说法,“以你这个速度写文章,是要饿死的”,但在她的勉励支撑下没有饿死。更重要的是,尽管她感叹“所嫁非人”(嘿嘿),但还是接受了我的生活方式。等书出来,我将把稿费(如果有的话)的一半送给她——至于另一半,原来就是她的。
事实有些出入,其实我从不感叹“所嫁非人”,但要完全接受他的生活方式倒是件难事,最近出书期间,他无师自通学会了和我吵架,针锋相对,寸土不让。至于稿费嘛,如果有的话,也就笑纳了。
这本书其实陪伴了我们确立关系到现在的整个过程,我们的小洛也三岁了。翻着这本书,就会有许许多多回忆。祝贺小洛爸爸!从我成年后和他的重新相遇,我心里对他的评价,现在还是如此,“天道酬勤”。
以此纪念我们在一起的日子,以及将要到来的十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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