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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庵琴人传·吴宗汉(1904-1991)、王忆慈(1915-1999)(四)

(2012-05-07 07:3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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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宗汉(1904-1991)、王忆慈(1915-1999)(四)

 

严晓星

 

加州归隐

 

作为梅庵琴派的传人,吴宗汉有强烈的自豪感与归属感。李枫清楚地记得,她第一次上课时,吴宗汉津津乐道地讲起晨风庐琴会上王燕卿一曲惊人的故事。后来吴宗汉曾送给她一张梅庵与六朝松的照片,并在背面写下:“此图系前南京高等师范校园,即清末书画家清道人之梅庵旧址,六朝古松苍劲环拱,祖师王燕卿先生即授琴其中,凡我后学,研习梅庵古琴者,对此梅庵派古琴之发祥地,实有纪念价值焉。”

除了传授梅庵琴曲,吴宗汉念念不忘重印《梅庵琴谱》。1971唐健垣回香港,他“殷殷以流传《梅庵琴谱》为嘱”,直接促成了这年底再版本《梅庵琴谱》的增订影印。从19312005,《梅庵琴谱》共刊印九次,其中就有五次印行于香港、台湾。之所以如此,除了《梅庵琴谱》本身的简便实用适于学习,吴宗汉直接和间接的因素不容忽视。

出于对琴的热爱,吴宗汉、王忆慈推崇梅庵琴学的同时,并无门户之见。李枫回忆:“随老师、师母学琴期间,几乎没听到他们批评过任何一位琴人,总是称赞推许,不存门户之见,不仅如此,聊天时曾听老师说,他们二位连散步时,小巷沿途若听到琴音,都会心生亲切,伫足欣赏。”唐健垣回忆,吴宗汉曾将自己收藏的管平湖、吴景略唱片交给他,叮嘱不可密藏,应翻录多份以广流传,这才使台湾的学琴者们第一次听到了管平湖、吴景略的录音。

吴宗汉与孙毓芹的交往也体现了他豁达坦荡的心态。当他得知居处附近有位隐居多年的琴家孙毓芹时,既惊且喜,当即会面订交。在他移民美国之前,更向艺专推荐孙毓芹代替自己的教职,并鼓励弟子们转投孙毓芹门下。可见,在现代琴坛派别合流的大势中,他没有固步自封,只要能发扬琴学,都可以得到他的鼎力支持。

1972年吴宗汉、王忆慈移居美国加州后,与儿子吴英伟一家居住在海边山顶的花园大宅中。由于王忆慈和吴英伟的悉心照顾和调理得法,加上心境愉悦、毅力刚强,吴宗汉在随后的几年中逐渐康复。大约到了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他已经“不仅行动遂心,即操琴理弦,手法正常亦不减当年”。

虽然离开了中国的文化环境,离开了喜爱和研习古琴的朋友和学生,吴宗汉、王忆慈的爱琴之心不减。在洛杉矶的住处,古琴雅集、以琴为主的音乐会几乎年年必办。他在美国的友人夏天马和晚辈梁铭越、吕振原时常来访,香港、台湾的友人梁在平、周士心陆馨如夫妇、盛孝沛和学生董榕森、唐健垣、王海燕、许轮乾、陈裕刚、吕培原都先后来探望,而故人吴景略之子吴文光的到来更是意义非常。高朋满座之时,王忆慈兼顾内外,供餐奉茶,她的烹饪手艺使客人无不盛夸口福。朋友来来往往,使他们的家成为美国西部中国国乐爱好者的民间交流中心。很多西方人因为受到他们的感染亲近了古琴、国乐,乃至中国文化,很多散居各处的琴人因为他们组织的雅集促进了交流和学习。吴宗汉、王忆慈在琴声的陪伴中迎来送往,愉快舒畅。

1981年,跟他们的晚辈琴友汪振华、吕振原学琴的华盛顿大学教授弗莱德列克·李伯曼(Fredric Lieberman)将《梅庵琴谱》编译为英文版《中国古琴指南》(A Chinese Zither Tutor : The Mei-an ch’in-p’u),并于1983年由华盛顿大学出版社、香港大学出版社出版,书中以吴宗汉、吕培原、陶筑生的演奏录音为依据,将琴曲原谱译为五线谱。《梅庵琴谱》是最早被译为外文的古琴琴谱,对古琴艺术在西方的进一步推广有着不可低估的影响与一定的实用价值。

1991118日,吴宗汉去世,享年八十八岁。

晚年王忆慈耽于老病,被孝顺儿子精心照料着。她有时因学生来信勾起乡愁,回忆起在故乡杭州泛舟西湖、玩月赏荷的往事。然而时间总与向过去延伸的记忆背道而驰,她在1999211日去世,享年八十五岁。

吴宗汉、王忆慈离开台湾三十年间,弟子在台湾的古琴活动减少。20011025日,王海燕领衔发起的纪念吴宗汉教授逝世十周年古琴音乐会在台北“国家演奏厅”举行。顾丰毓、甄宝玉、许轮乾、唐健垣、李枫、王正平、吕培原、王海燕等演出了包含梅庵十四首琴曲在内的十六个古琴节目。这次产生了较大影响的高档次音乐会,是迄今梅庵琴派吴门弟子的最后一次集体亮相。

吴宗汉、王忆慈的弟子中,赖咏洁、沈一忠、钟玫容已去世;董榕森、培原、陶筑生、安芳、张尊农、金德航等人在美国、加拿大,其中陶筑生亲炙最久,被视为衣钵弟子;留在台、港的有的已经多年不弹,王海燕、唐健垣、李枫等人则继承了他们的古琴教研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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